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画大饼
宴席已毕，程云无心他处，继续之前的话题。
“您给我讲讲有关妖兽的情报！”
褚躬死后，程云简单解剖了尸体，实在难以理解，为何褚躬能有如此实力。
“祸乱妖兽分为两类，一类是极南之地的原生妖兽，一类是吞食太子血液异化的人类。太子似乎是二者的结合体。”
“有什么区别吗？”
“原生妖兽更为强横，没有吞食太子血液前，只听太子指挥不受控制。
异化的人类不仅受控，想要变强还必须得到更纯净的太子血液，纯度越高异化后实力越强。这……就是太子手中的狗链。”
说到狗链二字，皇甫文罡狠狠捶了下桌面。
初见褚躬，还是他雨夜追捕青灵之时，看来那时他刚刚被操控。
想到宫内，程云忆起一些旧人，连忙问，“皇宫内怎么样了？”
皇甫文罡坐起身，靠程云近一些，压低声音，“太子似乎还有一些理智尚存，皇族子弟和亲眷除了一些激烈反抗的被杀，大部分还软禁在宫中。”
“城内官员也是同种处置。异化的对象主要是军士和百姓。他似乎是想靠那些官员为后期统治效力。”
一种悲凉感涌上心头，昔日昏眼老太监打瞌睡一幕还近在眼前……这种角色，不可能出现在收集的情报之内。
程云轻呼出一口气。
见他远眺庭院假山，似有感伤，皇甫文罡也沉吟不语。
数息之后，程云收回视线，“太子的动机尚能揣测，南境妖兽又是为何倾巢而出，祸乱天下？”
皇甫文罡摇头道：“没有确切答案。”
贵客临门的喜悦在沉重的话题中散去，短暂的沉默中程云一直在思索……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
“府主，可否借大湟舆图一观？”
程云今日所问，皇甫文罡一一作答，有些答案事涉机密，他也知无不言。
想来此事太妃娘娘是专门交代过的。其实自己问的越细，问的越多，说明自己越上心，娘娘反而乐见。
娘娘的小心机，程云心知肚明，非但不反感，反而因为信任心怀感激。
大湟全貌的舆图更是一种机密，此种地图上，何处关隘，何处要塞，何处城池，山高，水深，地势走向一应俱全。
本应秘不示人的。
程云开口，皇甫文罡果然眼神微动，不过一息，他便答应。
随后，邀请程云进入一间静室。
静室内挂了三幅硕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信息，看得出来是详细的商业用图，不过对程云来说也够用了。
程云从旧都乘船到青石城，又从青石城到西灵山，再从西灵山到此。
由大湟中部到西，再到北，对基本地势已有判断。
大湟是北高南低的走势。
按道理，镇南关在南境，那种绝地不应该存在，更奇怪的是能有一条宽七十丈的天堑，天堑内还有百米深水。
这只能说大湟地势在靠近南边时陡然抬高，再缓缓下降。
带着疑问，仔细观察地图。
果然，地势最低处在大湟南北向三分之一处。
解剖妖兽之时，程云发现妖兽利爪修长，趾间无蹼，没有涉水方面的天赋，应该不会或者不擅长游泳。
如果能把它们诱去地势最低处，引水淹之，或许能迅速消灭妖兽大军。
至于剩下飞天的妖兽，再想办法解决。
皇甫文罡见程云陷入沉思，顺着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程云一指地图最低处，那里地形狭长四面环山，一条河流横贯而过，又用手指在附近的洛菱江上游及周边水系划了几道。
皇甫文罡会意，眼神先是惊喜，立马又转为恐惧，深深看了程云一眼。
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弟所指，乃渑川平原，此地位于金舌盆地之内，仅平原区域就有郢佳、太梧两座大城，又有薛镇、栗城数座小城。”
“大湟三成粮食出自金舌盆地，而渑川所产又占金舌六成，贸然用水怕是不妥啊。”
程云闻言也微微皱眉，他需要更细节的地图。“若是因势利导，沿途筑堤控制水流往最低处汇聚，如此便能减少水患影响。”
二人陷入沉思，都知道纸上谈兵容易，真实施起来恐怕没有那么理想，光是百姓迁移安置，粮食空缺，征发调配，便是大问题，何况还涉及到如何诱导妖兽大军。
似乎是看出程云心有不甘，皇甫文罡微微一笑，“老弟，不必气馁，此地图不够详尽，你的计划能行与否，恐怕还得拿到军营舆图，再配合实地勘查才行。最终定夺，还在太妃娘娘处。”
程云点头应是，自己临时起意的想法尚显粗糙。
但是，古代战场，水攻向来都是大规模灭杀敌军的手段。
韩信利用淮水破龙且，灭敌二十万。
关羽利用汉水淹七军。
白起水淹鄢城，死伤数十万……太多实例了。
他想参详更详尽的地图，找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地势。
从静室出来，天色已暗。皇甫文罡命下人送程云去卧房。
程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夜风里有流民营地的炊烟味，混着远处青沱江的水汽。
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南尘的遗物有些硌人。
他转身进了房内。
……
卧房内，清松和清泉跪在地上，神情落寞，清泉脸上挂有泪珠。
显然，三人已经交流过。
清松的断臂吊在胸前，纱布下隐约渗着血迹。
他没有看程云，盯着面前的地砖，像是在数砖缝。
清泉跪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块万象宗的瓦片。
程云看了一眼磨圆的瓦片，取出全部遗物，将其中两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大量阵法加持的玉简。
这是在密室时，众人用灵力刻录的典籍，有经卷、功法、秘籍，包括宗门源流和一些宗门法度，应有尽有。
他把玉简在桌上排开，码得整整齐齐。
“清松、清泉听令。”
见程云严肃起来，二人浑身一震，连忙跪得笔直，声音却仍带着几分沙哑无力：“弟子……在！”
“从明日起，你二人负责抄录全部典籍，每簿典籍每人抄录十遍，务求做到精益求精，不得敷衍了事！”
程云语气强硬，竟真有几分师长的样子。
二人一听立马泄了气，只差瘫坐在地。“师叔祖，就不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看看清松吊着的胳膊，“我是明日出城有要事去办，带上你们实在不便。再说，我所去之地异常凶险，而且沿途又有妖兽袭扰。”
程云有些无奈，想着师兄弟二人宗门覆灭，无依无靠，着实可怜，但若带上他们又顾忌颇多。
清泉嘟囔道：“师叔祖，我们又没犯错，为什么要罚我们抄书啊！”
“是啊，师叔祖！”清松也应和道。
“清泉糊涂，你清松也不解真意吗？”程云有些怒了。
二人见程云发火，又立马老老实实跪好。
“我问你们，这类阵法加持的玉简能维持多久，百年？千年？还是说开宗立派，弟子只观玉简即可？”
“还有，谁家宗门无经阁，无书楼？纵使有经阁书楼，是否要诸多弟子共阅一书？还是说可以先长老看完，再弟子阅览？他日你们身为长老、宗主，宗门历史、法度、源流、功法，是否要时时翻书，才能应答门下？”
一连串质问，字字敲心。
两人脸色涨得通红，冷汗浸透后背。
二人连连磕头，“师叔祖，我们错了，弟子知错！”
程云上前扶起二人，声音转柔，“师叔祖能教你们的不多，真正的传承，都在这些典籍里。”
“他日万象宗重立，无典籍不可。你们都是开宗元老。根基不牢，何以服众？”
“还有，你们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抄书不仅是领悟精髓，更是凝神、定性、磨心。”
“重开万象宗……？”
二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来。
之前的落寞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憧憬。
“弟子明白了！明白了！定不负师叔祖苦心，不负南尘宗主厚望！”
程云微微点头：“明日我向皇甫府主求一处小院，你们暂且安心在此抄录。我留下银两，等乱世稍定，你们可另置别院，届时我们便一起寻觅新山门，重立万象宗。”
“师叔祖，说话可算话？”
“自然！”
两人精神大振，恭恭敬敬俯身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弟子清松！”
“弟子清泉！”
“谨遵师叔祖法旨！”
“您给我讲讲有关妖兽的情报！”
褚躬死后，程云简单解剖了尸体，实在难以理解，为何褚躬能有如此实力。
“祸乱妖兽分为两类，一类是极南之地的原生妖兽，一类是吞食太子血液异化的人类。太子似乎是二者的结合体。”
“有什么区别吗？”
“原生妖兽更为强横，没有吞食太子血液前，只听太子指挥不受控制。
异化的人类不仅受控，想要变强还必须得到更纯净的太子血液，纯度越高异化后实力越强。这……就是太子手中的狗链。”
说到狗链二字，皇甫文罡狠狠捶了下桌面。
初见褚躬，还是他雨夜追捕青灵之时，看来那时他刚刚被操控。
想到宫内，程云忆起一些旧人，连忙问，“皇宫内怎么样了？”
皇甫文罡坐起身，靠程云近一些，压低声音，“太子似乎还有一些理智尚存，皇族子弟和亲眷除了一些激烈反抗的被杀，大部分还软禁在宫中。”
“城内官员也是同种处置。异化的对象主要是军士和百姓。他似乎是想靠那些官员为后期统治效力。”
一种悲凉感涌上心头，昔日昏眼老太监打瞌睡一幕还近在眼前……这种角色，不可能出现在收集的情报之内。
程云轻呼出一口气。
见他远眺庭院假山，似有感伤，皇甫文罡也沉吟不语。
数息之后，程云收回视线，“太子的动机尚能揣测，南境妖兽又是为何倾巢而出，祸乱天下？”
皇甫文罡摇头道：“没有确切答案。”
贵客临门的喜悦在沉重的话题中散去，短暂的沉默中程云一直在思索……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
“府主，可否借大湟舆图一观？”
程云今日所问，皇甫文罡一一作答，有些答案事涉机密，他也知无不言。
想来此事太妃娘娘是专门交代过的。其实自己问的越细，问的越多，说明自己越上心，娘娘反而乐见。
娘娘的小心机，程云心知肚明，非但不反感，反而因为信任心怀感激。
大湟全貌的舆图更是一种机密，此种地图上，何处关隘，何处要塞，何处城池，山高，水深，地势走向一应俱全。
本应秘不示人的。
程云开口，皇甫文罡果然眼神微动，不过一息，他便答应。
随后，邀请程云进入一间静室。
静室内挂了三幅硕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信息，看得出来是详细的商业用图，不过对程云来说也够用了。
程云从旧都乘船到青石城，又从青石城到西灵山，再从西灵山到此。
由大湟中部到西，再到北，对基本地势已有判断。
大湟是北高南低的走势。
按道理，镇南关在南境，那种绝地不应该存在，更奇怪的是能有一条宽七十丈的天堑，天堑内还有百米深水。
这只能说大湟地势在靠近南边时陡然抬高，再缓缓下降。
带着疑问，仔细观察地图。
果然，地势最低处在大湟南北向三分之一处。
解剖妖兽之时，程云发现妖兽利爪修长，趾间无蹼，没有涉水方面的天赋，应该不会或者不擅长游泳。
如果能把它们诱去地势最低处，引水淹之，或许能迅速消灭妖兽大军。
至于剩下飞天的妖兽，再想办法解决。
皇甫文罡见程云陷入沉思，顺着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程云一指地图最低处，那里地形狭长四面环山，一条河流横贯而过，又用手指在附近的洛菱江上游及周边水系划了几道。
皇甫文罡会意，眼神先是惊喜，立马又转为恐惧，深深看了程云一眼。
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弟所指，乃渑川平原，此地位于金舌盆地之内，仅平原区域就有郢佳、太梧两座大城，又有薛镇、栗城数座小城。”
“大湟三成粮食出自金舌盆地，而渑川所产又占金舌六成，贸然用水怕是不妥啊。”
程云闻言也微微皱眉，他需要更细节的地图。“若是因势利导，沿途筑堤控制水流往最低处汇聚，如此便能减少水患影响。”
二人陷入沉思，都知道纸上谈兵容易，真实施起来恐怕没有那么理想，光是百姓迁移安置，粮食空缺，征发调配，便是大问题，何况还涉及到如何诱导妖兽大军。
似乎是看出程云心有不甘，皇甫文罡微微一笑，“老弟，不必气馁，此地图不够详尽，你的计划能行与否，恐怕还得拿到军营舆图，再配合实地勘查才行。最终定夺，还在太妃娘娘处。”
程云点头应是，自己临时起意的想法尚显粗糙。
但是，古代战场，水攻向来都是大规模灭杀敌军的手段。
韩信利用淮水破龙且，灭敌二十万。
关羽利用汉水淹七军。
白起水淹鄢城，死伤数十万……太多实例了。
他想参详更详尽的地图，找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地势。
从静室出来，天色已暗。皇甫文罡命下人送程云去卧房。
程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夜风里有流民营地的炊烟味，混着远处青沱江的水汽。
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南尘的遗物有些硌人。
他转身进了房内。
……
卧房内，清松和清泉跪在地上，神情落寞，清泉脸上挂有泪珠。
显然，三人已经交流过。
清松的断臂吊在胸前，纱布下隐约渗着血迹。
他没有看程云，盯着面前的地砖，像是在数砖缝。
清泉跪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块万象宗的瓦片。
程云看了一眼磨圆的瓦片，取出全部遗物，将其中两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大量阵法加持的玉简。
这是在密室时，众人用灵力刻录的典籍，有经卷、功法、秘籍，包括宗门源流和一些宗门法度，应有尽有。
他把玉简在桌上排开，码得整整齐齐。
“清松、清泉听令。”
见程云严肃起来，二人浑身一震，连忙跪得笔直，声音却仍带着几分沙哑无力：“弟子……在！”
“从明日起，你二人负责抄录全部典籍，每簿典籍每人抄录十遍，务求做到精益求精，不得敷衍了事！”
程云语气强硬，竟真有几分师长的样子。
二人一听立马泄了气，只差瘫坐在地。“师叔祖，就不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看看清松吊着的胳膊，“我是明日出城有要事去办，带上你们实在不便。再说，我所去之地异常凶险，而且沿途又有妖兽袭扰。”
程云有些无奈，想着师兄弟二人宗门覆灭，无依无靠，着实可怜，但若带上他们又顾忌颇多。
清泉嘟囔道：“师叔祖，我们又没犯错，为什么要罚我们抄书啊！”
“是啊，师叔祖！”清松也应和道。
“清泉糊涂，你清松也不解真意吗？”程云有些怒了。
二人见程云发火，又立马老老实实跪好。
“我问你们，这类阵法加持的玉简能维持多久，百年？千年？还是说开宗立派，弟子只观玉简即可？”
“还有，谁家宗门无经阁，无书楼？纵使有经阁书楼，是否要诸多弟子共阅一书？还是说可以先长老看完，再弟子阅览？他日你们身为长老、宗主，宗门历史、法度、源流、功法，是否要时时翻书，才能应答门下？”
一连串质问，字字敲心。
两人脸色涨得通红，冷汗浸透后背。
二人连连磕头，“师叔祖，我们错了，弟子知错！”
程云上前扶起二人，声音转柔，“师叔祖能教你们的不多，真正的传承，都在这些典籍里。”
“他日万象宗重立，无典籍不可。你们都是开宗元老。根基不牢，何以服众？”
“还有，你们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抄书不仅是领悟精髓，更是凝神、定性、磨心。”
“重开万象宗……？”
二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来。
之前的落寞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憧憬。
“弟子明白了！明白了！定不负师叔祖苦心，不负南尘宗主厚望！”
程云微微点头：“明日我向皇甫府主求一处小院，你们暂且安心在此抄录。我留下银两，等乱世稍定，你们可另置别院，届时我们便一起寻觅新山门，重立万象宗。”
“师叔祖，说话可算话？”
“自然！”
两人精神大振，恭恭敬敬俯身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弟子清松！”
“弟子清泉！”
“谨遵师叔祖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