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阳寿别瞎烧
三人沉默了一瞬。
胖子——猪八戒——咧了咧嘴，那个笑有些苦：“现在叫朱大能，搞点小生意，活得还行。“
门边的高个子闷声说：“姓沙。“
唐僧看着林了凡，目光沉静：“贫僧现在还叫三藏。但灵山的佛位，早已不坐了。“
出租屋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林小满抬头看那盏灯，灯丝发红发烫，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他的火眼金睛被动无声开启——穿透灯泡的玻璃，他看到灯丝上凝着一粒极小的金点，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斥候的残余。“唐僧看了一眼灯泡，伸手轻轻一拂。
灯灭了。整间屋子沉入黑暗中。
沉默持续了很久。黑暗中，林了凡听见了三个呼吸声，以及一个安静的、沉在深处的、他自己的心跳。那个心跳有一瞬变得很重很重，像另一颗心在他胸腔里共鸣了一拍，然后又安静下去。
唐僧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我们被安排了。“
“什么？“林了凡问。
“五百年前取经路上，他以为自己降的是妖。“唐僧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其实那八十一难，每一难都在养心魔。他被封佛的时候，心魔已经长成了。“
“长成了什么？“
黑暗中，唐僧的呼吸顿了一拍。
“长成了……现在的灵山。“
灯泡忽然重新亮了。昏黄的、晃动的光洒下来，照亮四个人的脸。
林了凡看见唐僧眼中的裂纹比刚才更深了一分。朱大能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假金戒指。沙姓的高个子已经把脸重新转向墙壁。
唐僧看着他，看着这个身体里住着一只被洗了脑的猴子的年轻人。
“六天半之后灵山回收他。但在这之前，我们想请他——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帮他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唐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林了凡莫名觉得那是今夜他唯一一次露出真正属于“唐僧“的表情。
“他当年打碎玉净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句话的答案，他就能醒过来。“
“什么话？“
唐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
“他说：佛渡众生，谁来渡佛。“
灯泡又闪了一下。
出租屋门外，凌晨的楼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薄的东西被风掀起一角。
唐僧站起来。
“天快亮了。“
“你们去哪？“林了凡问。
“去继续当年没走完的路。“唐僧走向门口，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息。
朱大能从他床边起身，经过林小满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很厚很暖，掌心粗糙，林了凡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烟火气——像农家灶台熏了一辈子的那种味道。
“小子，“朱大能轻声说，“阳寿别瞎烧。等我们回来。“
高个子最后一个经过门口。他始终没抬头，也没开口。但他经过鞋柜的时候，把那枚琉璃碎片又往林了凡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三个人没入楼道尽头昏黄的声控灯里。脚步声很轻，很快被夜吞没。
林了凡一个人站在出租屋正中间。
桌上那枚碎琉璃片静静地躺着，断口处的青光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那片琉璃，掌心忽然一热——碎棍本源在他骨缝间自行动了一下，带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颤抖的频率。
他攥紧拳头。
“大圣，“他在意识里问，“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身体深处，那团温热的力量沉寂如常。
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林了凡以为不会等到答案了——他胸腔里那个不属于他的心跳，重重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下。
然后停了。
林了凡站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凌晨的天色最暗，楼下街道空空荡荡，路灯照着一排静默的共享单车。远处的城市轮廓线被一层极淡的灰蓝色镀着边，黎明还远。
但路灯杆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它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着他的窗口。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
胖子——猪八戒——咧了咧嘴，那个笑有些苦：“现在叫朱大能，搞点小生意，活得还行。“
门边的高个子闷声说：“姓沙。“
唐僧看着林了凡，目光沉静：“贫僧现在还叫三藏。但灵山的佛位，早已不坐了。“
出租屋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林小满抬头看那盏灯，灯丝发红发烫，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他的火眼金睛被动无声开启——穿透灯泡的玻璃，他看到灯丝上凝着一粒极小的金点，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斥候的残余。“唐僧看了一眼灯泡，伸手轻轻一拂。
灯灭了。整间屋子沉入黑暗中。
沉默持续了很久。黑暗中，林了凡听见了三个呼吸声，以及一个安静的、沉在深处的、他自己的心跳。那个心跳有一瞬变得很重很重，像另一颗心在他胸腔里共鸣了一拍，然后又安静下去。
唐僧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我们被安排了。“
“什么？“林了凡问。
“五百年前取经路上，他以为自己降的是妖。“唐僧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其实那八十一难，每一难都在养心魔。他被封佛的时候，心魔已经长成了。“
“长成了什么？“
黑暗中，唐僧的呼吸顿了一拍。
“长成了……现在的灵山。“
灯泡忽然重新亮了。昏黄的、晃动的光洒下来，照亮四个人的脸。
林了凡看见唐僧眼中的裂纹比刚才更深了一分。朱大能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假金戒指。沙姓的高个子已经把脸重新转向墙壁。
唐僧看着他，看着这个身体里住着一只被洗了脑的猴子的年轻人。
“六天半之后灵山回收他。但在这之前，我们想请他——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帮他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唐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林了凡莫名觉得那是今夜他唯一一次露出真正属于“唐僧“的表情。
“他当年打碎玉净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句话的答案，他就能醒过来。“
“什么话？“
唐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
“他说：佛渡众生，谁来渡佛。“
灯泡又闪了一下。
出租屋门外，凌晨的楼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薄的东西被风掀起一角。
唐僧站起来。
“天快亮了。“
“你们去哪？“林了凡问。
“去继续当年没走完的路。“唐僧走向门口，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息。
朱大能从他床边起身，经过林小满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很厚很暖，掌心粗糙，林了凡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烟火气——像农家灶台熏了一辈子的那种味道。
“小子，“朱大能轻声说，“阳寿别瞎烧。等我们回来。“
高个子最后一个经过门口。他始终没抬头，也没开口。但他经过鞋柜的时候，把那枚琉璃碎片又往林了凡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三个人没入楼道尽头昏黄的声控灯里。脚步声很轻，很快被夜吞没。
林了凡一个人站在出租屋正中间。
桌上那枚碎琉璃片静静地躺着，断口处的青光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那片琉璃，掌心忽然一热——碎棍本源在他骨缝间自行动了一下，带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颤抖的频率。
他攥紧拳头。
“大圣，“他在意识里问，“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身体深处，那团温热的力量沉寂如常。
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林了凡以为不会等到答案了——他胸腔里那个不属于他的心跳，重重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下。
然后停了。
林了凡站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凌晨的天色最暗，楼下街道空空荡荡，路灯照着一排静默的共享单车。远处的城市轮廓线被一层极淡的灰蓝色镀着边，黎明还远。
但路灯杆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它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着他的窗口。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