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封信
江水倒灌进卡特-卡罗的咽喉，把她从溺死的昏迷中再次逼醒。
她挥舞着双手，一只手摸到了江边的砖石，她一边咳嗽，一边呼吸着把自己往上拖。
此时时间已是清晨，她记得自己是在夜晚归家之时被别人推下了桥，而昏迷之后时间已经飞跃了如此之久...
卡特-卡罗看着穿桥而过的，冉冉升起的黎明，回忆起了梦中的事情。
无相之人，克里斯托弗，伊妮德，无形之术...她分外明晰自己在梦中的所见所闻。
“是您把我重新带回来的么？无相者？”卡特-卡罗无法确定，她咳嗽了一阵随后站起身，在翰林堡的冷风中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而去。
即使梦境如此清晰，她仍无法分辨那是否就是真实的——就是因为太清晰了。清晰到仿佛真的抵达了另一处世界。但说到底，她之前也梦到过一些古怪之事，也同样包含那处黑压压的林地，但从未有过如此流畅的交流，甚至确凿的约定。
回到家后，她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条毯子仍沉思在那场梦境之中。
片刻后，她开始在屋中翻找起书籍。她热爱阅读，茶与占卜，她将三者视为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事物。但在被别人推下桥后，她才得知空气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繁杂的书籍之中找到了一分泛黄，亦或者本身就透露着黄色的书籍，上方是用通用语写的《锁匠的梦境：穿过锁孔之光》，作者是一个叫特蕾莎-加尔米耶的人。
她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买下这本书的了。但知道地点是在奥里弗拉姆拍卖行。
她记得自己刚买下来时，总感觉里面讲的内容和书籍完全不符，大多都在记述着各类工匠的事情。
但现在她明白了，重点不是工匠，而是工匠各类千奇百怪，却又如出一辙的梦境。
于是她泡了杯茶，重新窝回了沙发，准备好好阅读一番这本由特蕾莎写下的巨作。
————
“
翎羽街A133号
德里克堡
1036年9月16日早
亲爱的弗雷泽-斯特拉斯科因先生——
我想我们已经有过16多年没有通过信了。自从我14岁从家中离开后，那个困扰你的“眼睛的梦境”也一直困扰着我。我希望它现在不再困扰你了，正如它现在不困扰我一样。
我之前听说你的公寓被洗劫一空，我在此表示同情。
从今早醒来，我便一直在思索你曾经提到过的“肉身革命”，你说过那些肉身发生剧烈变化的朝圣者都值得尊敬与同情，而我认为并非所有肉身发生剧烈变化的朝圣者都值得同情。譬如介壳种。
我无意冒犯，我向来对蠕虫、辉诞族，甚至鳞翅目等等都并不感冒，你知道我有些恐虫——我也当然知道你想说“介壳种和虫子毫无联系”，好吧，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但介壳种中关于“虫子”的篇幅仍相当之多。
我写信的目的是想询问一下你的研究进度如何，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譬如我之前一直认为，单单献身于某一准则，是难以达成形体上的转变的，形体转变必须借助司辰的力量完成。譬如蛾之研习者的蜕变，大多都是因侍奉飞蛾（也有说法是侍奉轰雷之皮，我并不确定）。
叩心魅这类长生者则是借助轰雷之皮，获得了借宿于音乐的力量。而我现在遇到了未被记载的一类“形体”，它自称自己并非具名者（我对此保持怀疑），也并非某位司辰的造物或灵体。
它自称为无相之人，或者无相者，我在转轮之寺遇到它。我想这名字也确实与它相称，它没有固定形体，是一团类似于人形的黑雾。但它并非白日铸炉的汽灵。
我最开始感知到它可能具有灯、铸与冬的准则，我推测可能是昕旦的具名者，但我逐渐发现它尚且还有刃，甚至还有蛾，以及一些我完全感知不出来的东西。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尚且司辰都无法拥有超过三种准则，它为何能有四种甚至更多呢？除非它位列于多位司辰的麾下，但即使是多翼林鸮，也只侍奉于三位刃之司辰。
这位无相者称它尚未具名，我想这可能是自谦吧，有时候具名和长生的界限的确并不明晰。
我猜，它可能是飞蛾下的不朽者，因为它们确实形态多变，也有可能是轰雷之皮，但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活力。相反，毫无活力的残阳或许也有可能...
但说回来，我之所以想到了介壳种，是因为我产生了一些令我作呕的推测：它是否是由介壳种转化而来；亦或者是转化成了介壳种呢？你说过介壳种是那些早于人类而来的智慧者的统称，或许这就是介壳种中全新的分支。
我思来想去，似乎哪种都有可能。
在我昨晚大梦一场后，或许更早在在特蕾莎飞升之后，我有些理解您对介壳种和肉身革命的研究了。可能那些蜕变也并非都是些坏事：蜕变后不再是凡人，飞升后亦不是。就如特蕾莎如今也非凡人，从生物学上来讲，她或许和我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
但我还是得说：在她经过三尖之门，成功飞升后，如果她还记得我，应该会回来找我，至少我希望如此。不然我只能通过我自私的推测得到一个自私的答案：
即以灯之准则穿过三尖之门后，将无法反凡。至少我没怎么见过灯之长生者在大地上行走，不是么？
很抱歉在特蕾莎的话题上说了这么多。
“介壳种未曾死亡”，你曾这么跟我说过，但你并没有说它们如今在哪，又发挥着什么影响——在醒时？虚界？漫宿？还是在其他的地方？我想我也该好好找找。
我听闻你又去了布兰库格，我觉得我也该去一次，找找新上任的图书管理员，我听说这人是一名灯之长生者，这位司书可能知道些关于飞升更深的知识。
好吧！就当我是仍在思念我亲爱的巴尔多梅姬，我没法不提及她。
我仍不知道当初她耶是如何完成飞升的，她顺利到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反观我，之前甚至尚未穿过牡鹿之门，而在32年的时候，我还妄想去贿赂平旦夫人以求穿过顶点之门。
我没法停止自己去想这件事，但我得再次尝试尝试了。
总之，祝愿我在大限之前穿过三尖之门，也祝愿你能完成肉身革命。
当然，最重要的，别忘记给我回信。
——您曾经的养子与门徒，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
”
她挥舞着双手，一只手摸到了江边的砖石，她一边咳嗽，一边呼吸着把自己往上拖。
此时时间已是清晨，她记得自己是在夜晚归家之时被别人推下了桥，而昏迷之后时间已经飞跃了如此之久...
卡特-卡罗看着穿桥而过的，冉冉升起的黎明，回忆起了梦中的事情。
无相之人，克里斯托弗，伊妮德，无形之术...她分外明晰自己在梦中的所见所闻。
“是您把我重新带回来的么？无相者？”卡特-卡罗无法确定，她咳嗽了一阵随后站起身，在翰林堡的冷风中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而去。
即使梦境如此清晰，她仍无法分辨那是否就是真实的——就是因为太清晰了。清晰到仿佛真的抵达了另一处世界。但说到底，她之前也梦到过一些古怪之事，也同样包含那处黑压压的林地，但从未有过如此流畅的交流，甚至确凿的约定。
回到家后，她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条毯子仍沉思在那场梦境之中。
片刻后，她开始在屋中翻找起书籍。她热爱阅读，茶与占卜，她将三者视为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事物。但在被别人推下桥后，她才得知空气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繁杂的书籍之中找到了一分泛黄，亦或者本身就透露着黄色的书籍，上方是用通用语写的《锁匠的梦境：穿过锁孔之光》，作者是一个叫特蕾莎-加尔米耶的人。
她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买下这本书的了。但知道地点是在奥里弗拉姆拍卖行。
她记得自己刚买下来时，总感觉里面讲的内容和书籍完全不符，大多都在记述着各类工匠的事情。
但现在她明白了，重点不是工匠，而是工匠各类千奇百怪，却又如出一辙的梦境。
于是她泡了杯茶，重新窝回了沙发，准备好好阅读一番这本由特蕾莎写下的巨作。
————
“
翎羽街A133号
德里克堡
1036年9月16日早
亲爱的弗雷泽-斯特拉斯科因先生——
我想我们已经有过16多年没有通过信了。自从我14岁从家中离开后，那个困扰你的“眼睛的梦境”也一直困扰着我。我希望它现在不再困扰你了，正如它现在不困扰我一样。
我之前听说你的公寓被洗劫一空，我在此表示同情。
从今早醒来，我便一直在思索你曾经提到过的“肉身革命”，你说过那些肉身发生剧烈变化的朝圣者都值得尊敬与同情，而我认为并非所有肉身发生剧烈变化的朝圣者都值得同情。譬如介壳种。
我无意冒犯，我向来对蠕虫、辉诞族，甚至鳞翅目等等都并不感冒，你知道我有些恐虫——我也当然知道你想说“介壳种和虫子毫无联系”，好吧，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但介壳种中关于“虫子”的篇幅仍相当之多。
我写信的目的是想询问一下你的研究进度如何，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譬如我之前一直认为，单单献身于某一准则，是难以达成形体上的转变的，形体转变必须借助司辰的力量完成。譬如蛾之研习者的蜕变，大多都是因侍奉飞蛾（也有说法是侍奉轰雷之皮，我并不确定）。
叩心魅这类长生者则是借助轰雷之皮，获得了借宿于音乐的力量。而我现在遇到了未被记载的一类“形体”，它自称自己并非具名者（我对此保持怀疑），也并非某位司辰的造物或灵体。
它自称为无相之人，或者无相者，我在转轮之寺遇到它。我想这名字也确实与它相称，它没有固定形体，是一团类似于人形的黑雾。但它并非白日铸炉的汽灵。
我最开始感知到它可能具有灯、铸与冬的准则，我推测可能是昕旦的具名者，但我逐渐发现它尚且还有刃，甚至还有蛾，以及一些我完全感知不出来的东西。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尚且司辰都无法拥有超过三种准则，它为何能有四种甚至更多呢？除非它位列于多位司辰的麾下，但即使是多翼林鸮，也只侍奉于三位刃之司辰。
这位无相者称它尚未具名，我想这可能是自谦吧，有时候具名和长生的界限的确并不明晰。
我猜，它可能是飞蛾下的不朽者，因为它们确实形态多变，也有可能是轰雷之皮，但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活力。相反，毫无活力的残阳或许也有可能...
但说回来，我之所以想到了介壳种，是因为我产生了一些令我作呕的推测：它是否是由介壳种转化而来；亦或者是转化成了介壳种呢？你说过介壳种是那些早于人类而来的智慧者的统称，或许这就是介壳种中全新的分支。
我思来想去，似乎哪种都有可能。
在我昨晚大梦一场后，或许更早在在特蕾莎飞升之后，我有些理解您对介壳种和肉身革命的研究了。可能那些蜕变也并非都是些坏事：蜕变后不再是凡人，飞升后亦不是。就如特蕾莎如今也非凡人，从生物学上来讲，她或许和我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
但我还是得说：在她经过三尖之门，成功飞升后，如果她还记得我，应该会回来找我，至少我希望如此。不然我只能通过我自私的推测得到一个自私的答案：
即以灯之准则穿过三尖之门后，将无法反凡。至少我没怎么见过灯之长生者在大地上行走，不是么？
很抱歉在特蕾莎的话题上说了这么多。
“介壳种未曾死亡”，你曾这么跟我说过，但你并没有说它们如今在哪，又发挥着什么影响——在醒时？虚界？漫宿？还是在其他的地方？我想我也该好好找找。
我听闻你又去了布兰库格，我觉得我也该去一次，找找新上任的图书管理员，我听说这人是一名灯之长生者，这位司书可能知道些关于飞升更深的知识。
好吧！就当我是仍在思念我亲爱的巴尔多梅姬，我没法不提及她。
我仍不知道当初她耶是如何完成飞升的，她顺利到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反观我，之前甚至尚未穿过牡鹿之门，而在32年的时候，我还妄想去贿赂平旦夫人以求穿过顶点之门。
我没法停止自己去想这件事，但我得再次尝试尝试了。
总之，祝愿我在大限之前穿过三尖之门，也祝愿你能完成肉身革命。
当然，最重要的，别忘记给我回信。
——您曾经的养子与门徒，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