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冬白居屋
“她比你们精通的多。”斯宾塞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事务所安静了好一阵子。维罗妮卡和罗德里克都陷在沙发里，眼神不满地盯着以西结，似乎觉得这个后来者却比自己还快入门无形之术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以西结则被这两双眼睛看得不是滋味，她从沙发上站起，似是要逃跑一般：“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奥。没忘记什么？”奥维罗妮卡微微歪过头，语气有些不满。
以西结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在事务所睡了一晚，也没有任何东西落在事务所里面。
“笨蛋！买衣服啊！”
以西结这才恍然大悟。她倒不是把买衣服这件事忘了，她一直都想去买衣服。但她忘记要和维罗妮卡一起去了。
“你瞧我这记性。”以西结拍了拍脑袋，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真是不知道你这笨蛋是怎么入门无形之术的。”维罗妮卡妒嫉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罗德里克附和道，他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朝楼梯走去，“不打扰二位小姐的闲暇时光了。我得去琢磨琢磨入梦的事情。”
“想睡觉直说。别拐着弯给自己找补。”维罗妮卡哼了一声，而罗德里克则嘿嘿笑着，消失在了视野中。
“走。”维罗妮卡带上了自己的小手提箱，拉着以西结走出去，不管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
贝克街上，午前的阳光被淡白的雾染成灰黄色。雾确实越来越浓了，以西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浓的雾。不过倒是符合“雾影城”这个名字。
维罗妮卡走在身前，马尾随着步履左右摆动着，颇有少女气息。她径直朝亨利区的方向走去。
虽说亨利区毗邻城中，算得上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富人区，但就以西结这穷酸样，维罗妮卡肯定不会带她去很贵的服装店。
“上回我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维罗妮卡头也不回地问道。
以西结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漫步在雾中。她听到这个问题后想了片刻。那似乎是前天，也就是周五的事前，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关于长生者，萝丝，林地以及梦中见到的其他三人的记忆已经充满了脑海。
而维罗妮卡那天说的什么衣着打扮，她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什么...阿斯塔特领巾？”以西结挠了挠脑袋。
“是阿斯科特领巾！”维罗妮卡微侧过头纠正道，“我上回说，你应该换一身更修身的衣服。风衣也好，燕尾服也罢，总之别穿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总觉得我压根不是在和一名女性说话。”
以西结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心道：因为我是男的啊混蛋。
但说实在的，也没有研习者会在乎一个研习认知准则的女性究竟是淑女、假小子还是筋肉娘就是了。只有对方的要弄死的目标不是自己，那是什么都好说。毕竟刃之研习者总是得杀点什么才能解解闷的。
她们穿过一道十字路口，沿着一处缓坡慢慢向上，街边的店铺逐渐变得精致，木制的房子变少，红砖制的古朴建筑变得更多。即使是普通的面包香味，也要好闻许多。至于服装，一些橱柜中，甚至蕾丝领口都镶着一枚宝石，估计以西结全身家当都买不起。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而是几经辗转。街道变得越来越旧，直到地面都变成了被岁月打磨至反光的鹅卵石道路。两侧的建筑墙体都有着深深陷入墙缝中的青苔。
“这里是诸侯街。”维罗妮卡继续向前走着，“第一位领主就是在这里建立的雾影城。”
以西结已经走的有些疲惫了。她打量着四周，这条街的年纪或许比事务所四个人加起来的岁数还要大——当然，不包括以西结。按照如今的年龄来看，自己恐怕是四个人里最老的一个。
“现在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人了。”以西结说着，“我记得行政区在曼施坦因区。”
“当然，洁血之宫就在那里，傍湖而建，通体大理石。”维罗妮卡说，“你知道洁血之宫的历史吗？”
“不。”以西结摇了摇头，别说历史了，她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维罗妮卡清了清嗓子，仿佛找到了另一件比以西结擅长的事情。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洁血之宫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个名字来源于第五任领主。
第一任领主建立了雾影城，第二任领主确立了雾中之语教派，第三任领主修建了洁血之宫——彼时被称为“雾明堡”，意为“同湖融为一镜的雾中之灯”。往后，第四任领主，携其他11位家族一同规划了雾影城的布局，即如今的雾影城的雏形。
而第五位领主继续完善着雾明堡。他在政治中颇有建树，但也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他以诸臣为飨宴，以款待诸臣。”维罗妮卡说道。
以西结皱了皱眉。以诸臣为飨宴？这是在做什么？
维罗妮卡则继续解释——这种飨宴存在了数十年之久，直到有一次——
“杯中溢满之血泼洒在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名清扫的仆从因此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位仆从起初想替主人瞒下这一切，但大理石上的血无论如何也清洁不掉，但他清洁的事情因此也被这位领主发现了。”
“后来呢？”
“后来这仆从也成了飨宴的一部分。雾影城的历史中明确记载了这次飨宴的过程。”维罗妮卡说，“我想，你不会想听的。”
“...猎奇。”以西结砸了咂舌，评价道。
“所以后来等到别人推翻了这位领主时，便重新命名了雾明堡为洁血之宫，以诫世人。”
“诫什么？不要随便吃自己的同事吗...”以西结不知该怎么说，这宫里面是有多少汉尼拔啊...
维罗妮卡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她停在了一处被刷白的店铺之前，门面不大，橱窗被擦得锃亮。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店内柔和如月色的冷白光芒，显然不是煤气灯的光。
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制招牌，用花体刻着：
“冬白居屋”。
“这是我姑姑的裁缝铺。”维罗妮卡说着，推开镶嵌着玻璃的木门，“她除了自己裁剪衣物之外，还会收购一些面料和版型都不错的二手衣物。”
以西结跟了进去，别说铃铛声了，就连推门都没有任何声音。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两侧的衣架上挂着不少衣服——风衣，燕尾服，裙装，斗篷...分门别类地排列着。这些衣服大概都是屋主收购的二手衣物。至于自己裁剪的，要么单独陈列，要么已有预定，鲜有单独示人。
“姑姑？”维罗妮卡走到深处，试探性地呼唤了几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可能还在忙。”她回头看向以西结，有些习以为常，“我先帮你挑着。”
不等以西结同意，他便径直地走向一排女式衣物，她时不时抽出一件，把衣服贴在以西结身上，前比比后比比，随后微微摇头，又是皱眉，最后放回去，再拿一件出来。
以西结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摆弄的模型。她实在不适应这种场景，尤其是维罗妮卡这种尤为强势的女生。
在前世，她唯一能想到的和女生一同并排走，一同进房间，一同交谈的场景只有：跑操结束后，一班人回到教室，随后抱怨下两节课怎么又是沟槽的数学周测。
“你衣服就是在这里买的？”以西结试图缓解缓解尴尬，“包括那件女仆装？”
“我不需要买。”维罗妮卡头也不抬，甚至拿出了一款长裙在以西结面前比划着，“她没有子女，只有我一个侄女。她没有生育方面的疾病，却跟我说‘这是因为我不被允许拥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对我很好，时不时就会给我裁一套，还一直叮嘱我不要吃太胖、饿太瘦，不然她辛辛苦苦织出来的衣服就不合身、不好看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去防剿局的事情也没告诉她。我怕她担心我的安全。你也不许说，知道了么？”
以西结点了点头，随即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多好的姑姑啊。”
这种亲戚关系着实令人羡慕。她回想起自己前世那些所谓的亲戚——像是被双角斧分割过一般，除了直系血亲外，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每次见面就是过年时，他们还会搞得和自己很熟一样，动不动就问：有没有谈恋爱？学习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别提多烦人了。
而艾克塞尔而亲属关系...在以西结翻阅过原主残存的记忆后，只觉得更加难绷。母亲不知所踪，父亲是谁则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这位不知名的父亲，只教了下棋，出千和杀人。
实在是太有父爱了。
“这件怎么样？”维罗妮卡此时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展示给以西结看着。这是一件藏青色的立领燕尾服，内层是双排扣马甲，暗金色的金属链条贯穿扣位。在衣服的左肩旁边则是一处可拆卸的披肩肩甲。颇有种冷硬的气质。
而下半身一件深色层叠的荷叶长裙，前端开衩，主体结构位于身后和身侧，长短错落，行如披风。除了长裙之外还有着一件马裤和细带长靴。整体来看，衣服上还有许多刀口和划痕，整体颇有种哥特风格。
“我想不错。”以西结点了点头。
说实话，任何比身上这身破风衣顺眼的衣服，以西结都能点点头说不错。
“喂，我选了这么久，就换来你一句不错？”维罗妮卡挑着眉毛。
“额...很好看？”
“咳咳——”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店铺深处响起。
维罗妮卡此时也顾不得以西结的反馈了，她放下手中这套衣服，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姑姑，你就不怕有人来店里把衣服偷了？城内可一点儿都不太平。”
“没人会偷我的衣服的，维罗妮卡。你这是带谁过来了？”淡白的灯光下，一个人影缓缓从室内走出。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已经老到了要死一般的地步。她的面容布满沟壑，身形佝偻得快要贴到地面。她眼神灰白，似是瞎了。她银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仿佛是剥落了一般。
她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叩击着地面而前行。
维罗妮卡走上前去，搀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来到前厅。
这位惊人的老人颇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睛，看向站在衣架之间的以西结。
以西结僵在了原地，而这位老者也僵在了原地，维罗妮卡看着二人，满脸疑惑。
外貌可以骗人，但性相是不会骗人的，性相是以西结发现自己的伪装被暴露的关键原因，所以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所见之人的性相。
而面前此番苍老如冬，苍老如死的人。
是冬之长生者，奥利维亚。
事务所安静了好一阵子。维罗妮卡和罗德里克都陷在沙发里，眼神不满地盯着以西结，似乎觉得这个后来者却比自己还快入门无形之术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以西结则被这两双眼睛看得不是滋味，她从沙发上站起，似是要逃跑一般：“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奥。没忘记什么？”奥维罗妮卡微微歪过头，语气有些不满。
以西结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在事务所睡了一晚，也没有任何东西落在事务所里面。
“笨蛋！买衣服啊！”
以西结这才恍然大悟。她倒不是把买衣服这件事忘了，她一直都想去买衣服。但她忘记要和维罗妮卡一起去了。
“你瞧我这记性。”以西结拍了拍脑袋，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真是不知道你这笨蛋是怎么入门无形之术的。”维罗妮卡妒嫉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罗德里克附和道，他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朝楼梯走去，“不打扰二位小姐的闲暇时光了。我得去琢磨琢磨入梦的事情。”
“想睡觉直说。别拐着弯给自己找补。”维罗妮卡哼了一声，而罗德里克则嘿嘿笑着，消失在了视野中。
“走。”维罗妮卡带上了自己的小手提箱，拉着以西结走出去，不管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
贝克街上，午前的阳光被淡白的雾染成灰黄色。雾确实越来越浓了，以西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浓的雾。不过倒是符合“雾影城”这个名字。
维罗妮卡走在身前，马尾随着步履左右摆动着，颇有少女气息。她径直朝亨利区的方向走去。
虽说亨利区毗邻城中，算得上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富人区，但就以西结这穷酸样，维罗妮卡肯定不会带她去很贵的服装店。
“上回我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维罗妮卡头也不回地问道。
以西结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漫步在雾中。她听到这个问题后想了片刻。那似乎是前天，也就是周五的事前，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关于长生者，萝丝，林地以及梦中见到的其他三人的记忆已经充满了脑海。
而维罗妮卡那天说的什么衣着打扮，她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什么...阿斯塔特领巾？”以西结挠了挠脑袋。
“是阿斯科特领巾！”维罗妮卡微侧过头纠正道，“我上回说，你应该换一身更修身的衣服。风衣也好，燕尾服也罢，总之别穿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总觉得我压根不是在和一名女性说话。”
以西结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心道：因为我是男的啊混蛋。
但说实在的，也没有研习者会在乎一个研习认知准则的女性究竟是淑女、假小子还是筋肉娘就是了。只有对方的要弄死的目标不是自己，那是什么都好说。毕竟刃之研习者总是得杀点什么才能解解闷的。
她们穿过一道十字路口，沿着一处缓坡慢慢向上，街边的店铺逐渐变得精致，木制的房子变少，红砖制的古朴建筑变得更多。即使是普通的面包香味，也要好闻许多。至于服装，一些橱柜中，甚至蕾丝领口都镶着一枚宝石，估计以西结全身家当都买不起。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而是几经辗转。街道变得越来越旧，直到地面都变成了被岁月打磨至反光的鹅卵石道路。两侧的建筑墙体都有着深深陷入墙缝中的青苔。
“这里是诸侯街。”维罗妮卡继续向前走着，“第一位领主就是在这里建立的雾影城。”
以西结已经走的有些疲惫了。她打量着四周，这条街的年纪或许比事务所四个人加起来的岁数还要大——当然，不包括以西结。按照如今的年龄来看，自己恐怕是四个人里最老的一个。
“现在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人了。”以西结说着，“我记得行政区在曼施坦因区。”
“当然，洁血之宫就在那里，傍湖而建，通体大理石。”维罗妮卡说，“你知道洁血之宫的历史吗？”
“不。”以西结摇了摇头，别说历史了，她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维罗妮卡清了清嗓子，仿佛找到了另一件比以西结擅长的事情。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洁血之宫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个名字来源于第五任领主。
第一任领主建立了雾影城，第二任领主确立了雾中之语教派，第三任领主修建了洁血之宫——彼时被称为“雾明堡”，意为“同湖融为一镜的雾中之灯”。往后，第四任领主，携其他11位家族一同规划了雾影城的布局，即如今的雾影城的雏形。
而第五位领主继续完善着雾明堡。他在政治中颇有建树，但也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他以诸臣为飨宴，以款待诸臣。”维罗妮卡说道。
以西结皱了皱眉。以诸臣为飨宴？这是在做什么？
维罗妮卡则继续解释——这种飨宴存在了数十年之久，直到有一次——
“杯中溢满之血泼洒在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名清扫的仆从因此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位仆从起初想替主人瞒下这一切，但大理石上的血无论如何也清洁不掉，但他清洁的事情因此也被这位领主发现了。”
“后来呢？”
“后来这仆从也成了飨宴的一部分。雾影城的历史中明确记载了这次飨宴的过程。”维罗妮卡说，“我想，你不会想听的。”
“...猎奇。”以西结砸了咂舌，评价道。
“所以后来等到别人推翻了这位领主时，便重新命名了雾明堡为洁血之宫，以诫世人。”
“诫什么？不要随便吃自己的同事吗...”以西结不知该怎么说，这宫里面是有多少汉尼拔啊...
维罗妮卡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她停在了一处被刷白的店铺之前，门面不大，橱窗被擦得锃亮。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店内柔和如月色的冷白光芒，显然不是煤气灯的光。
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制招牌，用花体刻着：
“冬白居屋”。
“这是我姑姑的裁缝铺。”维罗妮卡说着，推开镶嵌着玻璃的木门，“她除了自己裁剪衣物之外，还会收购一些面料和版型都不错的二手衣物。”
以西结跟了进去，别说铃铛声了，就连推门都没有任何声音。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两侧的衣架上挂着不少衣服——风衣，燕尾服，裙装，斗篷...分门别类地排列着。这些衣服大概都是屋主收购的二手衣物。至于自己裁剪的，要么单独陈列，要么已有预定，鲜有单独示人。
“姑姑？”维罗妮卡走到深处，试探性地呼唤了几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可能还在忙。”她回头看向以西结，有些习以为常，“我先帮你挑着。”
不等以西结同意，他便径直地走向一排女式衣物，她时不时抽出一件，把衣服贴在以西结身上，前比比后比比，随后微微摇头，又是皱眉，最后放回去，再拿一件出来。
以西结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摆弄的模型。她实在不适应这种场景，尤其是维罗妮卡这种尤为强势的女生。
在前世，她唯一能想到的和女生一同并排走，一同进房间，一同交谈的场景只有：跑操结束后，一班人回到教室，随后抱怨下两节课怎么又是沟槽的数学周测。
“你衣服就是在这里买的？”以西结试图缓解缓解尴尬，“包括那件女仆装？”
“我不需要买。”维罗妮卡头也不抬，甚至拿出了一款长裙在以西结面前比划着，“她没有子女，只有我一个侄女。她没有生育方面的疾病，却跟我说‘这是因为我不被允许拥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对我很好，时不时就会给我裁一套，还一直叮嘱我不要吃太胖、饿太瘦，不然她辛辛苦苦织出来的衣服就不合身、不好看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去防剿局的事情也没告诉她。我怕她担心我的安全。你也不许说，知道了么？”
以西结点了点头，随即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多好的姑姑啊。”
这种亲戚关系着实令人羡慕。她回想起自己前世那些所谓的亲戚——像是被双角斧分割过一般，除了直系血亲外，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每次见面就是过年时，他们还会搞得和自己很熟一样，动不动就问：有没有谈恋爱？学习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别提多烦人了。
而艾克塞尔而亲属关系...在以西结翻阅过原主残存的记忆后，只觉得更加难绷。母亲不知所踪，父亲是谁则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这位不知名的父亲，只教了下棋，出千和杀人。
实在是太有父爱了。
“这件怎么样？”维罗妮卡此时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展示给以西结看着。这是一件藏青色的立领燕尾服，内层是双排扣马甲，暗金色的金属链条贯穿扣位。在衣服的左肩旁边则是一处可拆卸的披肩肩甲。颇有种冷硬的气质。
而下半身一件深色层叠的荷叶长裙，前端开衩，主体结构位于身后和身侧，长短错落，行如披风。除了长裙之外还有着一件马裤和细带长靴。整体来看，衣服上还有许多刀口和划痕，整体颇有种哥特风格。
“我想不错。”以西结点了点头。
说实话，任何比身上这身破风衣顺眼的衣服，以西结都能点点头说不错。
“喂，我选了这么久，就换来你一句不错？”维罗妮卡挑着眉毛。
“额...很好看？”
“咳咳——”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店铺深处响起。
维罗妮卡此时也顾不得以西结的反馈了，她放下手中这套衣服，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姑姑，你就不怕有人来店里把衣服偷了？城内可一点儿都不太平。”
“没人会偷我的衣服的，维罗妮卡。你这是带谁过来了？”淡白的灯光下，一个人影缓缓从室内走出。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已经老到了要死一般的地步。她的面容布满沟壑，身形佝偻得快要贴到地面。她眼神灰白，似是瞎了。她银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仿佛是剥落了一般。
她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叩击着地面而前行。
维罗妮卡走上前去，搀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来到前厅。
这位惊人的老人颇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睛，看向站在衣架之间的以西结。
以西结僵在了原地，而这位老者也僵在了原地，维罗妮卡看着二人，满脸疑惑。
外貌可以骗人，但性相是不会骗人的，性相是以西结发现自己的伪装被暴露的关键原因，所以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所见之人的性相。
而面前此番苍老如冬，苍老如死的人。
是冬之长生者，奥利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