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欲望：自由
9月14日，晚11点，小雨。
雾影城东区，格里纺织工厂。
此时已是下班的时候，厂内的工人大多都已睡去。若非照明用的煤气要钱，以及他们没有能看清黑暗的视力，不然工厂主连睡觉的机会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
随着工人的下工，这段时间也是监管最松散的时候。等所有工人都回到了只有连排绳子的“宿舍”，监工又会打着煤油灯不断地开始巡逻。
整个工厂和仓库都被三四米高的铁栅栏给围了起来，唯一的出入口在西边的位置。一名守卫打着哈欠坐在门房内，把腿翘在桌子上，椅子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来回晃荡着。
煤气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出入口周围一小片的区域，星星点点的雨落下，发出嘈杂的噪音。
即使格里纺织厂已经下工，但周围还是轰隆隆地吵个不停，毕竟周围几乎都是工厂，有些两班倒、三班倒的厂也不奇怪。
但在门房窗户下的死角中，一个抱着包裹的女孩正压低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向工厂外移动着。即使心跳都已经快跳出胸膛，但她还是尽力保持着屏息，尽全力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啊——”守卫打了个哈欠，让女孩的动作都停了数秒。
确认自己没被发现后，女孩——安汀，又缓缓地向大门移去。厂区的大门门框和栅栏之间有着一条很细的缝隙，成年人无法通过，但骨瘦如柴、营养不良的安汀，倒是挤挤便能过去。
只要能过去...顺着墙面的阴影跑掉...就可以离开这里...
为了哥哥死亡的真相，为了以西结姐姐的承诺...
为了自己的自由！
一定要跑出去！
她咬着牙，先是把包裹塞进缝隙，缓缓地推过去。随后伸出去一只腿，把自己压成蹲伏的姿态，侧着脑袋让一侧手脚也挤了过去。
“无聊透了。”守卫又叹了口气，嘴里哼着一些调调，“要是有瓶酒该多好。”
安汀的动作又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行动。
“嘿！”
不远处，一个语气中带着醉意的人朝门房大叫了一声，他手上拿着几瓶酒，腋窝下也夹着几瓶：
“喂！汤姆森！来跟爷喝几杯！”
安汀慌忙到了极点，她一只手推着门框，拼命把自己从这缝隙之中挤出去。
“哟！杰里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守卫大喜，把凳子放平，还没等他走出门迎接，就听到那人又大喊了一声。
“他妈的！汤姆森，你瞎了吗！有个人要跑！”
而在此时，安汀也把自己的身体从缝隙之中挤了出去。
她的脸上被铁屑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但没停下来。在将自己另一侧的手脚抽出来后，便赶紧抱着包裹，沿着泥泞的大道，拼了命地向一侧奔跑着。
随着身后厂区大门被打开，两个人也冲了出去。
他们追逐着女孩，愤怒地叫着，雨下的也越来越大。
一时间，安汀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法感觉到任何疲惫。她一个劲地迎着雨，奔行在黑暗泥泞的道路之上。
自由的欲望趋势着她不顾一切，舍身般地奔跑，她大张着嘴，仰着头，冲破牢笼一般冲入黑暗。
她在一处凹坑处摔了一跤，摔倒在了泥雨之中，但感受不到疼。她拿起东西，带着糊在脸上、眼中与嘴中的泥水，一刻不停地跑着。仿佛只有自己不停下，就一定可以得到自由。
只有一直跑，就可以自由。
一定要获得自由...一定！！！
忽然间，一根飞棍，划过了黑暗，精准地砸到了安汀的脑袋上。
安汀摔倒在地，而她很快地再度爬起，却被一只脚睬了回去。
“妈的！老子让你跑！”叫骂者抽出了腰间的铁棒，砸向她的右腿。
“不...”安汀想喊着，但整个脑袋都陷入了泥地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汤姆森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拿回了自己甩出去的棍子，红着眼睛，不断向安汀的腿挥舞着：“你他妈的！差点真让你个婊子跑了！”
“别打了...求你了...我不跑了...不跑了...”
安汀的手在背后挥舞着，试图阻挡着铁棍，而很快，一棍向她的小臂打去，她又发出一声哀嚎，把手抽了回来。
很快，杰里尔狠狠地甩了汤姆森一个巴掌，
“你他妈知不知道放跑一个人有多严重！”他骂道，“你觉得自己有钱还债了？！嗯？！”
汤姆森捂着半边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只能一脚踢向躺在雨中的安汀泄愤：“都怪这个婊子！”
“我去叫监工，你把她拖回去！”杰里尔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了一声，随后冒着雨跑回了厂区。
“给老子回去！”汤姆森拽着她的右手，把她一步一步地往纺织厂的方向拖着，雨地上被拖出了歪歪扭扭的血痕。
安汀左手拽着包裹，无声叫喊着。她看着自己右腿小腿向下折起，血流不止。她从没有见过有这样的腿，但无论怎么动，都无法把它扭成正常的样子。
她只感觉一股冰冷自腿蔓延到全身。
“真是造孽！本来老子可以喝上口酒的！”汤姆森喘着气，回头看了眼，忍不住气又挥着拳头给了她脑袋一下，但她只是沉着脑袋，默不做声。
“草...”看到这样子，汤姆森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不会死了吧？！”
他又往安汀脑袋上扇了几巴掌，但这人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反应。
说到底，腿被打断，或者残废了也无所谓，毕竟即使没有了劳动收益，还可以卖到地下，自己也可以因为抓到了逃跑的人而得到几银先令的奖励。但若是被打死了，那就什么收益都没了，厂主肯定高兴不起来。
汤姆森更卖力地往厂区拽着，一边拖，一边骂她怎么跑得这么远。
等到厂区门口的灯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到了杰里尔和另一个人站在厂区门口，似是在吵些什么。
他心中疑惑，拽着无法辨认死活的安汀继续向前。
等到自己靠近的时候，杰里尔扭头，用下巴指了指这边：
“诺，你要找的人！我警告你，我们这是公事公办！你无权妨碍！”
听此，那个和杰里尔交谈的人扭头，看了眼自己。
汤姆森看了眼这人，倒是卸了口气。
什么啊...只是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
而下一秒，那人手指紧握，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雕花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刀光剑影之间，刚刚迈过大门门槛的杰里尔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而她此时，已然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怎么这么快？！刚刚发生了什么？！杰里尔怎么了？
汤姆森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上拖着的安汀已经丢下。
他掏出铁棒，指向那女人，大喊一声：
“我...我警告你！你不准过来！”
他嘴巴止不住地颤抖，而面前这个人却仍步履不停地朝自己走来。
汤姆森看着倒在血泊的杰里尔，随即撂下铁棒，向后跑去。
而被丢在地上的安汀却把他绊倒。他一屁股摔倒在泥地里，那人已经拿着带血的匕首到了自己的面前。
“别杀我！不是我打的！你把她带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胡乱着大喊，双手把自己向后推去，却被这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我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弄死你。”
以西结看着他身旁带血的铁棍，平静说着，眼中充满憎恶与疯狂：
“那样太便宜你了...”
雾影城东区，格里纺织工厂。
此时已是下班的时候，厂内的工人大多都已睡去。若非照明用的煤气要钱，以及他们没有能看清黑暗的视力，不然工厂主连睡觉的机会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
随着工人的下工，这段时间也是监管最松散的时候。等所有工人都回到了只有连排绳子的“宿舍”，监工又会打着煤油灯不断地开始巡逻。
整个工厂和仓库都被三四米高的铁栅栏给围了起来，唯一的出入口在西边的位置。一名守卫打着哈欠坐在门房内，把腿翘在桌子上，椅子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来回晃荡着。
煤气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出入口周围一小片的区域，星星点点的雨落下，发出嘈杂的噪音。
即使格里纺织厂已经下工，但周围还是轰隆隆地吵个不停，毕竟周围几乎都是工厂，有些两班倒、三班倒的厂也不奇怪。
但在门房窗户下的死角中，一个抱着包裹的女孩正压低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向工厂外移动着。即使心跳都已经快跳出胸膛，但她还是尽力保持着屏息，尽全力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啊——”守卫打了个哈欠，让女孩的动作都停了数秒。
确认自己没被发现后，女孩——安汀，又缓缓地向大门移去。厂区的大门门框和栅栏之间有着一条很细的缝隙，成年人无法通过，但骨瘦如柴、营养不良的安汀，倒是挤挤便能过去。
只要能过去...顺着墙面的阴影跑掉...就可以离开这里...
为了哥哥死亡的真相，为了以西结姐姐的承诺...
为了自己的自由！
一定要跑出去！
她咬着牙，先是把包裹塞进缝隙，缓缓地推过去。随后伸出去一只腿，把自己压成蹲伏的姿态，侧着脑袋让一侧手脚也挤了过去。
“无聊透了。”守卫又叹了口气，嘴里哼着一些调调，“要是有瓶酒该多好。”
安汀的动作又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行动。
“嘿！”
不远处，一个语气中带着醉意的人朝门房大叫了一声，他手上拿着几瓶酒，腋窝下也夹着几瓶：
“喂！汤姆森！来跟爷喝几杯！”
安汀慌忙到了极点，她一只手推着门框，拼命把自己从这缝隙之中挤出去。
“哟！杰里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守卫大喜，把凳子放平，还没等他走出门迎接，就听到那人又大喊了一声。
“他妈的！汤姆森，你瞎了吗！有个人要跑！”
而在此时，安汀也把自己的身体从缝隙之中挤了出去。
她的脸上被铁屑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但没停下来。在将自己另一侧的手脚抽出来后，便赶紧抱着包裹，沿着泥泞的大道，拼了命地向一侧奔跑着。
随着身后厂区大门被打开，两个人也冲了出去。
他们追逐着女孩，愤怒地叫着，雨下的也越来越大。
一时间，安汀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法感觉到任何疲惫。她一个劲地迎着雨，奔行在黑暗泥泞的道路之上。
自由的欲望趋势着她不顾一切，舍身般地奔跑，她大张着嘴，仰着头，冲破牢笼一般冲入黑暗。
她在一处凹坑处摔了一跤，摔倒在了泥雨之中，但感受不到疼。她拿起东西，带着糊在脸上、眼中与嘴中的泥水，一刻不停地跑着。仿佛只有自己不停下，就一定可以得到自由。
只有一直跑，就可以自由。
一定要获得自由...一定！！！
忽然间，一根飞棍，划过了黑暗，精准地砸到了安汀的脑袋上。
安汀摔倒在地，而她很快地再度爬起，却被一只脚睬了回去。
“妈的！老子让你跑！”叫骂者抽出了腰间的铁棒，砸向她的右腿。
“不...”安汀想喊着，但整个脑袋都陷入了泥地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汤姆森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拿回了自己甩出去的棍子，红着眼睛，不断向安汀的腿挥舞着：“你他妈的！差点真让你个婊子跑了！”
“别打了...求你了...我不跑了...不跑了...”
安汀的手在背后挥舞着，试图阻挡着铁棍，而很快，一棍向她的小臂打去，她又发出一声哀嚎，把手抽了回来。
很快，杰里尔狠狠地甩了汤姆森一个巴掌，
“你他妈知不知道放跑一个人有多严重！”他骂道，“你觉得自己有钱还债了？！嗯？！”
汤姆森捂着半边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只能一脚踢向躺在雨中的安汀泄愤：“都怪这个婊子！”
“我去叫监工，你把她拖回去！”杰里尔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了一声，随后冒着雨跑回了厂区。
“给老子回去！”汤姆森拽着她的右手，把她一步一步地往纺织厂的方向拖着，雨地上被拖出了歪歪扭扭的血痕。
安汀左手拽着包裹，无声叫喊着。她看着自己右腿小腿向下折起，血流不止。她从没有见过有这样的腿，但无论怎么动，都无法把它扭成正常的样子。
她只感觉一股冰冷自腿蔓延到全身。
“真是造孽！本来老子可以喝上口酒的！”汤姆森喘着气，回头看了眼，忍不住气又挥着拳头给了她脑袋一下，但她只是沉着脑袋，默不做声。
“草...”看到这样子，汤姆森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不会死了吧？！”
他又往安汀脑袋上扇了几巴掌，但这人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反应。
说到底，腿被打断，或者残废了也无所谓，毕竟即使没有了劳动收益，还可以卖到地下，自己也可以因为抓到了逃跑的人而得到几银先令的奖励。但若是被打死了，那就什么收益都没了，厂主肯定高兴不起来。
汤姆森更卖力地往厂区拽着，一边拖，一边骂她怎么跑得这么远。
等到厂区门口的灯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到了杰里尔和另一个人站在厂区门口，似是在吵些什么。
他心中疑惑，拽着无法辨认死活的安汀继续向前。
等到自己靠近的时候，杰里尔扭头，用下巴指了指这边：
“诺，你要找的人！我警告你，我们这是公事公办！你无权妨碍！”
听此，那个和杰里尔交谈的人扭头，看了眼自己。
汤姆森看了眼这人，倒是卸了口气。
什么啊...只是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
而下一秒，那人手指紧握，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雕花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刀光剑影之间，刚刚迈过大门门槛的杰里尔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而她此时，已然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怎么这么快？！刚刚发生了什么？！杰里尔怎么了？
汤姆森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上拖着的安汀已经丢下。
他掏出铁棒，指向那女人，大喊一声：
“我...我警告你！你不准过来！”
他嘴巴止不住地颤抖，而面前这个人却仍步履不停地朝自己走来。
汤姆森看着倒在血泊的杰里尔，随即撂下铁棒，向后跑去。
而被丢在地上的安汀却把他绊倒。他一屁股摔倒在泥地里，那人已经拿着带血的匕首到了自己的面前。
“别杀我！不是我打的！你把她带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胡乱着大喊，双手把自己向后推去，却被这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我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弄死你。”
以西结看着他身旁带血的铁棍，平静说着，眼中充满憎恶与疯狂：
“那样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