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摊牌
从玄命池回来后的第二天，沈墨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指尖那道金色纹路，在发烫。
不是铜钱激活时那种滚烫，而是像有人拿一根蜡烛抵在他指尖上，不疼，但烦。每隔几息就烫一下，让你没法集中注意力，也没法忽略。
沈墨在石凳上换了七八种姿势，最后放弃了。
“铜钱大爷，您能不能管管您的小弟？”他拍了拍胸口，“它一直在戳我。”
铜钱没反应。
“行，您不管，我找懂行的人去。”
他揣着赵青石那天在玄命池边画的命气结构图，往第十三峰走去。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他只看了三分之一就觉得脑袋疼——赵青石这个人，仅凭水面波纹就能反推出这么复杂的命气结构，脑子里的褶皱大概比普通人多三倍。
走到赵青石的石屋门口，沈墨愣住了。
陆小棠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药杵，在地上碾着什么药材。看到沈墨，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沈师弟！你怎么来了？”
“找赵师兄。”沈墨往屋里看了一眼，“陆师姐你在干嘛？”
“碾药。赵青石说他最近失眠，我给他配了点安神的药。”陆小棠压低声音，“其实他不是失眠，他是熬夜画图，画到天亮才睡。这个人，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那你还给他安神药？”
“安神药里加了点嗜睡的成分，他吃了至少能睡三个时辰。”
沈墨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吗？”
“不知道。”陆小棠笑得很甜，“你别告诉他。”
沈墨后退了半步。他从此刻起决定——绝不吃陆小棠给的任何东西，除非当面确认成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医修，比赵青石的阵法还危险。
推开门，屋里比上次更乱了。地上铺满了图纸，墙上钉满了阵法草图，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石粉的味道。赵青石正趴在西墙根下，用铁笔在石板上刻阵，头发上沾满了石屑，眼眶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赵师兄，我来找你帮忙。”沈墨蹲下来。
赵青石头也不抬：“说。”
“我想找到一种方法，用最少的命气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青石的手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沈墨一眼。他的眼神很亮，是那种遇到了感兴趣的问题时才会有的亮——哪怕他看起来随时会猝死。
“有趣。”他站起来，在屋子角落的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阵盘，“这是我以前做的废品，用来测命气消耗的。精度不够，被我扔了，但测你的命气应该够用——你的命气太少了，精度再低也能测出来。”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赵青石把阵盘塞进沈墨手里，“试试。凝聚一丝命气，注入晶石，然后写一个'引'字。”
沈墨把指尖按在晶石上，开始在空气中写字。他写的是苏晚照教他的那个最简单的基础字。
第一笔，横。阵盘边缘浮出一行数字：消耗0.03。
第二笔，竖。消耗0.05。
第三笔，撇。消耗0.04。
第四笔，捺。消耗0.06。
一个“引”字写完，总消耗0.18。沈墨眉头皱了起来——他今天的命气总量大约1.0，一天只能写五个字。
“0.18一个。”沈墨说，“而且这是最简单的字，复杂点的字，我一天最多写两三个。”
“你不需要靠节点。”赵青石指着阵盘上的数字，“你写字的命气来源是铜钱，不是节点。你需要让铜钱存更多命气。”
“怎么存？”
“用回路锻炼精神力。精神力越强，铜钱储量越大。”赵青石从墙上取下一张图纸递给他，“这是我设计的'三环回路'，三条回路螺旋嵌套，每转一圈精神力消耗是单环的三倍，但恢复后的增幅也是三倍。每天转三圈，二十天后精神力大约能翻一倍。”
沈墨看着图，沉默了一会儿：“副作用呢？”
“头痛欲裂，恶心呕吐，严重的话可能会短暂昏迷。”
“你试过吗？”
“试过。试到第二层就放弃了。”赵青石面不改色，“我没你扛得住。”
沈墨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行，我练。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练晕了，你得把我背回来。不能把我扔在地上不管。”
赵青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请我吃一个月鸡腿。”
“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赵青石面不改色，“你上次说我是奸商，我得对得起这个称号。”
沈墨无奈地站起来，走出石屋。陆小棠还蹲在地上碾药，看到他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怎么样？赵青石答应帮你了？”
“答应了。条件是让我请他吃一个月鸡腿。”
“那你亏了。食堂的鸡腿很贵的，一只就要半块灵石。”
“所以我得赶紧变强，年底考核拿奖金买鸡腿。”沈墨苦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陆师姐，麻烦你一件事——如果我哪天练晕了被赵青石背回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别让我死了。”
陆小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墨走下第十三峰的石阶。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红色。他摸了摸胸口，铜钱温热，指尖那道纹路也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日子不会好过了。
但没关系。好过的日子，从来不会让人变强。
（第十一章完）
不是铜钱激活时那种滚烫，而是像有人拿一根蜡烛抵在他指尖上，不疼，但烦。每隔几息就烫一下，让你没法集中注意力，也没法忽略。
沈墨在石凳上换了七八种姿势，最后放弃了。
“铜钱大爷，您能不能管管您的小弟？”他拍了拍胸口，“它一直在戳我。”
铜钱没反应。
“行，您不管，我找懂行的人去。”
他揣着赵青石那天在玄命池边画的命气结构图，往第十三峰走去。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他只看了三分之一就觉得脑袋疼——赵青石这个人，仅凭水面波纹就能反推出这么复杂的命气结构，脑子里的褶皱大概比普通人多三倍。
走到赵青石的石屋门口，沈墨愣住了。
陆小棠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药杵，在地上碾着什么药材。看到沈墨，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沈师弟！你怎么来了？”
“找赵师兄。”沈墨往屋里看了一眼，“陆师姐你在干嘛？”
“碾药。赵青石说他最近失眠，我给他配了点安神的药。”陆小棠压低声音，“其实他不是失眠，他是熬夜画图，画到天亮才睡。这个人，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那你还给他安神药？”
“安神药里加了点嗜睡的成分，他吃了至少能睡三个时辰。”
沈墨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吗？”
“不知道。”陆小棠笑得很甜，“你别告诉他。”
沈墨后退了半步。他从此刻起决定——绝不吃陆小棠给的任何东西，除非当面确认成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医修，比赵青石的阵法还危险。
推开门，屋里比上次更乱了。地上铺满了图纸，墙上钉满了阵法草图，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石粉的味道。赵青石正趴在西墙根下，用铁笔在石板上刻阵，头发上沾满了石屑，眼眶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赵师兄，我来找你帮忙。”沈墨蹲下来。
赵青石头也不抬：“说。”
“我想找到一种方法，用最少的命气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青石的手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沈墨一眼。他的眼神很亮，是那种遇到了感兴趣的问题时才会有的亮——哪怕他看起来随时会猝死。
“有趣。”他站起来，在屋子角落的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阵盘，“这是我以前做的废品，用来测命气消耗的。精度不够，被我扔了，但测你的命气应该够用——你的命气太少了，精度再低也能测出来。”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赵青石把阵盘塞进沈墨手里，“试试。凝聚一丝命气，注入晶石，然后写一个'引'字。”
沈墨把指尖按在晶石上，开始在空气中写字。他写的是苏晚照教他的那个最简单的基础字。
第一笔，横。阵盘边缘浮出一行数字：消耗0.03。
第二笔，竖。消耗0.05。
第三笔，撇。消耗0.04。
第四笔，捺。消耗0.06。
一个“引”字写完，总消耗0.18。沈墨眉头皱了起来——他今天的命气总量大约1.0，一天只能写五个字。
“0.18一个。”沈墨说，“而且这是最简单的字，复杂点的字，我一天最多写两三个。”
“你不需要靠节点。”赵青石指着阵盘上的数字，“你写字的命气来源是铜钱，不是节点。你需要让铜钱存更多命气。”
“怎么存？”
“用回路锻炼精神力。精神力越强，铜钱储量越大。”赵青石从墙上取下一张图纸递给他，“这是我设计的'三环回路'，三条回路螺旋嵌套，每转一圈精神力消耗是单环的三倍，但恢复后的增幅也是三倍。每天转三圈，二十天后精神力大约能翻一倍。”
沈墨看着图，沉默了一会儿：“副作用呢？”
“头痛欲裂，恶心呕吐，严重的话可能会短暂昏迷。”
“你试过吗？”
“试过。试到第二层就放弃了。”赵青石面不改色，“我没你扛得住。”
沈墨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行，我练。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练晕了，你得把我背回来。不能把我扔在地上不管。”
赵青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请我吃一个月鸡腿。”
“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赵青石面不改色，“你上次说我是奸商，我得对得起这个称号。”
沈墨无奈地站起来，走出石屋。陆小棠还蹲在地上碾药，看到他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怎么样？赵青石答应帮你了？”
“答应了。条件是让我请他吃一个月鸡腿。”
“那你亏了。食堂的鸡腿很贵的，一只就要半块灵石。”
“所以我得赶紧变强，年底考核拿奖金买鸡腿。”沈墨苦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陆师姐，麻烦你一件事——如果我哪天练晕了被赵青石背回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别让我死了。”
陆小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墨走下第十三峰的石阶。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红色。他摸了摸胸口，铜钱温热，指尖那道纹路也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日子不会好过了。
但没关系。好过的日子，从来不会让人变强。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