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下暗流的入场券
雨水顺着黑色斗篷的缝隙往下流。
国都地下的排水暗渠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腐臭味和水锈味。
沈牧之踩着没过脚踝的黑水，靴底压碎了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脸上的那张惨白瓷面具，在暗渠石壁上幽绿色的磷火照耀下，那个用朱砂画出来的夸张笑脸显得格外渗人。
这地方位于春风楼废墟的更深处。
姬无霜白天带着镇厄司的黑甲重骑把表层的黑市砸了个稀巴烂，但她根本不清楚，真正流通高阶厄律禁忌物和海量灵石的深层拍卖会，入口藏在地下三十丈的这扇青铜门后面。
青铜门前守着两个身高超过八尺的壮汉。
他们没穿上衣，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类似蜈蚣一样的黑色缝合线。
这是用废弃灵枢强行拼凑出来的缝合怪，只认死理，不认人。
门前排着十几号人，全都裹着斗篷，身上的味儿一个比一个冲。
有的人袖子里往下滴着黄水，有的人兜帽里传出婴儿啼哭声。
沈牧之排在队伍末尾。
绝脉血管在手腕皮肉下安分的蛰伏着，白天吞掉的“霜灭”规则残余，现在成了一层保护膜，把暗渠里的阴寒湿毒全挡在了外面。
“下一个。”
左边的缝合怪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破锣嗓音。
沈牧之走上前。
缝合怪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黄铜镜子。
“规矩。一百万标准灵石现钞，或者血脉境后期的灵枢证明。验资进场。”
沈牧之摊开双手。
他身上连一块下品灵石的现钞都没有。
那三百万两现银，白天已经让夜雨楼的暗桩化整为零，全数存进了玄天宗在国都各大街口的钱庄分号里。
至于修为，他连引灵入体的第一条皮脉都是闭塞的。
“穷鬼？”
缝合怪浑浊的黄眼珠子转了一下，黄铜镜子表面没有亮起任何光芒。
右边的缝合怪直接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鬼头刀。
刀刃上的血槽里还塞满了发黑的碎肉。
周围那些排队进场的魔修和亡命徒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哪来的雏儿？连规矩都不懂就敢往下钻？”
“看那面具，夜雨楼的见不得光的老鼠吧？怎么，接不到单子，来这儿碰瓷来了？”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进去买药！”
暗渠后方传来一阵极度跋扈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直接撞开排队的魔修，硬生生挤到了青铜门前。
领头的是个穿着银色云纹锦袍的中年男人。
这身衣服在黑市里完全是掉进煤堆里的白瓷碗，扎眼到了极点。
他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玄天”两个字的玉牌。
赵孤舟的代理人，玄天宗内门执事。
“滚一边去。要饭去城隍庙，别在这挡老子的道。”
中年男人甚至没正眼看沈牧之，直接用肩膀撞向沈牧之的肩膀。
沈牧之没躲。
中年男人的肩膀撞在黑色斗篷上。
他原以为能把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废物撞飞出去。
结果一股极其霸道的反震力顺着骨头传了回来。
那是沈牧之贴身穿着的极品汉白玉内甲。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百万，玄天钱庄通兑飞票。验资。”
他没再管沈牧之，直接把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飞票拍在缝合怪的黄铜镜子上。
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甲”字。
缝合怪收起鬼头刀，往旁边让开半步。
“甲等贵宾。请进。”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看向戴着笑脸面具的沈牧之。
“夜雨楼的杂碎？带个破面具就想混进厄律拍卖会？”
他指着青铜门上的锈迹。
“知道里面拍的都是什么东西吗？把你们整个夜雨楼卖了，都不够买里面的一张椅子。没钱就赶紧滚回泥坑里打滚去。”
沈牧之看着那张玄天钱庄的飞票，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花老子的钱，在老子面前装阔？
玄天宗现在为了应付挤兑危机，把市面上的烂账全揽了过去，资金链早就绷紧了。
这狗腿子手里拿的一百万，估计是赵孤舟东拼西凑拿出来参加拍卖会的底裤钱。
“玄天钱庄的飞票，现在还能兑得出灵石吗？”
沈牧之压着嗓子，声音在面具的过滤下显得沉闷又沙哑。
“你找死！”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杀机，手掌已经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只是好奇。”
沈牧之慢条斯理的把手伸进怀里。
“巧了。我身上没带现钞。但我这有一张欠条，不知道能不能当敲门砖。”
他夹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
兽皮卷边缘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拿张破纸来糊弄人？宰了他。”
中年男人冲身后的狗腿子扬了扬下巴。
沈牧之直接把兽皮卷按在缝合怪的黄铜镜子上。
镜面接触到兽皮卷的一瞬间。
没有亮起白光。
而是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就像是有一头巨兽在镜子里苏醒。
紧接着，一道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金光，直接从镜面喷涌而出，把整个昏暗的排水暗渠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太烈了。
几个靠的近的魔修被金光刺得捂住眼睛，发出惨叫。
金光在半空中没有凝聚成字。
因为这面用来验资的黄铜镜子，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财富压迫感，镜面中间直接崩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沈牧之摊开兽皮卷。
上面盖着玄天宗主殿的九龙大印。
右下角的欠款人签名处，带着一道独属于玄天宗宗主的本命剑意。
借款金额：五百万标准灵石。
大渊历三百年，玄天宗为了修缮护山大阵，向沈家借的死账。
“玄天宗主亲笔签的欠条。连本带利，现在大概值个七八百万吧。”
沈牧之手指在兽皮卷上弹了一下。
“你刚才说，这门槛是多少来着？”
中年男人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张欠条上的宗主大印，眼角疯狂抽搐，连呼吸都停滞了。
五百万标准灵石。
这笔债如果是真的，能把玄天宗现在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干。
“你…………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人的声音全劈了。
缝合怪没有管他们的恩怨。
认钱不认人，这就是黑市的铁律。
两只缝合怪直接单膝跪倒在肮脏的黑水里，连带着那把鬼头刀都扔在了一边。
“天字一号包厢。贵客请进。”
沈牧之收起兽皮卷，看都没看那个像被雷劈了的执事，大步跨进青铜门。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强行在地下挖出来的巨大圆形深坑。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上万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把会场照得金碧辉煌。
最底层是散座，密密麻麻坐着几百号人。
上面悬浮着十几个雕梁画栋的包厢，包厢外围罩着隔绝神识的阵法光幕。
沈牧之被一个穿着暴露的侍女领进最高处的那个天字一号包厢。
他坐在铺着软灵狐皮的宽大太师椅上。
顺着单向透明的水晶琉璃窗往下看。
一楼散座上，那个玄天宗执事正铁青着脸跟几个手下咬耳朵。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天字一号包厢的位置瞟，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那股子怨毒隔着阵法都能闻得到。
沈牧之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
五百万的欠条抛出去，这帮鬣狗肯定全炸锅了。
暗处潜伏的各方探子，现在估计正把传音玉简捏得发烫，拼命把“出现五百万玄天宗欠条”的情报往外送。
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会像闻到血腥味一样盯上他这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神秘人。
把水搅浑，玄天钱庄明天中午的挤兑海啸才会来得更猛烈。
陈不平那老酒鬼去堵门散发杀气，只是个引子。
真正压死骆驼的，是让整个大渊皇朝的修仙界都看到，玄天宗不仅现金流断了，还背着还不上的超级巨债。
铜锣声响起。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暴露红裙的女人走上高台。
她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推车。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女人直接掀开了红布。
太师椅上，沈牧之后背拔直了。
推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罐子。
罐子里装满了某种浑浊的防腐液体。
在液体正中间，悬浮着一根成人的食指。
这根手指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它没有腐烂。
甚至在红布揭开的那一瞬间，那根手指突然在水里弯曲了一下。
就像是活人正在不耐烦的敲击着桌面。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污染气息的诡异规则，直接穿透了琉璃罐，瞬间席卷了整个拍卖场。
国都地下的排水暗渠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腐臭味和水锈味。
沈牧之踩着没过脚踝的黑水，靴底压碎了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脸上的那张惨白瓷面具，在暗渠石壁上幽绿色的磷火照耀下，那个用朱砂画出来的夸张笑脸显得格外渗人。
这地方位于春风楼废墟的更深处。
姬无霜白天带着镇厄司的黑甲重骑把表层的黑市砸了个稀巴烂，但她根本不清楚，真正流通高阶厄律禁忌物和海量灵石的深层拍卖会，入口藏在地下三十丈的这扇青铜门后面。
青铜门前守着两个身高超过八尺的壮汉。
他们没穿上衣，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类似蜈蚣一样的黑色缝合线。
这是用废弃灵枢强行拼凑出来的缝合怪，只认死理，不认人。
门前排着十几号人，全都裹着斗篷，身上的味儿一个比一个冲。
有的人袖子里往下滴着黄水，有的人兜帽里传出婴儿啼哭声。
沈牧之排在队伍末尾。
绝脉血管在手腕皮肉下安分的蛰伏着，白天吞掉的“霜灭”规则残余，现在成了一层保护膜，把暗渠里的阴寒湿毒全挡在了外面。
“下一个。”
左边的缝合怪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破锣嗓音。
沈牧之走上前。
缝合怪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黄铜镜子。
“规矩。一百万标准灵石现钞，或者血脉境后期的灵枢证明。验资进场。”
沈牧之摊开双手。
他身上连一块下品灵石的现钞都没有。
那三百万两现银，白天已经让夜雨楼的暗桩化整为零，全数存进了玄天宗在国都各大街口的钱庄分号里。
至于修为，他连引灵入体的第一条皮脉都是闭塞的。
“穷鬼？”
缝合怪浑浊的黄眼珠子转了一下，黄铜镜子表面没有亮起任何光芒。
右边的缝合怪直接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鬼头刀。
刀刃上的血槽里还塞满了发黑的碎肉。
周围那些排队进场的魔修和亡命徒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哪来的雏儿？连规矩都不懂就敢往下钻？”
“看那面具，夜雨楼的见不得光的老鼠吧？怎么，接不到单子，来这儿碰瓷来了？”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进去买药！”
暗渠后方传来一阵极度跋扈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直接撞开排队的魔修，硬生生挤到了青铜门前。
领头的是个穿着银色云纹锦袍的中年男人。
这身衣服在黑市里完全是掉进煤堆里的白瓷碗，扎眼到了极点。
他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玄天”两个字的玉牌。
赵孤舟的代理人，玄天宗内门执事。
“滚一边去。要饭去城隍庙，别在这挡老子的道。”
中年男人甚至没正眼看沈牧之，直接用肩膀撞向沈牧之的肩膀。
沈牧之没躲。
中年男人的肩膀撞在黑色斗篷上。
他原以为能把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废物撞飞出去。
结果一股极其霸道的反震力顺着骨头传了回来。
那是沈牧之贴身穿着的极品汉白玉内甲。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百万，玄天钱庄通兑飞票。验资。”
他没再管沈牧之，直接把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飞票拍在缝合怪的黄铜镜子上。
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甲”字。
缝合怪收起鬼头刀，往旁边让开半步。
“甲等贵宾。请进。”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看向戴着笑脸面具的沈牧之。
“夜雨楼的杂碎？带个破面具就想混进厄律拍卖会？”
他指着青铜门上的锈迹。
“知道里面拍的都是什么东西吗？把你们整个夜雨楼卖了，都不够买里面的一张椅子。没钱就赶紧滚回泥坑里打滚去。”
沈牧之看着那张玄天钱庄的飞票，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花老子的钱，在老子面前装阔？
玄天宗现在为了应付挤兑危机，把市面上的烂账全揽了过去，资金链早就绷紧了。
这狗腿子手里拿的一百万，估计是赵孤舟东拼西凑拿出来参加拍卖会的底裤钱。
“玄天钱庄的飞票，现在还能兑得出灵石吗？”
沈牧之压着嗓子，声音在面具的过滤下显得沉闷又沙哑。
“你找死！”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杀机，手掌已经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只是好奇。”
沈牧之慢条斯理的把手伸进怀里。
“巧了。我身上没带现钞。但我这有一张欠条，不知道能不能当敲门砖。”
他夹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
兽皮卷边缘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拿张破纸来糊弄人？宰了他。”
中年男人冲身后的狗腿子扬了扬下巴。
沈牧之直接把兽皮卷按在缝合怪的黄铜镜子上。
镜面接触到兽皮卷的一瞬间。
没有亮起白光。
而是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就像是有一头巨兽在镜子里苏醒。
紧接着，一道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金光，直接从镜面喷涌而出，把整个昏暗的排水暗渠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太烈了。
几个靠的近的魔修被金光刺得捂住眼睛，发出惨叫。
金光在半空中没有凝聚成字。
因为这面用来验资的黄铜镜子，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财富压迫感，镜面中间直接崩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沈牧之摊开兽皮卷。
上面盖着玄天宗主殿的九龙大印。
右下角的欠款人签名处，带着一道独属于玄天宗宗主的本命剑意。
借款金额：五百万标准灵石。
大渊历三百年，玄天宗为了修缮护山大阵，向沈家借的死账。
“玄天宗主亲笔签的欠条。连本带利，现在大概值个七八百万吧。”
沈牧之手指在兽皮卷上弹了一下。
“你刚才说，这门槛是多少来着？”
中年男人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张欠条上的宗主大印，眼角疯狂抽搐，连呼吸都停滞了。
五百万标准灵石。
这笔债如果是真的，能把玄天宗现在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干。
“你…………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人的声音全劈了。
缝合怪没有管他们的恩怨。
认钱不认人，这就是黑市的铁律。
两只缝合怪直接单膝跪倒在肮脏的黑水里，连带着那把鬼头刀都扔在了一边。
“天字一号包厢。贵客请进。”
沈牧之收起兽皮卷，看都没看那个像被雷劈了的执事，大步跨进青铜门。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强行在地下挖出来的巨大圆形深坑。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上万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把会场照得金碧辉煌。
最底层是散座，密密麻麻坐着几百号人。
上面悬浮着十几个雕梁画栋的包厢，包厢外围罩着隔绝神识的阵法光幕。
沈牧之被一个穿着暴露的侍女领进最高处的那个天字一号包厢。
他坐在铺着软灵狐皮的宽大太师椅上。
顺着单向透明的水晶琉璃窗往下看。
一楼散座上，那个玄天宗执事正铁青着脸跟几个手下咬耳朵。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天字一号包厢的位置瞟，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那股子怨毒隔着阵法都能闻得到。
沈牧之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
五百万的欠条抛出去，这帮鬣狗肯定全炸锅了。
暗处潜伏的各方探子，现在估计正把传音玉简捏得发烫，拼命把“出现五百万玄天宗欠条”的情报往外送。
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会像闻到血腥味一样盯上他这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神秘人。
把水搅浑，玄天钱庄明天中午的挤兑海啸才会来得更猛烈。
陈不平那老酒鬼去堵门散发杀气，只是个引子。
真正压死骆驼的，是让整个大渊皇朝的修仙界都看到，玄天宗不仅现金流断了，还背着还不上的超级巨债。
铜锣声响起。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暴露红裙的女人走上高台。
她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推车。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女人直接掀开了红布。
太师椅上，沈牧之后背拔直了。
推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罐子。
罐子里装满了某种浑浊的防腐液体。
在液体正中间，悬浮着一根成人的食指。
这根手指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它没有腐烂。
甚至在红布揭开的那一瞬间，那根手指突然在水里弯曲了一下。
就像是活人正在不耐烦的敲击着桌面。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污染气息的诡异规则，直接穿透了琉璃罐，瞬间席卷了整个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