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山
沈墨来天书院快一个月了，还没出过山门。
不是不想出去，是没资格。随侍弟子没有师长批准，不得擅自离开内院。苏晚照倒是能带他出去，但她最近被长老会抽调去协助任务，每天早出晚归，连给他送粥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当赵青石面无表情地告诉他，第十三峰接了一个外勤任务，需要随侍弟子随行打杂时，沈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什么任务？”沈墨眼睛发亮。
“护送药材从青石镇运回天书院。最近那边出了一伙流寇，专门劫药材车队。”赵青石顿了顿，“报酬五十灵石，随侍弟子分十灵石。”
“十灵石！”沈墨差点跳起来，然后警惕地眯起眼，“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你欠我一个月的鸡腿。你赚了灵石，才能还我。”
“……你算得真清楚。”
“嗯。”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晨雾浓得像是泡在米汤里。沈墨拍着胸口的铜钱低声念叨：“铜钱大爷，今天下山，您低调点，别动不动发光发热，吓到小朋友。”
铜钱微微发热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沈墨推开院门，走到第十三峰山脚，赵青石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背着药箱的陆小棠，和一脸憨笑的孙远。
“陆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医修，护送药材怎么能少了我？”陆小棠笑眯眯地说。
“那我呢？”孙远挠挠头，“赵青石说缺人手，我就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墨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赵青石平时不爱跟人打交道，怎么主动叫了孙远？不过他没多问，跟着三人往山门走去。
天书院的山门是两扇巨大的铁门，嵌在三十丈高的城墙中，铁门上刻满了防御性的天篆符文。守门执事核对了赵青石的任务令牌，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沈墨最后一个走出山门，脚踩在青石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巨大的城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是他来天书院之后第一次离开。山门之内，是规矩，是保护，也是束缚；山门之外，是江湖，是危险，也是自由。
“沈师弟，别发呆了，走了！”孙远在前面喊。
沈墨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从山顶到青石镇，抄近道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奇怪的是，除了几声鸟鸣，整条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赵师兄，这条路平时也这么安静？”沈墨压低声音。
“不是。平时商队来往，猎户进出，不会这么安静。”赵青石脚步没停，“因为流寇。”
沈墨皱起眉头，下意识开启了命痕之眼，扫了一圈松林——没有埋伏。但正因为没有，反而更奇怪。流寇专门劫药材车队，应该知道天书院会派人护送，为什么不在路上设伏？
“你在想什么？”陆小棠走到他旁边。
“在想流寇为什么不埋伏。”沈墨说，“他们在别的地方等着我们。不在路上，在目的——”
话没说完，赵青石忽然举起右手，所有人同时停步。
前方五十步远的山路拐弯处，站着一头鹿。
不是普通的鹿。这头鹿体型比普通鹿大一倍，皮毛暗红像是被血浸过，两只鹿角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符文。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血角鹿，三阶妖兽。”赵青石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阵盘上，“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离天书院这么近的地方。它平时生活在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
“那就是有人把它引过来的。”沈墨说。
话音刚落，血角鹿就动了。它低下头，用两只缠着黑雾的鹿角对准四个人，猛地冲了过来。五十步的距离，在它脚下只用了不到三次呼吸，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蹄印。
“散开！”赵青石把阵盘往地上一拍，一圈淡蓝色的光罩扩散开来，把四个人罩在里面。
血角鹿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震动，蓝色的阵纹闪烁不定，但终究没有破。血角鹿被弹了回去，踉跄了几步，晃了晃脑袋，重新低下头，准备第二次冲锋。
“赵师兄，这个护罩能撑几下？”孙远紧张地问。
“三下。”赵青石说，“血角鹿的冲撞力相当于三痕命师的全力一击。我这个临时阵盘灵力储备有限。”
“三下之后呢？”
“护罩碎裂，我们直接面对它。”赵青石看向沈墨，“你有什么办法？”
沈墨盯着血角鹿，命痕之眼中，鹿角根部的黑雾深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那是命痕最薄弱的地方。
“鹿角根部，黑雾最浓的地方。破掉黑雾的命痕，鹿就恢复成普通鹿。”
“你能破吗？”
“能，但需要靠近它。”
赵青石沉默了一瞬：“护罩还能撑两下。第二下撞完之后，我会引爆护罩，冲击波能掀翻它，大概有三息时间。你趁那个时间冲上去。”
“够了。”
血角鹿的第二下冲锋更猛，鹿角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变形，阵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现在！”赵青石把阵盘往地上一砸。光罩猛地向外膨胀，轰然炸开。蓝色的冲击波把血角鹿掀得离地三尺，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沈墨在爆炸瞬间就冲了出去。脚下踩着一道自己画的命气线——滑线，让他在地面上滑行，速度比跑步快一倍。他滑到血角鹿身边，左手按住鹿角，右手食指凝聚起一道极细的金色命气，精准地点在了黑雾最浓的那个位置。
“啪。”
一声轻响，像是琴弦断了。黑雾剧烈扭曲了一下，然后从鹿角上剥落，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在空气中。血角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安静下来，眼睛里的黑色褪去，露出一双琥珀色的鹿眼。
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挣扎着站起来，转身跑进了松林深处。
沈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赵青石三人。陆小棠和孙远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刚才……用的什么方法？”孙远结结巴巴地问。
“找弱点，点一下。”沈墨轻描淡写地说，“赵师兄，你的阵盘还能修吗？”
“能修。”赵青石把阵盘碎片收进包里，看了沈墨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笑容。
四个人继续赶路，沈墨心里的警惕没有放松。血角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定是有人故意引来的，目的不是杀他们，而是拖慢速度。
拖慢速度，是为了什么？
答案在一个时辰后揭晓了。四个人赶到青石镇，发现镇口牌坊下聚集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赵青石挤进人群问了几句，回来时脸色铁青。
“商队的药材，昨晚被劫了。”
“什么？”陆小棠瞪大眼睛，“不是有护卫吗？”
“护卫全死了。八个人，三痕到四痕，没有一个活口。”赵青石声音压得很低，“劫匪没有抢药材，而是把药材全部销毁了。他们在每袋药材里倒了一种黑色液体，药材沾上就烂。”
“不抢药材，只毁药材？”沈墨眉头紧锁，“这不是劫匪的逻辑。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冲着药材来的。他们的目的，是让天书院断药。”
沈墨的心沉了一下。天书院内院每个月消耗大量丹药，原材料都来自山下。如果药材供应被切断，年底考核的通过率就会下降，影响最大的就是沈墨这种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拼的新人。
“这是冲着我来的？”沈墨低声问。
“不确定。但江家、周鹤年、林惊鸿，都有动机。”赵青石说，“去药材仓库，我看痕迹，你看命痕，两相结合，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四个人穿过石板街，来到镇子西边的药材仓库。仓库门已经被砸烂，里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地上到处都是被毁坏的药材——人参、灵芝、当归、何首乌，全都变成了黑色的烂泥，泡在一种黑色粘稠液体里。
沈墨蹲下来，沾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酸臭之中，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腐命液。”陆小棠蹲在他旁边，脸色严肃，“用妖兽胃液和毒草发酵而成，专门腐蚀命气。在天书院是禁品，只有外域黑市才买得到。它的价格是同等重量灵石的三倍。”
沈墨站起来，用命痕之眼扫了一遍仓库。劫匪的命痕很特别——不是正常的排列，而是被刻意扭曲过的网状，和林惊鸿的命痕结构有几分相似。
“第七峰的人。”沈墨压低声音。
“你确定？”赵青石问。
“八成把握。劫匪的命痕结构和林惊鸿相似，都是被人为改造过的。这种改造手法，只有周鹤年能做到。”
赵青石沉默了一会儿：“先回去。这件事需要上报长老会，而且需要实物证据。”他看向仓库角落的一块木板，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印，纹路清晰，残留着微弱的命气。
沈墨走过去，指了指木板：“手印上的命气排列，和林惊鸿如出一辙。”
赵青石用布把木板小心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晚在青石镇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晚上轮流守夜，沈墨，你跟我一组。”
沈墨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手印。如果劫匪是第七峰的人，那周鹤年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整个天书院的药材供应。这比针对他个人更可怕。
他到底想要什么？
（第十六章完）
不是不想出去，是没资格。随侍弟子没有师长批准，不得擅自离开内院。苏晚照倒是能带他出去，但她最近被长老会抽调去协助任务，每天早出晚归，连给他送粥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当赵青石面无表情地告诉他，第十三峰接了一个外勤任务，需要随侍弟子随行打杂时，沈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什么任务？”沈墨眼睛发亮。
“护送药材从青石镇运回天书院。最近那边出了一伙流寇，专门劫药材车队。”赵青石顿了顿，“报酬五十灵石，随侍弟子分十灵石。”
“十灵石！”沈墨差点跳起来，然后警惕地眯起眼，“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你欠我一个月的鸡腿。你赚了灵石，才能还我。”
“……你算得真清楚。”
“嗯。”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晨雾浓得像是泡在米汤里。沈墨拍着胸口的铜钱低声念叨：“铜钱大爷，今天下山，您低调点，别动不动发光发热，吓到小朋友。”
铜钱微微发热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沈墨推开院门，走到第十三峰山脚，赵青石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背着药箱的陆小棠，和一脸憨笑的孙远。
“陆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医修，护送药材怎么能少了我？”陆小棠笑眯眯地说。
“那我呢？”孙远挠挠头，“赵青石说缺人手，我就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墨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赵青石平时不爱跟人打交道，怎么主动叫了孙远？不过他没多问，跟着三人往山门走去。
天书院的山门是两扇巨大的铁门，嵌在三十丈高的城墙中，铁门上刻满了防御性的天篆符文。守门执事核对了赵青石的任务令牌，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沈墨最后一个走出山门，脚踩在青石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巨大的城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是他来天书院之后第一次离开。山门之内，是规矩，是保护，也是束缚；山门之外，是江湖，是危险，也是自由。
“沈师弟，别发呆了，走了！”孙远在前面喊。
沈墨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从山顶到青石镇，抄近道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奇怪的是，除了几声鸟鸣，整条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赵师兄，这条路平时也这么安静？”沈墨压低声音。
“不是。平时商队来往，猎户进出，不会这么安静。”赵青石脚步没停，“因为流寇。”
沈墨皱起眉头，下意识开启了命痕之眼，扫了一圈松林——没有埋伏。但正因为没有，反而更奇怪。流寇专门劫药材车队，应该知道天书院会派人护送，为什么不在路上设伏？
“你在想什么？”陆小棠走到他旁边。
“在想流寇为什么不埋伏。”沈墨说，“他们在别的地方等着我们。不在路上，在目的——”
话没说完，赵青石忽然举起右手，所有人同时停步。
前方五十步远的山路拐弯处，站着一头鹿。
不是普通的鹿。这头鹿体型比普通鹿大一倍，皮毛暗红像是被血浸过，两只鹿角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符文。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血角鹿，三阶妖兽。”赵青石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阵盘上，“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离天书院这么近的地方。它平时生活在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
“那就是有人把它引过来的。”沈墨说。
话音刚落，血角鹿就动了。它低下头，用两只缠着黑雾的鹿角对准四个人，猛地冲了过来。五十步的距离，在它脚下只用了不到三次呼吸，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蹄印。
“散开！”赵青石把阵盘往地上一拍，一圈淡蓝色的光罩扩散开来，把四个人罩在里面。
血角鹿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震动，蓝色的阵纹闪烁不定，但终究没有破。血角鹿被弹了回去，踉跄了几步，晃了晃脑袋，重新低下头，准备第二次冲锋。
“赵师兄，这个护罩能撑几下？”孙远紧张地问。
“三下。”赵青石说，“血角鹿的冲撞力相当于三痕命师的全力一击。我这个临时阵盘灵力储备有限。”
“三下之后呢？”
“护罩碎裂，我们直接面对它。”赵青石看向沈墨，“你有什么办法？”
沈墨盯着血角鹿，命痕之眼中，鹿角根部的黑雾深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那是命痕最薄弱的地方。
“鹿角根部，黑雾最浓的地方。破掉黑雾的命痕，鹿就恢复成普通鹿。”
“你能破吗？”
“能，但需要靠近它。”
赵青石沉默了一瞬：“护罩还能撑两下。第二下撞完之后，我会引爆护罩，冲击波能掀翻它，大概有三息时间。你趁那个时间冲上去。”
“够了。”
血角鹿的第二下冲锋更猛，鹿角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变形，阵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现在！”赵青石把阵盘往地上一砸。光罩猛地向外膨胀，轰然炸开。蓝色的冲击波把血角鹿掀得离地三尺，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沈墨在爆炸瞬间就冲了出去。脚下踩着一道自己画的命气线——滑线，让他在地面上滑行，速度比跑步快一倍。他滑到血角鹿身边，左手按住鹿角，右手食指凝聚起一道极细的金色命气，精准地点在了黑雾最浓的那个位置。
“啪。”
一声轻响，像是琴弦断了。黑雾剧烈扭曲了一下，然后从鹿角上剥落，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在空气中。血角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安静下来，眼睛里的黑色褪去，露出一双琥珀色的鹿眼。
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挣扎着站起来，转身跑进了松林深处。
沈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赵青石三人。陆小棠和孙远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刚才……用的什么方法？”孙远结结巴巴地问。
“找弱点，点一下。”沈墨轻描淡写地说，“赵师兄，你的阵盘还能修吗？”
“能修。”赵青石把阵盘碎片收进包里，看了沈墨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笑容。
四个人继续赶路，沈墨心里的警惕没有放松。血角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定是有人故意引来的，目的不是杀他们，而是拖慢速度。
拖慢速度，是为了什么？
答案在一个时辰后揭晓了。四个人赶到青石镇，发现镇口牌坊下聚集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赵青石挤进人群问了几句，回来时脸色铁青。
“商队的药材，昨晚被劫了。”
“什么？”陆小棠瞪大眼睛，“不是有护卫吗？”
“护卫全死了。八个人，三痕到四痕，没有一个活口。”赵青石声音压得很低，“劫匪没有抢药材，而是把药材全部销毁了。他们在每袋药材里倒了一种黑色液体，药材沾上就烂。”
“不抢药材，只毁药材？”沈墨眉头紧锁，“这不是劫匪的逻辑。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冲着药材来的。他们的目的，是让天书院断药。”
沈墨的心沉了一下。天书院内院每个月消耗大量丹药，原材料都来自山下。如果药材供应被切断，年底考核的通过率就会下降，影响最大的就是沈墨这种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拼的新人。
“这是冲着我来的？”沈墨低声问。
“不确定。但江家、周鹤年、林惊鸿，都有动机。”赵青石说，“去药材仓库，我看痕迹，你看命痕，两相结合，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四个人穿过石板街，来到镇子西边的药材仓库。仓库门已经被砸烂，里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地上到处都是被毁坏的药材——人参、灵芝、当归、何首乌，全都变成了黑色的烂泥，泡在一种黑色粘稠液体里。
沈墨蹲下来，沾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酸臭之中，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腐命液。”陆小棠蹲在他旁边，脸色严肃，“用妖兽胃液和毒草发酵而成，专门腐蚀命气。在天书院是禁品，只有外域黑市才买得到。它的价格是同等重量灵石的三倍。”
沈墨站起来，用命痕之眼扫了一遍仓库。劫匪的命痕很特别——不是正常的排列，而是被刻意扭曲过的网状，和林惊鸿的命痕结构有几分相似。
“第七峰的人。”沈墨压低声音。
“你确定？”赵青石问。
“八成把握。劫匪的命痕结构和林惊鸿相似，都是被人为改造过的。这种改造手法，只有周鹤年能做到。”
赵青石沉默了一会儿：“先回去。这件事需要上报长老会，而且需要实物证据。”他看向仓库角落的一块木板，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印，纹路清晰，残留着微弱的命气。
沈墨走过去，指了指木板：“手印上的命气排列，和林惊鸿如出一辙。”
赵青石用布把木板小心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晚在青石镇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晚上轮流守夜，沈墨，你跟我一组。”
沈墨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手印。如果劫匪是第七峰的人，那周鹤年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整个天书院的药材供应。这比针对他个人更可怕。
他到底想要什么？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