第四章 一条不存在的进化路线
星梦灵。
沈砚在学校资料库里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至少在公开资料里没有。
星屑眠兽的两条已知进化路线，一条叫眠星兽，一条叫星尘眠灵。前者偏精神安抚，后者偏感知辅助，都是联盟图鉴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普通路线。
星梦灵不在其中。
沈砚凝视那条星线。
更多信息从精神海深处浮现。
【稳定隐藏进化路线：星屑眠兽->星梦灵。】
【路线倾向：精神、星能、梦境融合。】
【核心要求：稳定精神核，激活星能回路，建立浅层梦境锚点。】
【关键材料：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
【风险提示：材料品质不足时，星能回路可能沉寂。】
信息没有像系统提示那样冷冰冰地响起。
它更像沈砚自己从无数线索中推出来的结论，只是以更清晰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这种能力并不是凭空给答案。
它依赖观察。
依赖契约。
依赖宠兽真实状态。
刚才没契约前，他只能看见“隐藏进化路线存在”。契约完成后，精神海与星屑眠兽连接，路线才进一步展开。
这不是普通辅助感知。
沈砚给它下了一个暂时的名字。
万象进化推演。
万象，是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单一路线，而是无数可能性。
推演，是因为它不是奖励，也不是命令，只是把原本隐藏在宠兽身体、技能、灵核和未来条件里的可能，拆开给他看。
“同学？”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砚眼前的星空迅速淡去。
契约室还是那间契约室。银白色阵纹逐渐熄灭，星屑眠兽正趴在他怀里，嘴边还沾着一点星糖碎屑。
工作人员看了看仪器。
“契约完成，精神海反应稳定。你的状态怎么样？”
“还好。”
沈砚把怀里的小东西托起来。
星屑眠兽睁开半只眼，看了他一下，又慢慢闭上。
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写下最后一行。
“契约宠兽需要正式命名。你可以现在取，也可以三天内补登。”
沈砚低头。
小东西睡得很沉，身体里的星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阿眠。”
工作人员抬头：“哪个眠？”
“睡眠的眠。”
他没有取太复杂的名字。
星屑眠兽本身就不需要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来证明什么。
工作人员笑了笑：“挺合适。”
阿眠似乎听见了。
它耳朵一样的星雾轻轻抖了一下，身体边缘浮起一圈细碎星光。
像是认可。
也可能只是又梦见了星糖。
离开契约室后，沈砚没有立刻回班级集合。
学校给新契约学生开放了基础训练室，用于完成第一次技能适配测试。每只宠兽契约后都要做一组低强度检查，确认技能状态、精神连接和御兽师指令反馈。
沈砚预约了一间小训练室。
房间不大，墙壁覆盖着缓冲材料，地面有三道感应线，用来检测宠兽移动和技能释放精度。角落里摆着几个软质训练靶。
阿眠被放到训练垫上。
它立刻把自己团成一颗浅蓝色小球。
沈砚蹲下，平静地说：“醒十分钟。”
阿眠没有反应。
沈砚拿出一颗星糖。
阿眠睁眼。
沈砚把星糖放在训练室另一端，正好隔着三道感应线。
“不用动身体。”他说，“把它拿过来。”
阿眠看了看星糖，又看了看他。
眼神很困，也很认真地表达了一个意思。
太远。
沈砚说：“拿到就给你吃。”
阿眠慢吞吞抬起一只小爪子。
几乎看不见的精神波动从它身上散开，落到那颗星糖上。
星糖动了。
它先是往左滚了一点，险些碰到第一道感应线。阿眠身体里的星光闪了一下，那股念力立刻收回半分，星糖停在边缘。
然后它开始绕。
绕过第一道。
绕过第二道。
绕过第三道。
最后停在阿眠嘴边。
整个过程用了十几秒。
很慢。
但一次都没有触碰感应线。
训练室的记录仪发出提示。
【念力推手：释放强度低。】
【控制精度：良好。】
【持续稳定性：良好。】
【评价：适合辅助搬运、低强度干扰。】
评价很保守。
沈砚却看着那三道没有被触发的感应线，陷入短暂沉默。
低强度。
良好。
这些词没有错。
但它们没有记录一个关键点。
阿眠全程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
对于很多低阶精神系宠兽来说，念力推手要么粗糙，要么消耗大。能把一颗轻飘飘的星糖从三道感应线之间绕回来，本身就说明它的细微控制能力超过普通入门水平。
沈砚在终端上记下第一条观察。
【阿眠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习惯用最低消耗完成目标。】
第二条。
【适合训练精度、预判、节点控制，不适合直接堆爆发。】
他看向已经抱着星糖开啃的阿眠。
“以后训练不让你跑圈。”
阿眠咬星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眼睛亮了。
“但要练控制。”
眼睛又慢慢眯回去。
沈砚没有被它的反应影响。
他把另一颗星糖放到训练靶后面。
“这次不绕线。推靶子，挡住感应口，再把糖拿回来。”
阿眠：“……”
它整只兽都低了一点，像是被生活压扁了。
沈砚说：“两颗。”
阿眠抬头。
训练开始。
第一次，软靶被推歪，感应口只挡住一半。
第二次，星糖滚到墙角。
第三次，阿眠把软靶推到正确位置，却懒得继续拉星糖，干脆在原地睡着。
沈砚没有催。
他在终端上记录每一次失败数据。
万象进化推演需要真实数据。
没有数据，就只有模糊方向。
这也是它最大的限制。
他不能凭空把阿眠变强，也不能在没有材料的情况下完成进化。他能做的，是更早发现问题，更快找到合适方案，并且避免在错误道路上浪费时间。
训练半小时后，沈砚终于让阿眠休息。
准确地说，是让它正式睡觉。
阿眠立刻把自己团成光球，飘到沈砚肩膀旁边，像挂了一个发光的小团子。
沈砚走出训练室时，正好遇到顾明棠。
她看了一眼阿眠。
“你选了星屑眠兽？”
“嗯。”
“理由。”
“适合我的天赋。”
顾明棠没有马上评价。
她伸手调出阿眠刚才的训练记录。仪器评价很普通，但她看得比工作人员细。
“念力强度低，精度不错。精神波动很稳。”
沈砚说：“它不适合正面强攻。”
“星屑眠兽本来就不适合。”
顾明棠看向他。
“但你既然选了它，就要想清楚。临渊市新人赛不会因为你的宠兽可爱就降低强度。”
“我知道。”
顾明棠点头。
她不怕学生选择冷门宠兽。
怕的是学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
“明天开始，所有完成契约的学生会进行基础实战适应。你的宠兽体力弱，别急着打消耗战。”
沈砚说：“我会避开。”
顾明棠转身离开前，又停了一下。
“还有，今天礼堂的事，不要到处说。”
沈砚点头。
“我也不想惹麻烦。”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学生，通常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她走后，沈砚低头看向肩上的阿眠。
“听见了吗？”
阿眠睡着吐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气泡里有一点星光。
啪。
破了。
沈砚打开终端，搜索净梦花粉、星纹砂和初阶精神晶核的价格。
初阶精神晶核还算常见，价格高，但能通过学校任务慢慢攒。
星纹砂比较少，主要用于精神系宠兽的稳定培育。
净梦花粉最麻烦。
它通常出现在受轻度污染后又自然净化的梦境类植物上，临渊市普通商店很少出售。
搜索结果跳出几个兑换渠道。
其中一个来源被标成灰色。
【灰雾旧城外围任务积分兑换。】
沈砚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阿眠在他肩上翻了个身。
它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条进化路线，已经和临渊市最危险的旧城区连在了一起。
沈砚在学校资料库里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至少在公开资料里没有。
星屑眠兽的两条已知进化路线，一条叫眠星兽，一条叫星尘眠灵。前者偏精神安抚，后者偏感知辅助，都是联盟图鉴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普通路线。
星梦灵不在其中。
沈砚凝视那条星线。
更多信息从精神海深处浮现。
【稳定隐藏进化路线：星屑眠兽->星梦灵。】
【路线倾向：精神、星能、梦境融合。】
【核心要求：稳定精神核，激活星能回路，建立浅层梦境锚点。】
【关键材料：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
【风险提示：材料品质不足时，星能回路可能沉寂。】
信息没有像系统提示那样冷冰冰地响起。
它更像沈砚自己从无数线索中推出来的结论，只是以更清晰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这种能力并不是凭空给答案。
它依赖观察。
依赖契约。
依赖宠兽真实状态。
刚才没契约前，他只能看见“隐藏进化路线存在”。契约完成后，精神海与星屑眠兽连接，路线才进一步展开。
这不是普通辅助感知。
沈砚给它下了一个暂时的名字。
万象进化推演。
万象，是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单一路线，而是无数可能性。
推演，是因为它不是奖励，也不是命令，只是把原本隐藏在宠兽身体、技能、灵核和未来条件里的可能，拆开给他看。
“同学？”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砚眼前的星空迅速淡去。
契约室还是那间契约室。银白色阵纹逐渐熄灭，星屑眠兽正趴在他怀里，嘴边还沾着一点星糖碎屑。
工作人员看了看仪器。
“契约完成，精神海反应稳定。你的状态怎么样？”
“还好。”
沈砚把怀里的小东西托起来。
星屑眠兽睁开半只眼，看了他一下，又慢慢闭上。
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写下最后一行。
“契约宠兽需要正式命名。你可以现在取，也可以三天内补登。”
沈砚低头。
小东西睡得很沉，身体里的星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阿眠。”
工作人员抬头：“哪个眠？”
“睡眠的眠。”
他没有取太复杂的名字。
星屑眠兽本身就不需要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来证明什么。
工作人员笑了笑：“挺合适。”
阿眠似乎听见了。
它耳朵一样的星雾轻轻抖了一下，身体边缘浮起一圈细碎星光。
像是认可。
也可能只是又梦见了星糖。
离开契约室后，沈砚没有立刻回班级集合。
学校给新契约学生开放了基础训练室，用于完成第一次技能适配测试。每只宠兽契约后都要做一组低强度检查，确认技能状态、精神连接和御兽师指令反馈。
沈砚预约了一间小训练室。
房间不大，墙壁覆盖着缓冲材料，地面有三道感应线，用来检测宠兽移动和技能释放精度。角落里摆着几个软质训练靶。
阿眠被放到训练垫上。
它立刻把自己团成一颗浅蓝色小球。
沈砚蹲下，平静地说：“醒十分钟。”
阿眠没有反应。
沈砚拿出一颗星糖。
阿眠睁眼。
沈砚把星糖放在训练室另一端，正好隔着三道感应线。
“不用动身体。”他说，“把它拿过来。”
阿眠看了看星糖，又看了看他。
眼神很困，也很认真地表达了一个意思。
太远。
沈砚说：“拿到就给你吃。”
阿眠慢吞吞抬起一只小爪子。
几乎看不见的精神波动从它身上散开，落到那颗星糖上。
星糖动了。
它先是往左滚了一点，险些碰到第一道感应线。阿眠身体里的星光闪了一下，那股念力立刻收回半分，星糖停在边缘。
然后它开始绕。
绕过第一道。
绕过第二道。
绕过第三道。
最后停在阿眠嘴边。
整个过程用了十几秒。
很慢。
但一次都没有触碰感应线。
训练室的记录仪发出提示。
【念力推手：释放强度低。】
【控制精度：良好。】
【持续稳定性：良好。】
【评价：适合辅助搬运、低强度干扰。】
评价很保守。
沈砚却看着那三道没有被触发的感应线，陷入短暂沉默。
低强度。
良好。
这些词没有错。
但它们没有记录一个关键点。
阿眠全程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
对于很多低阶精神系宠兽来说，念力推手要么粗糙，要么消耗大。能把一颗轻飘飘的星糖从三道感应线之间绕回来，本身就说明它的细微控制能力超过普通入门水平。
沈砚在终端上记下第一条观察。
【阿眠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习惯用最低消耗完成目标。】
第二条。
【适合训练精度、预判、节点控制，不适合直接堆爆发。】
他看向已经抱着星糖开啃的阿眠。
“以后训练不让你跑圈。”
阿眠咬星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眼睛亮了。
“但要练控制。”
眼睛又慢慢眯回去。
沈砚没有被它的反应影响。
他把另一颗星糖放到训练靶后面。
“这次不绕线。推靶子，挡住感应口，再把糖拿回来。”
阿眠：“……”
它整只兽都低了一点，像是被生活压扁了。
沈砚说：“两颗。”
阿眠抬头。
训练开始。
第一次，软靶被推歪，感应口只挡住一半。
第二次，星糖滚到墙角。
第三次，阿眠把软靶推到正确位置，却懒得继续拉星糖，干脆在原地睡着。
沈砚没有催。
他在终端上记录每一次失败数据。
万象进化推演需要真实数据。
没有数据，就只有模糊方向。
这也是它最大的限制。
他不能凭空把阿眠变强，也不能在没有材料的情况下完成进化。他能做的，是更早发现问题，更快找到合适方案，并且避免在错误道路上浪费时间。
训练半小时后，沈砚终于让阿眠休息。
准确地说，是让它正式睡觉。
阿眠立刻把自己团成光球，飘到沈砚肩膀旁边，像挂了一个发光的小团子。
沈砚走出训练室时，正好遇到顾明棠。
她看了一眼阿眠。
“你选了星屑眠兽？”
“嗯。”
“理由。”
“适合我的天赋。”
顾明棠没有马上评价。
她伸手调出阿眠刚才的训练记录。仪器评价很普通，但她看得比工作人员细。
“念力强度低，精度不错。精神波动很稳。”
沈砚说：“它不适合正面强攻。”
“星屑眠兽本来就不适合。”
顾明棠看向他。
“但你既然选了它，就要想清楚。临渊市新人赛不会因为你的宠兽可爱就降低强度。”
“我知道。”
顾明棠点头。
她不怕学生选择冷门宠兽。
怕的是学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
“明天开始，所有完成契约的学生会进行基础实战适应。你的宠兽体力弱，别急着打消耗战。”
沈砚说：“我会避开。”
顾明棠转身离开前，又停了一下。
“还有，今天礼堂的事，不要到处说。”
沈砚点头。
“我也不想惹麻烦。”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学生，通常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她走后，沈砚低头看向肩上的阿眠。
“听见了吗？”
阿眠睡着吐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气泡里有一点星光。
啪。
破了。
沈砚打开终端，搜索净梦花粉、星纹砂和初阶精神晶核的价格。
初阶精神晶核还算常见，价格高，但能通过学校任务慢慢攒。
星纹砂比较少，主要用于精神系宠兽的稳定培育。
净梦花粉最麻烦。
它通常出现在受轻度污染后又自然净化的梦境类植物上，临渊市普通商店很少出售。
搜索结果跳出几个兑换渠道。
其中一个来源被标成灰色。
【灰雾旧城外围任务积分兑换。】
沈砚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阿眠在他肩上翻了个身。
它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条进化路线，已经和临渊市最危险的旧城区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