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黄铜天平与尸变
沈牧之停下脚步。
暗渠的黑水没过了靴子底。
右侧三步外的石壁角落，那个刚才在拍卖场里竞价失败的盗墓贼正缩成一团。
空气里的腐肉味和泥土腥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直反酸。
这人左半边脸已经烂得能看见白骨。
黄褐色的脓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黑水里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花。
盗墓贼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用破麻布裹着的物件。
布料在刚才的推搡中散开了一角，露出一截发绿的黄铜底座。
沈牧之没去理会空气里刺鼻的味道，往前迈了半步。
盗墓贼的后背猛地蹭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右手从破烂的长袍里抽出一把缺了口的短刀，刀尖对着沈牧之的方向乱晃。
“滚远点…………老子没钱…………再过来我宰了你！”
声音劈成了几瓣。
带着漏风的嘶哑。
沈牧之停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色斗篷袖子里。
“你出价一百二十万买那只寻金鼹鼠，说明你缺一个能挖开大墓的活物。但你身上这股死气，加上你现在的溃烂速度，就算你买到了鼹鼠，也没命走到墓门口。”
盗墓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拿刀的手晃得更厉害了。
“关你屁事！滚！”
沈牧之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黄铜底座。
手腕里的那条绝脉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杆巴掌大小的黄铜天平。
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太纯正了。
谎言与真实的绝对判定。
有了这东西，明天就能扒掉户部尚书张延龄那层道貌岸然的皮。
沈牧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玄天钱庄的五十万两飞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纸张在昏暗的地下磷火下泛着微光。
“把你怀里那个破天平给我。这五十万两现银归你。足够你去春风楼上面买两个炼气期的鼎炉，把身上的死气吸一吸。”
盗墓贼看都没看那张飞票，直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废纸！老子要钱有屁用！这黑市的药贩子全都是吸血鬼，清灵草断货三天了，他们手里压着药不卖，非要换高阶厄律功法。老子挖了三个月，就刨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没人识货…………”
盗墓贼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血块。
“我不换钱！我要药！能压制死气的药！没有药，谁也别想拿走这东西！”
沈牧之把飞票塞回袖子。
这人身上的死气已经侵入脏腑。
普通的清灵草根本压不住。
他指尖碰到了内袋里的一个蜡封木盒。
盒子里装着一颗回春丹。
这是沈家商队从南疆带回来的极品疗伤药。
凡人吃了一口肉白骨。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东西里面蕴含的生机太烈，一旦和体内暴乱的厄律死气冲撞，结果不可控。
不过只要这盗墓贼能撑过交易的这几十秒，后续是死是活，不在沈牧之的考虑范围内。
“我这有一颗回春丹。”
沈牧之把木盒抛了过去。
木盒在黑水面上砸了一下，弹到盗墓贼脚边。
“凡人用的极品药。里头的生机能吊住你三天命。至于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的造化。换你怀里那个天平。”
盗墓贼死鱼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脚边的木盒。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未必撑得住。
他扔掉手里的短刀，一把抓起木盒，用牙咬开表面的蜡封。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腐臭味。
盗墓贼没犹豫，直接把丹药倒进嘴里，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接着，他把那个粗布包裹连同里面的黄铜天平，用力抛向沈牧之。
沈牧之稳稳接住。
黄铜冰凉。
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
入手的瞬间，周围的黑水甚至泛起了一阵逆流的波纹。
沈牧之把天平塞进最贴身的内袋。
交易完成。
他转身准备顺着暗渠离开。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是骨头从内部被强行撑断的动静。
沈牧之停下脚步，转过头。
盗墓贼整个人栽倒在黑水里。
那颗回春丹的生机太强了。
对于一个被大墓里的死气完全侵蚀的身体来说，这股生机没有起到救命的作用，反而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庞大的生机在溃烂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直接唤醒了那些潜伏在血肉最深处的厄律污染。
盗墓贼的后背拱了起来。
衣服被内部膨胀的肌肉直接撑裂。
青灰色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长毛。
原本溃烂的左脸，脓水停止了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暗红色的肉芽，在伤口处疯狂蠕动、交织，眨眼间把整个眼眶堵死。
“嗬…………嗬…………”
声音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特征。
空气里的腐臭味变了，变成了一种刺鼻的辛辣味。
二阶尸煞。
被纯粹的死气灌满，又被回春丹强行激发出潜能的畸变怪物。
盗墓贼直挺挺地从黑水里弹了起来。
没有关节弯曲的动作，全靠脚底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暗渠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尸煞那张长满红肉芽的脸，直接转向了沈牧之。
它没有眼睛，全靠活人的热量和血肉气息来锁定目标。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两丈。
沈牧之没有后退。
后退跑不过二阶尸煞的爆发速度。
今天的一分钟绝对静域，在拍卖场里花掉了十五秒。
剩下的四十五秒，是留着应付姬无霜那帮镇厄司疯狗的保命底牌，不能浪费在这个地下水沟里。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左手按住怀里的天平，右手两根手指探入袖口。
尸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微曲。
脚下的黑水被这股力道炸开，溅起半人高。
它扑过来了。
十指长出半尺长的黑色指甲，直奔沈牧之的咽喉。
沈牧之右手从袖子里抽出。
指间夹着一枚大渊通宝。
凡人的铜钱。
他没有用这枚铜钱去打尸煞。
凡人的力量打在尸煞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沈家独家铸造的每一枚大渊通宝里，都暗藏着微型的‘聚灵抽薪阵’。
沈牧之手腕一抖，拇指压住铜钱边缘，借着汉白玉内甲传导到手臂的回弹力，将大渊通宝斜向右上方狠狠弹了出去。
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直线。
暗渠右侧三十丈外，是黑市巡逻队换防的交叉口。
那里挂着一面用来示警的青铜锣。
铜锣表面刻着低阶的聚灵阵法，只要受到撞击，就会爆发出高浓度的灵气波动。
“当！”
大渊通宝精准地砸在青铜锣的中心。
铜钱内部的微型阵法和铜锣表面的阵法在撞击的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铜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伴随着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波纹，顺着暗渠的通道轰然扩散。
尸煞扑到半空的身体硬生生顿住了。
它没有眼睛，靠本能行动。
比起沈牧之这个连一点灵气都没有的绝脉凡人，三十丈外那面炸开高浓度灵气的青铜锣，在它的感知里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球。
致命的吸引力。
尸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
腰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它落地后直接调转方向，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贴着暗渠的石壁，疯了一样朝青铜锣的位置冲去。
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黑市的巡逻卫队听到锣响，正提着鬼头刀赶过来。
迎面撞上了这只狂暴的二阶尸煞。
“什么东西！结阵！”
“别被它抓伤！这畜生身上有甲等尸毒！”
“放箭！封死通道！”
刀剑入肉的闷响和人类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沈牧之没有去管那边的烂摊子。
他拉低兜帽，转身顺着来时的水路，快步朝黑市的上层出口走去。
通道里越来越黑。
地下涌动的冷风吹在身上，带走内衣里的汗水。
沈牧之走得很稳，听着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小。
这杆黄铜天平到手，明天户部那一关就能过。
老头子留下的那些烂账，也该一条条清算了。
前面透出亮光。
是春风楼废墟表层的通风口。
沈牧之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上去。
推开顶部的铁栅栏。
秋雨还在下。
冷雨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跨出通风口，站在一条偏僻的暗巷里。
刚走出去两步。
沈牧之的脚步停住了。
“咳…………”
喉咙里泛起一股怪异的辛辣味。
是刚才尸煞异变时，空气里散开的那股味道。
在封闭的暗渠里，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小口。
凡人的肺叶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死气污染。
沈牧之身子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巷子里的青砖墙壁。
粗糙的砖面刮破了手掌边缘的皮。
胸腔里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锉刀在同时刮擦着骨头。
左手手腕处。
那条原本蛰伏在皮肉下的冰蓝色绝脉，活了。
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直接从手腕处一路向上蔓延。
手背、小臂、手肘。
冰蓝色的血管凸出皮肤半寸高，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时间纹路。
这不是抵御外敌的保护。
这是吞噬。
绝脉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命本源，用来对抗那一丝钻进肺里的尸煞死气。
剧痛淹没理智。
沈牧之眼前发黑，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
暗渠的黑水没过了靴子底。
右侧三步外的石壁角落，那个刚才在拍卖场里竞价失败的盗墓贼正缩成一团。
空气里的腐肉味和泥土腥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直反酸。
这人左半边脸已经烂得能看见白骨。
黄褐色的脓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黑水里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花。
盗墓贼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用破麻布裹着的物件。
布料在刚才的推搡中散开了一角，露出一截发绿的黄铜底座。
沈牧之没去理会空气里刺鼻的味道，往前迈了半步。
盗墓贼的后背猛地蹭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右手从破烂的长袍里抽出一把缺了口的短刀，刀尖对着沈牧之的方向乱晃。
“滚远点…………老子没钱…………再过来我宰了你！”
声音劈成了几瓣。
带着漏风的嘶哑。
沈牧之停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色斗篷袖子里。
“你出价一百二十万买那只寻金鼹鼠，说明你缺一个能挖开大墓的活物。但你身上这股死气，加上你现在的溃烂速度，就算你买到了鼹鼠，也没命走到墓门口。”
盗墓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拿刀的手晃得更厉害了。
“关你屁事！滚！”
沈牧之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黄铜底座。
手腕里的那条绝脉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杆巴掌大小的黄铜天平。
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太纯正了。
谎言与真实的绝对判定。
有了这东西，明天就能扒掉户部尚书张延龄那层道貌岸然的皮。
沈牧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玄天钱庄的五十万两飞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纸张在昏暗的地下磷火下泛着微光。
“把你怀里那个破天平给我。这五十万两现银归你。足够你去春风楼上面买两个炼气期的鼎炉，把身上的死气吸一吸。”
盗墓贼看都没看那张飞票，直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废纸！老子要钱有屁用！这黑市的药贩子全都是吸血鬼，清灵草断货三天了，他们手里压着药不卖，非要换高阶厄律功法。老子挖了三个月，就刨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没人识货…………”
盗墓贼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血块。
“我不换钱！我要药！能压制死气的药！没有药，谁也别想拿走这东西！”
沈牧之把飞票塞回袖子。
这人身上的死气已经侵入脏腑。
普通的清灵草根本压不住。
他指尖碰到了内袋里的一个蜡封木盒。
盒子里装着一颗回春丹。
这是沈家商队从南疆带回来的极品疗伤药。
凡人吃了一口肉白骨。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东西里面蕴含的生机太烈，一旦和体内暴乱的厄律死气冲撞，结果不可控。
不过只要这盗墓贼能撑过交易的这几十秒，后续是死是活，不在沈牧之的考虑范围内。
“我这有一颗回春丹。”
沈牧之把木盒抛了过去。
木盒在黑水面上砸了一下，弹到盗墓贼脚边。
“凡人用的极品药。里头的生机能吊住你三天命。至于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的造化。换你怀里那个天平。”
盗墓贼死鱼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脚边的木盒。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未必撑得住。
他扔掉手里的短刀，一把抓起木盒，用牙咬开表面的蜡封。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腐臭味。
盗墓贼没犹豫，直接把丹药倒进嘴里，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接着，他把那个粗布包裹连同里面的黄铜天平，用力抛向沈牧之。
沈牧之稳稳接住。
黄铜冰凉。
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
入手的瞬间，周围的黑水甚至泛起了一阵逆流的波纹。
沈牧之把天平塞进最贴身的内袋。
交易完成。
他转身准备顺着暗渠离开。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是骨头从内部被强行撑断的动静。
沈牧之停下脚步，转过头。
盗墓贼整个人栽倒在黑水里。
那颗回春丹的生机太强了。
对于一个被大墓里的死气完全侵蚀的身体来说，这股生机没有起到救命的作用，反而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庞大的生机在溃烂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直接唤醒了那些潜伏在血肉最深处的厄律污染。
盗墓贼的后背拱了起来。
衣服被内部膨胀的肌肉直接撑裂。
青灰色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长毛。
原本溃烂的左脸，脓水停止了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暗红色的肉芽，在伤口处疯狂蠕动、交织，眨眼间把整个眼眶堵死。
“嗬…………嗬…………”
声音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特征。
空气里的腐臭味变了，变成了一种刺鼻的辛辣味。
二阶尸煞。
被纯粹的死气灌满，又被回春丹强行激发出潜能的畸变怪物。
盗墓贼直挺挺地从黑水里弹了起来。
没有关节弯曲的动作，全靠脚底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暗渠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尸煞那张长满红肉芽的脸，直接转向了沈牧之。
它没有眼睛，全靠活人的热量和血肉气息来锁定目标。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两丈。
沈牧之没有后退。
后退跑不过二阶尸煞的爆发速度。
今天的一分钟绝对静域，在拍卖场里花掉了十五秒。
剩下的四十五秒，是留着应付姬无霜那帮镇厄司疯狗的保命底牌，不能浪费在这个地下水沟里。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左手按住怀里的天平，右手两根手指探入袖口。
尸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微曲。
脚下的黑水被这股力道炸开，溅起半人高。
它扑过来了。
十指长出半尺长的黑色指甲，直奔沈牧之的咽喉。
沈牧之右手从袖子里抽出。
指间夹着一枚大渊通宝。
凡人的铜钱。
他没有用这枚铜钱去打尸煞。
凡人的力量打在尸煞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沈家独家铸造的每一枚大渊通宝里，都暗藏着微型的‘聚灵抽薪阵’。
沈牧之手腕一抖，拇指压住铜钱边缘，借着汉白玉内甲传导到手臂的回弹力，将大渊通宝斜向右上方狠狠弹了出去。
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直线。
暗渠右侧三十丈外，是黑市巡逻队换防的交叉口。
那里挂着一面用来示警的青铜锣。
铜锣表面刻着低阶的聚灵阵法，只要受到撞击，就会爆发出高浓度的灵气波动。
“当！”
大渊通宝精准地砸在青铜锣的中心。
铜钱内部的微型阵法和铜锣表面的阵法在撞击的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铜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伴随着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波纹，顺着暗渠的通道轰然扩散。
尸煞扑到半空的身体硬生生顿住了。
它没有眼睛，靠本能行动。
比起沈牧之这个连一点灵气都没有的绝脉凡人，三十丈外那面炸开高浓度灵气的青铜锣，在它的感知里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球。
致命的吸引力。
尸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
腰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它落地后直接调转方向，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贴着暗渠的石壁，疯了一样朝青铜锣的位置冲去。
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黑市的巡逻卫队听到锣响，正提着鬼头刀赶过来。
迎面撞上了这只狂暴的二阶尸煞。
“什么东西！结阵！”
“别被它抓伤！这畜生身上有甲等尸毒！”
“放箭！封死通道！”
刀剑入肉的闷响和人类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沈牧之没有去管那边的烂摊子。
他拉低兜帽，转身顺着来时的水路，快步朝黑市的上层出口走去。
通道里越来越黑。
地下涌动的冷风吹在身上，带走内衣里的汗水。
沈牧之走得很稳，听着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小。
这杆黄铜天平到手，明天户部那一关就能过。
老头子留下的那些烂账，也该一条条清算了。
前面透出亮光。
是春风楼废墟表层的通风口。
沈牧之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上去。
推开顶部的铁栅栏。
秋雨还在下。
冷雨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跨出通风口，站在一条偏僻的暗巷里。
刚走出去两步。
沈牧之的脚步停住了。
“咳…………”
喉咙里泛起一股怪异的辛辣味。
是刚才尸煞异变时，空气里散开的那股味道。
在封闭的暗渠里，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小口。
凡人的肺叶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死气污染。
沈牧之身子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巷子里的青砖墙壁。
粗糙的砖面刮破了手掌边缘的皮。
胸腔里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锉刀在同时刮擦着骨头。
左手手腕处。
那条原本蛰伏在皮肉下的冰蓝色绝脉，活了。
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直接从手腕处一路向上蔓延。
手背、小臂、手肘。
冰蓝色的血管凸出皮肤半寸高，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时间纹路。
这不是抵御外敌的保护。
这是吞噬。
绝脉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命本源，用来对抗那一丝钻进肺里的尸煞死气。
剧痛淹没理智。
沈牧之眼前发黑，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