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影随形
冲击波裹挟着血肉的焦臭味从背后涌来，程云无暇回顾。
三个年轻弟子中，最小的那个终于哭出了声。
他们不敢停留。
南尘与褚躬战至白热化。
褚躬显出近乎完全的兽化形态，双翼如两柄巨刃，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南尘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燃烧到最盛，须发几乎透明，一掌一掌硬撼对方的翼刃。他的左臂已经断了，软软垂在身侧，右手依然在出掌。
“老东西！把天书交出来，我绕过那四人，不然今日就是你宗门覆灭之时！”
“哈哈哈哈！要杀便杀！天书失落数十年，早不知在何处！”南尘仰天大笑，好似胜者是他一般。
“云公公！”褚躬也狂笑，“你这位老师快烧光了！万象宗的男人，都只会逃吗？”说完，抽出属下佩刀，手腕一抖，刀身旋转着朝四人袭去。
程云时时防备妖兽突袭，眼看四人已冲到庭院边缘。
听见刀风时已晚，最年长那位弟子猛扑倒三人，自己却被腰刀正中。
三人大惊回头，却看见南尘身上的火焰开始摇曳，那是燃魂将尽的征兆。
南尘艰难回身，“叠浪三重的第三重，不是用灵力砸人，是把灵力送进去再炸。”他的声音隔着火光传来，“你刚才那拳，第三层太猛，灵力会透体。下次记住。”
程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南叶忽然奔至，一掌将程云和剩下的两个弟子推入密林方向。他的金色火焰已经微弱如烛，却咧嘴笑了一下。
“我年轻时候，是万象宗最快的男人。”他对程云说，“破阵子那门功法，南尘师兄只学了个皮毛。真正的破阵子，不在冲得快，在停得准。”
他转身，面向追来的妖兽群。
“看好了。”
身形骤动。
起始还是直线，而后是一道道折线。他在妖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只妖兽倒地。他的金色火焰越来越暗，速度却越来越快。最后他在褚躬身后停了一息，一掌拍在对方后心。
褚躬狂吼，反身一翼将南叶扫飞出去。老道的身体撞断了两棵枯树，金色火焰在落地前就熄灭了。
但他的声音还在响起。
“这才是破阵子。记住了没？”
最后一位老道一直沉默。他是四人中最矮小的一个，始终冲撞在妖兽群最密集的地方。直到南叶倒下，他才开口。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前辈……”
“我叫南光。你们快走。”
南光隔空推了程云一把，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然后转身，张开双臂，身上的金色火焰最后一次亮起。
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最后一眼，程云看见那盏微弱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南尘身上的火焰只剩心口最后一簇。他的右臂也快断了，整个人靠在倒塌的石柱上，却依然站着。褚躬的翼刃穿透他的腹部，将他钉在石柱上。
“就这？”褚躬凑近他的脸。
南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庭院，越过火光，落在密林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程云在看。
“艮山诀。”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不仅仅用脚扎根……还要用心。心定，则身定。”
褚躬抽出骨刃。南尘的身体滑落，靠在石柱根部。
“心定。”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簇金色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密林中，程云攥紧怀中的玉碟和储物袋，带着两名徒孙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
身后归于寂静，唯有万象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
程云没有时间感怀，褚躬这个级别的妖兽愈合速度很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近城池的叫什么？有没有隐蔽的方法接近？”程云看向年长些的弟子问道。
“回师叔祖，临石城最近，穿出密林，再走一段小路，再钻进山里，翻过一座山，过了青沱江就能到边缘了。”
程云听完心里直犯嘀咕，当初山门选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发展起来才怪！
“带路！”
三人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转身全力奔行。
万象宗空地上，褚躬晃动下身体，翼膜上的伤口还在蠕动，肉芽像蛆虫一样翻涌，试图填补那个焦黑的窟窿。
南尘最后一掌，携着燃魂之火，洞穿了他翼膜最薄弱的地方，半边翅膀耷拉着，像一面破旗。
褚躬扫视剩下的三只妖兽，眼中凶光闪烁，哑着嗓子吼道：“翻遍全宗，掘地三尺给我搜寻一枚白色玉简。获玉简者重赏，否则……你们可以去死了！”
说完，双翼一收，抱坐于地，借月光加速修复翼膜创口。
第二日清晨，褚躬展开尚未完全复原的双翼，腾空而起。
天空之上，一只巨大的鸟人，如苍鹰一般凌风翱翔，朝程云昨晚消失的方向搜寻猎物。
画面怪诞至极……
清晨的密林夹杂着些许白雾，程云三人昨晚狂奔一夜，此时已来到密林边缘。
两名弟子疲惫不堪，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程云抬头看看天空，盘算着几人如何安全通过前方的小路。
“趁现在它们没有追来，咱们先沿着路边的树林走，遇到开阔地再停下来观察，思考对策！”
当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边走边看。三人调理一下呼吸，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程云察觉地面之上有道虚影一晃而过。换做以前，影像虚化到这种程度他是不可能发现的。
循着虚影的角度，程云回头寻找。
“来了！先躲进树林！”
清晨的阳光不算强烈。褚躬的影子投到地面之后，已经微不可查，可程云还是捕捉到了。
灵液对身体的改造让他有些恐惧，在他心里，这东西已经跟天书一样，充满了秘密。
“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我们，但方向却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待会儿你们先走，我拖住他。”程云吩咐道。
“师叔祖，要走一起走！”稍年长，道号叫清松的弟子说道。
“对！出来的时候，师叔们要咱们保护师叔祖”年幼的赵鸣也硬气地说。
赵鸣年龄尚小，还没有起道号。
“赵鸣，你以后就叫清泉吧！”
“好！谢谢师叔祖赐我道号！”赵鸣重重地点头。
“现在，师叔祖命令你们，撤至我后侧方三十丈处，全力隐蔽自己！”
“我们不走！我们要同进退！”二人齐嚷道。
“我是要你们策应我！命令都不听，是要欺师灭祖吗？”程云佯怒道。
二人讪讪应诺，往后处去了。
程云再抬头搜寻天上的鸟人，却没了踪迹。
正苦恼遭遇时该如何对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公公，在找我吗？”
三个年轻弟子中，最小的那个终于哭出了声。
他们不敢停留。
南尘与褚躬战至白热化。
褚躬显出近乎完全的兽化形态，双翼如两柄巨刃，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南尘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燃烧到最盛，须发几乎透明，一掌一掌硬撼对方的翼刃。他的左臂已经断了，软软垂在身侧，右手依然在出掌。
“老东西！把天书交出来，我绕过那四人，不然今日就是你宗门覆灭之时！”
“哈哈哈哈！要杀便杀！天书失落数十年，早不知在何处！”南尘仰天大笑，好似胜者是他一般。
“云公公！”褚躬也狂笑，“你这位老师快烧光了！万象宗的男人，都只会逃吗？”说完，抽出属下佩刀，手腕一抖，刀身旋转着朝四人袭去。
程云时时防备妖兽突袭，眼看四人已冲到庭院边缘。
听见刀风时已晚，最年长那位弟子猛扑倒三人，自己却被腰刀正中。
三人大惊回头，却看见南尘身上的火焰开始摇曳，那是燃魂将尽的征兆。
南尘艰难回身，“叠浪三重的第三重，不是用灵力砸人，是把灵力送进去再炸。”他的声音隔着火光传来，“你刚才那拳，第三层太猛，灵力会透体。下次记住。”
程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南叶忽然奔至，一掌将程云和剩下的两个弟子推入密林方向。他的金色火焰已经微弱如烛，却咧嘴笑了一下。
“我年轻时候，是万象宗最快的男人。”他对程云说，“破阵子那门功法，南尘师兄只学了个皮毛。真正的破阵子，不在冲得快，在停得准。”
他转身，面向追来的妖兽群。
“看好了。”
身形骤动。
起始还是直线，而后是一道道折线。他在妖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只妖兽倒地。他的金色火焰越来越暗，速度却越来越快。最后他在褚躬身后停了一息，一掌拍在对方后心。
褚躬狂吼，反身一翼将南叶扫飞出去。老道的身体撞断了两棵枯树，金色火焰在落地前就熄灭了。
但他的声音还在响起。
“这才是破阵子。记住了没？”
最后一位老道一直沉默。他是四人中最矮小的一个，始终冲撞在妖兽群最密集的地方。直到南叶倒下，他才开口。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前辈……”
“我叫南光。你们快走。”
南光隔空推了程云一把，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然后转身，张开双臂，身上的金色火焰最后一次亮起。
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最后一眼，程云看见那盏微弱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南尘身上的火焰只剩心口最后一簇。他的右臂也快断了，整个人靠在倒塌的石柱上，却依然站着。褚躬的翼刃穿透他的腹部，将他钉在石柱上。
“就这？”褚躬凑近他的脸。
南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庭院，越过火光，落在密林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程云在看。
“艮山诀。”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不仅仅用脚扎根……还要用心。心定，则身定。”
褚躬抽出骨刃。南尘的身体滑落，靠在石柱根部。
“心定。”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簇金色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密林中，程云攥紧怀中的玉碟和储物袋，带着两名徒孙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
身后归于寂静，唯有万象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
程云没有时间感怀，褚躬这个级别的妖兽愈合速度很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近城池的叫什么？有没有隐蔽的方法接近？”程云看向年长些的弟子问道。
“回师叔祖，临石城最近，穿出密林，再走一段小路，再钻进山里，翻过一座山，过了青沱江就能到边缘了。”
程云听完心里直犯嘀咕，当初山门选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发展起来才怪！
“带路！”
三人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转身全力奔行。
万象宗空地上，褚躬晃动下身体，翼膜上的伤口还在蠕动，肉芽像蛆虫一样翻涌，试图填补那个焦黑的窟窿。
南尘最后一掌，携着燃魂之火，洞穿了他翼膜最薄弱的地方，半边翅膀耷拉着，像一面破旗。
褚躬扫视剩下的三只妖兽，眼中凶光闪烁，哑着嗓子吼道：“翻遍全宗，掘地三尺给我搜寻一枚白色玉简。获玉简者重赏，否则……你们可以去死了！”
说完，双翼一收，抱坐于地，借月光加速修复翼膜创口。
第二日清晨，褚躬展开尚未完全复原的双翼，腾空而起。
天空之上，一只巨大的鸟人，如苍鹰一般凌风翱翔，朝程云昨晚消失的方向搜寻猎物。
画面怪诞至极……
清晨的密林夹杂着些许白雾，程云三人昨晚狂奔一夜，此时已来到密林边缘。
两名弟子疲惫不堪，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程云抬头看看天空，盘算着几人如何安全通过前方的小路。
“趁现在它们没有追来，咱们先沿着路边的树林走，遇到开阔地再停下来观察，思考对策！”
当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边走边看。三人调理一下呼吸，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程云察觉地面之上有道虚影一晃而过。换做以前，影像虚化到这种程度他是不可能发现的。
循着虚影的角度，程云回头寻找。
“来了！先躲进树林！”
清晨的阳光不算强烈。褚躬的影子投到地面之后，已经微不可查，可程云还是捕捉到了。
灵液对身体的改造让他有些恐惧，在他心里，这东西已经跟天书一样，充满了秘密。
“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我们，但方向却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待会儿你们先走，我拖住他。”程云吩咐道。
“师叔祖，要走一起走！”稍年长，道号叫清松的弟子说道。
“对！出来的时候，师叔们要咱们保护师叔祖”年幼的赵鸣也硬气地说。
赵鸣年龄尚小，还没有起道号。
“赵鸣，你以后就叫清泉吧！”
“好！谢谢师叔祖赐我道号！”赵鸣重重地点头。
“现在，师叔祖命令你们，撤至我后侧方三十丈处，全力隐蔽自己！”
“我们不走！我们要同进退！”二人齐嚷道。
“我是要你们策应我！命令都不听，是要欺师灭祖吗？”程云佯怒道。
二人讪讪应诺，往后处去了。
程云再抬头搜寻天上的鸟人，却没了踪迹。
正苦恼遭遇时该如何对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公公，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