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低评级宠兽的训练方案
沈砚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临渊市外城区的夜晚不算安静。
远处灰雾旧城方向有城防灯塔定时扫过，蓝白色光束从高楼缝隙间掠过，落在旧式居民楼外墙上，像一层短暂浮起的霜。
沈砚家在十三楼。
房子不大，客厅一侧改成了简易训练角。墙上挂着几块旧战术板，下面是折叠训练垫和一台二手技能记录仪。
这些东西大多是父亲沈启衡留下的。
沈启衡以前在外城巡查队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旧伤退下来，现在在城市防护设备站工作。家里没有高阶宠兽资源，但有很多实用的训练笔记。
沈砚进门时，沈启衡正在修一只老式防护屏发生器。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砚肩上的阿眠。
“契约了？”
“嗯。”
阿眠听见陌生声音，从沈砚肩上探出头。
沈启衡看了它两秒。
“星屑眠兽？”
“星屑眠兽。”
沈启衡没有像赵赫那样惊讶，也没有问为什么不选更强的宠兽。
他只是放下工具。
“吃过了吗？”
沈砚说：“它吃过星糖。”
“我问你。”
沈砚沉默了一下。
“还没。”
沈启衡起身去厨房。
阿眠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晚饭很简单。
米饭，青菜，合成肉片，还有一小碟宠兽可食用的精神营养冻。
阿眠原本睡得好好的，闻到营养冻的味道后，慢慢从沈砚口袋里飘出来，停在桌边。
它看向沈砚。
沈砚把营养冻推过去。
阿眠抱住小碟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身体里的星光却明显亮了几分。
沈启衡看着它。
“很稳。”
沈砚抬眼。
沈启衡说：“精神系宠兽刚契约时容易被御兽师情绪影响。它睡得这么踏实，说明契约排斥很低。”
沈砚点头。
“今天训练赛赢了赵赫。”
“赤焰犬？”
“嗯。”
沈启衡没有夸。
他只问：“怎么赢的？”
沈砚把战斗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沈启衡听完，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打支点是对的。但这种打法很吃判断，一旦对手节奏变化，你的宠兽反应慢半拍，就会被贴脸。”
“我知道。”
“所以别只练赢法，要练输法。”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
顺风时怎么打，很多人都会想。
真正决定下限的是，判断错了、技能没命中、宠兽被压制之后怎么活下来。
饭后，沈砚把训练垫铺开。
阿眠吃完营养冻，已经开始犯困。
它很自然地往沙发缝里钻，准备找个安全角落睡觉。
沈砚把它捞出来。
“半小时。”
阿眠身体软了下去。
像一块失去梦想的小年糕。
沈启衡看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沈砚打开终端，把今天训练数据投到战术板上。
阿眠当前的优势很明确。
精神波动稳定。
控制精度高。
低消耗技能优秀。
劣势也很明显。
体力弱。
正面抗压差。
爆发不足。
技能释放速度不算快。
三天后校内选拔，可能遇到的对手大致分三类。
力量型。
速度型。
防御型。
力量型可以用支点偏移。
速度型可以提前布置精神标记。
防御型最麻烦。
阿眠现在破不了硬壳。
沈砚打开学校宠兽资料库，把临渊三中已登记的初始宠兽名单筛了一遍。
韩铮，金甲螳螂。
林澈，疾风狸。
其他报名意向里，有赤焰犬、水泡蛙、岩甲龟、青叶鹿。
沈砚的视线停在岩甲龟上。
这类宠兽正好克制阿眠当前短板。
岩甲龟速度慢，防御高，缩壳后普通念力推手几乎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它不需要追上阿眠，只要稳住场地中心，等阿眠体力下降，就能靠反击拿分。
如果第一轮遇到岩甲龟，沈砚不能靠拖。
他需要让阿眠的念力推手从“推目标”变成“推结构”。
沈砚拿出三个软质训练靶，又从工具箱里找出几块磁吸板，临时拼出一个简易甲壳模型。
沈启衡看了眼。
“模拟缩壳？”
“嗯。”
“岩甲龟缩壳前，腹甲和背甲闭合会有短暂停顿。你想打那个缝？”
沈砚点头。
“阿眠强度不够，只能打节奏。”
沈启衡没插手。
他只是把一枚旧式节拍器放到桌上。
“用这个。战斗里没有靶子会一直按你舒服的节奏动。”
沈砚接过节拍器。
训练开始。
节拍器第一次响，沈砚合上磁吸板。
“标记。”
阿眠趴在垫子上，身体边缘亮起一点星光。
精神标记落在甲壳模型侧面。
第二声响。
磁吸板闭合。
“推缝隙。”
念力落下。
慢了。
磁吸板已经合死，念力推在外壳上，只让模型轻轻晃了一下。
阿眠抬头看沈砚，眼睛里有点无辜。
沈砚没有责备。
“再来。”
第二次，念力提前了。
磁吸板还没开始闭合，推力落空。
第三次，阿眠干脆推歪了旁边的训练靶。
第四次，它睡着了。
沈砚把星糖放到模型缝隙后面。
阿眠醒了。
沈启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它不是听不懂，是对没有反馈的训练兴趣很低。”
沈砚说：“所以要让目标有意义。”
“星糖？”
“短期有效。”
沈启衡问：“长期呢？”
沈砚看向阿眠。
小东西正努力把念力伸进甲壳模型缝隙里，试图把卡在里面的星糖拖出来。因为角度不对，它推了好几次都失败，身体里的星光急得一闪一闪。
它不是没有胜负心。
只是胜负心不在打倒对手上。
它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
沈砚说：“长期要让它知道，训练不是被迫消耗，而是更轻松地达成目的。”
沈启衡点了点头。
这比单纯逼宠兽努力更靠谱。
训练到第十九次时，阿眠终于成功在磁吸板闭合前，把念力塞进缝隙，轻轻一顶。
模型卡住了。
星糖滚出来。
阿眠眼睛一亮，立刻用小爪子抱住。
沈砚记录数据。
【岩甲龟对策雏形：闭合前节奏干扰。】
【要求：提前标记甲壳缝隙，捕捉精神波动收束。】
【问题：阿眠反应速度不足，需要预判补足。】
【风险：一旦判断错误，技能浪费，体力下滑。】
训练结束时，阿眠已经彻底不想动了。
它把自己摊在训练垫上，像一张浅蓝色的小毯子。
沈砚把它托起来。
“今天到这里。”
阿眠立刻恢复成光球形态，钻进他掌心。
沈启衡收拾工具时，问了一句：“你报名校内选拔了？”
“报了。”
“韩家的孩子也报了？”
“嗯。”
沈启衡动作停了一瞬。
“金甲螳螂？”
“你知道？”
沈启衡说：“韩家做金系材料生意，给孩子准备金甲螳螂不奇怪。那类宠兽前期破盾很强，你现在这只挡不住。”
“资料里面说的韩铮本人也有金属调律倾向。”沈启衡补了一句，“这类天赋不直接加攻击，但能让金系技能更稳，装备同步误差也更小。”
沈砚说：“所以我不会让阿眠硬挡。”
沈启衡看着他。
“新人赛不是必须争。你刚觉醒，没必要太急。”
“我知道。”
“那为什么报？”
沈砚沉默片刻。
“资源。”
星梦灵路线需要材料。
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都不是靠日常补贴能轻松拿到的东西。校内选拔是最快接近城市新人赛资源池的机会。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万象进化推演需要真实战斗数据。
只靠训练靶，推不出阿眠真正的上限。
沈启衡没有阻止。
他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旧笔记，放到桌上。
封皮磨得很旧，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我以前巡查队的低阶灾兽应对记录。里面有些战术不适合比赛，但观察发力、判断路线的部分还能用。”
沈砚接过笔记。
“谢谢爸。”
沈启衡摆手。
“别学里面冒险的部分。”
沈砚翻开第一页。
纸页已经发黄。
上面第一行写着：
【外城巡查队第七组，灰雾旧城外围记录。】
沈砚翻页的动作顿住。
灰雾旧城。
这四个字，和他昨晚在进化材料搜索结果里看到的一样。
阿眠原本已经睡着。
可就在这时，它忽然从沈砚掌心里抬起头。
它看着那本旧笔记，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小团星雾。
星雾散开前，沈砚隐约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梦话。
“灰雾。”
临渊市外城区的夜晚不算安静。
远处灰雾旧城方向有城防灯塔定时扫过，蓝白色光束从高楼缝隙间掠过，落在旧式居民楼外墙上，像一层短暂浮起的霜。
沈砚家在十三楼。
房子不大，客厅一侧改成了简易训练角。墙上挂着几块旧战术板，下面是折叠训练垫和一台二手技能记录仪。
这些东西大多是父亲沈启衡留下的。
沈启衡以前在外城巡查队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旧伤退下来，现在在城市防护设备站工作。家里没有高阶宠兽资源，但有很多实用的训练笔记。
沈砚进门时，沈启衡正在修一只老式防护屏发生器。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砚肩上的阿眠。
“契约了？”
“嗯。”
阿眠听见陌生声音，从沈砚肩上探出头。
沈启衡看了它两秒。
“星屑眠兽？”
“星屑眠兽。”
沈启衡没有像赵赫那样惊讶，也没有问为什么不选更强的宠兽。
他只是放下工具。
“吃过了吗？”
沈砚说：“它吃过星糖。”
“我问你。”
沈砚沉默了一下。
“还没。”
沈启衡起身去厨房。
阿眠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晚饭很简单。
米饭，青菜，合成肉片，还有一小碟宠兽可食用的精神营养冻。
阿眠原本睡得好好的，闻到营养冻的味道后，慢慢从沈砚口袋里飘出来，停在桌边。
它看向沈砚。
沈砚把营养冻推过去。
阿眠抱住小碟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身体里的星光却明显亮了几分。
沈启衡看着它。
“很稳。”
沈砚抬眼。
沈启衡说：“精神系宠兽刚契约时容易被御兽师情绪影响。它睡得这么踏实，说明契约排斥很低。”
沈砚点头。
“今天训练赛赢了赵赫。”
“赤焰犬？”
“嗯。”
沈启衡没有夸。
他只问：“怎么赢的？”
沈砚把战斗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沈启衡听完，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打支点是对的。但这种打法很吃判断，一旦对手节奏变化，你的宠兽反应慢半拍，就会被贴脸。”
“我知道。”
“所以别只练赢法，要练输法。”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
顺风时怎么打，很多人都会想。
真正决定下限的是，判断错了、技能没命中、宠兽被压制之后怎么活下来。
饭后，沈砚把训练垫铺开。
阿眠吃完营养冻，已经开始犯困。
它很自然地往沙发缝里钻，准备找个安全角落睡觉。
沈砚把它捞出来。
“半小时。”
阿眠身体软了下去。
像一块失去梦想的小年糕。
沈启衡看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沈砚打开终端，把今天训练数据投到战术板上。
阿眠当前的优势很明确。
精神波动稳定。
控制精度高。
低消耗技能优秀。
劣势也很明显。
体力弱。
正面抗压差。
爆发不足。
技能释放速度不算快。
三天后校内选拔，可能遇到的对手大致分三类。
力量型。
速度型。
防御型。
力量型可以用支点偏移。
速度型可以提前布置精神标记。
防御型最麻烦。
阿眠现在破不了硬壳。
沈砚打开学校宠兽资料库，把临渊三中已登记的初始宠兽名单筛了一遍。
韩铮，金甲螳螂。
林澈，疾风狸。
其他报名意向里，有赤焰犬、水泡蛙、岩甲龟、青叶鹿。
沈砚的视线停在岩甲龟上。
这类宠兽正好克制阿眠当前短板。
岩甲龟速度慢，防御高，缩壳后普通念力推手几乎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它不需要追上阿眠，只要稳住场地中心，等阿眠体力下降，就能靠反击拿分。
如果第一轮遇到岩甲龟，沈砚不能靠拖。
他需要让阿眠的念力推手从“推目标”变成“推结构”。
沈砚拿出三个软质训练靶，又从工具箱里找出几块磁吸板，临时拼出一个简易甲壳模型。
沈启衡看了眼。
“模拟缩壳？”
“嗯。”
“岩甲龟缩壳前，腹甲和背甲闭合会有短暂停顿。你想打那个缝？”
沈砚点头。
“阿眠强度不够，只能打节奏。”
沈启衡没插手。
他只是把一枚旧式节拍器放到桌上。
“用这个。战斗里没有靶子会一直按你舒服的节奏动。”
沈砚接过节拍器。
训练开始。
节拍器第一次响，沈砚合上磁吸板。
“标记。”
阿眠趴在垫子上，身体边缘亮起一点星光。
精神标记落在甲壳模型侧面。
第二声响。
磁吸板闭合。
“推缝隙。”
念力落下。
慢了。
磁吸板已经合死，念力推在外壳上，只让模型轻轻晃了一下。
阿眠抬头看沈砚，眼睛里有点无辜。
沈砚没有责备。
“再来。”
第二次，念力提前了。
磁吸板还没开始闭合，推力落空。
第三次，阿眠干脆推歪了旁边的训练靶。
第四次，它睡着了。
沈砚把星糖放到模型缝隙后面。
阿眠醒了。
沈启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它不是听不懂，是对没有反馈的训练兴趣很低。”
沈砚说：“所以要让目标有意义。”
“星糖？”
“短期有效。”
沈启衡问：“长期呢？”
沈砚看向阿眠。
小东西正努力把念力伸进甲壳模型缝隙里，试图把卡在里面的星糖拖出来。因为角度不对，它推了好几次都失败，身体里的星光急得一闪一闪。
它不是没有胜负心。
只是胜负心不在打倒对手上。
它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
沈砚说：“长期要让它知道，训练不是被迫消耗，而是更轻松地达成目的。”
沈启衡点了点头。
这比单纯逼宠兽努力更靠谱。
训练到第十九次时，阿眠终于成功在磁吸板闭合前，把念力塞进缝隙，轻轻一顶。
模型卡住了。
星糖滚出来。
阿眠眼睛一亮，立刻用小爪子抱住。
沈砚记录数据。
【岩甲龟对策雏形：闭合前节奏干扰。】
【要求：提前标记甲壳缝隙，捕捉精神波动收束。】
【问题：阿眠反应速度不足，需要预判补足。】
【风险：一旦判断错误，技能浪费，体力下滑。】
训练结束时，阿眠已经彻底不想动了。
它把自己摊在训练垫上，像一张浅蓝色的小毯子。
沈砚把它托起来。
“今天到这里。”
阿眠立刻恢复成光球形态，钻进他掌心。
沈启衡收拾工具时，问了一句：“你报名校内选拔了？”
“报了。”
“韩家的孩子也报了？”
“嗯。”
沈启衡动作停了一瞬。
“金甲螳螂？”
“你知道？”
沈启衡说：“韩家做金系材料生意，给孩子准备金甲螳螂不奇怪。那类宠兽前期破盾很强，你现在这只挡不住。”
“资料里面说的韩铮本人也有金属调律倾向。”沈启衡补了一句，“这类天赋不直接加攻击，但能让金系技能更稳，装备同步误差也更小。”
沈砚说：“所以我不会让阿眠硬挡。”
沈启衡看着他。
“新人赛不是必须争。你刚觉醒，没必要太急。”
“我知道。”
“那为什么报？”
沈砚沉默片刻。
“资源。”
星梦灵路线需要材料。
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都不是靠日常补贴能轻松拿到的东西。校内选拔是最快接近城市新人赛资源池的机会。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万象进化推演需要真实战斗数据。
只靠训练靶，推不出阿眠真正的上限。
沈启衡没有阻止。
他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旧笔记，放到桌上。
封皮磨得很旧，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我以前巡查队的低阶灾兽应对记录。里面有些战术不适合比赛，但观察发力、判断路线的部分还能用。”
沈砚接过笔记。
“谢谢爸。”
沈启衡摆手。
“别学里面冒险的部分。”
沈砚翻开第一页。
纸页已经发黄。
上面第一行写着：
【外城巡查队第七组，灰雾旧城外围记录。】
沈砚翻页的动作顿住。
灰雾旧城。
这四个字，和他昨晚在进化材料搜索结果里看到的一样。
阿眠原本已经睡着。
可就在这时，它忽然从沈砚掌心里抬起头。
它看着那本旧笔记，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小团星雾。
星雾散开前，沈砚隐约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梦话。
“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