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失控的丛林法则
晨光没能撕开大渊国都上空的厚重阴霾。
断药第三天。
城南长乐坊的青石板路上，积水混着暗红色的血丝，顺着砖缝往低处的下水道里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那是底层散修为了抢夺残存的药渣，当街动用低阶火法烧毁民宅留下的痕迹。
沈家当铺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紧紧锁着。
门外跪着个穿灰布道袍的男人。
男人的道袍已经被泥水裹成了一团烂布，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当铺门槛上的青石，指甲全劈了，血肉模糊。
他把头狠狠撞在铁皮门上。
“开门！我拿黄级上品功法换！只换一根清灵草根！半根也行！”
男人的嗓音里夹着漏风的杂音，听得人耳膜发胀。
铁门纹丝不动。
男人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已经连成了一片，皮肤底下的血管像一条条活着的黑蚯蚓，拼命往外拱。
理智的弦崩断了，畸变压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盯上了路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
小贩吓得扁担一扔，连滚带爬往巷子里钻。
男人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低吼，扑过去一口咬在小贩的脖颈上。
血水顺着青砖流了一地。
街头的几家药铺早就被砸得稀巴烂，掌柜的尸体挂在断裂的招牌上，随风晃荡。
往日里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耗材的修仙者，现在全成了被厄律污染逼疯的野狗，在街头互相撕咬。
长乐坊街角的望风楼顶层。
沈牧之坐在靠窗的太师椅里。
手边的青瓷茶杯里，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单手转着那块西洋怀表，大拇指在表盖边缘一下下地刮擦。
楼下的惨叫声顺着窗缝钻进来，没让他脸上起半点波澜。
阿七站在屋子角落的阴影里，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血腥味被劣质的金疮药味盖住。
“少爷，城东和城北也乱了。”
阿七开口汇报，声音木然。
“断了三天药，底层那些散修全疯了。镇厄司派出来的两队黑甲重骑，在朱雀大街被几百个红了眼的散修堵住。重骑兵的灵枢阵法被围攻耗尽，连人带马砍成了肉泥。”
沈牧之没接话。
这城里的生态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修仙者靠清灵草压制灵枢里的畸变污染，这药就是他们的命。
钱老板在黑市扫空了现货，沈家商队又把方圆五百里的期票全部买断。
加上昨晚夜雨楼伪装成玄天宗弟子，在城外劫了那批诱饵镖车。
整个大渊国都的清灵草供应链，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现代商业金融里的断供挤兑。
不费一兵一卒，光靠控制流通端的资源，就能把大渊皇朝最暴力的修仙界逼上绝路。
官方防线濒临崩溃，沈家外围产业面临的压力反倒锐减。
那帮原本图谋沈家财产的宗门和权贵，现在全在自家后院灭火。
城中心，镇厄司地底三千丈。
无间狱第四层。
这里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整块生铁压在胸口。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原本用来压制厄律的阵纹正在疯狂闪烁，光芒暗淡到了极点。
哐当！
一扇半尺厚的精钢牢门从里头被巨力硬生生撞开。
门板砸在甬道的青石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三个穿着黑甲的镇厄司狱卒被一股腥风卷着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护心镜被抓得稀烂。
牢房里爬出一个身高过丈的半兽人。
这原本是个因为收容失败被关押的犯人，靠着每天配给的清灵草吊着最后一点理智。
药一停，灵枢直接崩溃。
半兽人浑身长满坚硬的黑色鳞片，下颌骨裂成了四瓣，里头全是交错的獠牙。
它一把抓起地上还在抽搐的狱卒，张嘴就要往下咬。
一道暗红色的刀光贴着地皮卷了过来。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半兽人的两条腿齐刷刷断裂。
黑血喷了两丈高。
赵无邪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手里拖着那把宽刃横刀，从甬道另一头走过来。
刀刃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溜火星。
他一脚踩在半兽人的胸口，手起刀落，把那颗畸变的脑袋剁了下来。
骨碌碌滚进旁边的水沟里。
赵无邪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飞鱼服已经被黑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副统领！”
一个百户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第五层和第六层也暴动了！犯人全在畸变，兄弟们顶不住了！”
赵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姬无霜少司命呢？”
“少司命去镇压第七层的甲级畸变体了，脱不开身！”
赵无邪一刀劈在旁边的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户部那帮吃干饭的猪猡！答应调拨的八万斤清灵草呢？死在路上了吗？”
百户哆嗦着咽了口唾沫。
“去催过了。户部那边说，城外三十里坡昨晚爆发了修士火并，官道被毁，药材全卡在城外进不来。”
赵无邪气得牙根发痒。
这帮文官贪墨修河款去倒腾药材，到了节骨眼上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镇厄司这座用来关押大渊最高危厄律的无间狱，现在成了个正在从内部引爆的炸药库。
内城，户部尚书府。
书房里点着名贵的安神香。
张延龄穿着一身丝绸便服，在黄花梨书案前面来回转圈。
他是个胖子，平时走两步都要喘。
现在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把衣领全砸湿了。
管家跪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头都不敢抬。
“老爷，真进不来啊！”
管家带着哭腔。
“城外三十里坡昨晚打得翻天覆地，玄天宗的长老和一帮穿黑衣的杀手把路全堵死了。咱们那几十辆大车，雇的都是凡人镖师，谁敢往修仙者的飞剑底下凑？”
张延龄一脚踹在管家的肩膀上。
管家滚了两圈，又赶紧爬回来跪好。
“废物！全都是废物！”
张延龄压着嗓子低吼。
那批清灵草，是他挪用了三百万两修河款，通过惠通钱庄在南疆私下收购的。
本指望着趁黑市药价大涨，转手卖给镇厄司，把亏空补上，还能大赚一笔。
现在药卡在城外，修河款的窟窿补不上。
镇厄司那边断了药，地牢一乱，皇帝问责下来，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张延龄抓起桌上的茶盏，又烦躁地放了回去。
不能等死。
得找个替罪羊。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搬开一个青瓷花瓶，从暗格里掏出一本账册。
翻开倒数第三页。
提起朱砂笔。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张延龄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眼里透着一股狠厉。
“把这批药的入库记录改了。就说药前天就已经运到城门口了，是镇厄司的副统领赵无邪，以查验违禁厄律为由，强行把药扣在了城防营。”
管家愣住了。
“老爷，这…………这镇厄司能认吗？”
“他们认不认有什么关系？”
张延龄冷笑出声。
“只要账面上是他们扣的，这黑锅就得姬无霜来背。她现在在无间狱里忙着杀怪物，哪有功夫来查账本。等她回过神，老子早就把这案子做成铁证，递到皇上御案前了。”
望风楼顶层。
沈牧之听完阿七的汇报，把西洋怀表塞回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纸哗啦啦作响。
整个大渊国都的乱局，全都在这张无形的算盘上跳动。
玄天宗昨晚在黑市砸了一千五百万的血契，资金链面临断裂。
今天中午陈不平再去玄天钱庄堵门，开剑匣释放十分钟杀气。
那帮断了药急需买命钱的散户，拿着玄天钱庄的飞票提不出灵石，必定会把玄天钱庄的门槛踩烂。
镇厄司被内部的畸变怪物拖住手脚，姬无霜自顾不暇。
至于户部那个张延龄。
沈牧之在心里盘算。
张延龄为了保命，肯定会伪造账目把黑锅甩给镇厄司。
姬无霜一旦被逼入绝境，皇家鹰犬反咬一口的力道绝对够户部喝一壶。
但这还不够，狗咬狗虽然好看，但必须得有人给他们递刀子。
沈牧之从袖子里摸出那杆冰凉的黄铜天平。
昨晚在地下暗渠拿到这件能裁断谎言的丁级禁忌物，就是为了扒掉张延龄那层皮准备的。
这位尚书大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存在惠通钱庄那三百万两不记名银票的存根，早就被沈家钱庄的底账摸得一清二楚。
沈牧之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上面不仅记录了张延龄贪墨的每一笔流水，还夹着一张惠通钱庄的提款凭证拓印件。
更要命的是，账本最底层，还牵扯着皇室每年消耗一万名童男童女寿命的冰山一角。
这是夜雨楼暗探拿命换来的筹码。
把这东西抛出去，姬无霜对皇室的那点信仰，当场就得出现裂痕。
“阿七。”
沈牧之拿起那本账册。
纸张的重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账册递了过去。
“把这个，‘不小心’落在姬无霜的办公桌上。”
断药第三天。
城南长乐坊的青石板路上，积水混着暗红色的血丝，顺着砖缝往低处的下水道里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那是底层散修为了抢夺残存的药渣，当街动用低阶火法烧毁民宅留下的痕迹。
沈家当铺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紧紧锁着。
门外跪着个穿灰布道袍的男人。
男人的道袍已经被泥水裹成了一团烂布，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当铺门槛上的青石，指甲全劈了，血肉模糊。
他把头狠狠撞在铁皮门上。
“开门！我拿黄级上品功法换！只换一根清灵草根！半根也行！”
男人的嗓音里夹着漏风的杂音，听得人耳膜发胀。
铁门纹丝不动。
男人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已经连成了一片，皮肤底下的血管像一条条活着的黑蚯蚓，拼命往外拱。
理智的弦崩断了，畸变压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盯上了路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
小贩吓得扁担一扔，连滚带爬往巷子里钻。
男人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低吼，扑过去一口咬在小贩的脖颈上。
血水顺着青砖流了一地。
街头的几家药铺早就被砸得稀巴烂，掌柜的尸体挂在断裂的招牌上，随风晃荡。
往日里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耗材的修仙者，现在全成了被厄律污染逼疯的野狗，在街头互相撕咬。
长乐坊街角的望风楼顶层。
沈牧之坐在靠窗的太师椅里。
手边的青瓷茶杯里，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单手转着那块西洋怀表，大拇指在表盖边缘一下下地刮擦。
楼下的惨叫声顺着窗缝钻进来，没让他脸上起半点波澜。
阿七站在屋子角落的阴影里，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血腥味被劣质的金疮药味盖住。
“少爷，城东和城北也乱了。”
阿七开口汇报，声音木然。
“断了三天药，底层那些散修全疯了。镇厄司派出来的两队黑甲重骑，在朱雀大街被几百个红了眼的散修堵住。重骑兵的灵枢阵法被围攻耗尽，连人带马砍成了肉泥。”
沈牧之没接话。
这城里的生态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修仙者靠清灵草压制灵枢里的畸变污染，这药就是他们的命。
钱老板在黑市扫空了现货，沈家商队又把方圆五百里的期票全部买断。
加上昨晚夜雨楼伪装成玄天宗弟子，在城外劫了那批诱饵镖车。
整个大渊国都的清灵草供应链，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现代商业金融里的断供挤兑。
不费一兵一卒，光靠控制流通端的资源，就能把大渊皇朝最暴力的修仙界逼上绝路。
官方防线濒临崩溃，沈家外围产业面临的压力反倒锐减。
那帮原本图谋沈家财产的宗门和权贵，现在全在自家后院灭火。
城中心，镇厄司地底三千丈。
无间狱第四层。
这里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整块生铁压在胸口。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原本用来压制厄律的阵纹正在疯狂闪烁，光芒暗淡到了极点。
哐当！
一扇半尺厚的精钢牢门从里头被巨力硬生生撞开。
门板砸在甬道的青石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三个穿着黑甲的镇厄司狱卒被一股腥风卷着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护心镜被抓得稀烂。
牢房里爬出一个身高过丈的半兽人。
这原本是个因为收容失败被关押的犯人，靠着每天配给的清灵草吊着最后一点理智。
药一停，灵枢直接崩溃。
半兽人浑身长满坚硬的黑色鳞片，下颌骨裂成了四瓣，里头全是交错的獠牙。
它一把抓起地上还在抽搐的狱卒，张嘴就要往下咬。
一道暗红色的刀光贴着地皮卷了过来。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半兽人的两条腿齐刷刷断裂。
黑血喷了两丈高。
赵无邪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手里拖着那把宽刃横刀，从甬道另一头走过来。
刀刃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溜火星。
他一脚踩在半兽人的胸口，手起刀落，把那颗畸变的脑袋剁了下来。
骨碌碌滚进旁边的水沟里。
赵无邪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飞鱼服已经被黑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副统领！”
一个百户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第五层和第六层也暴动了！犯人全在畸变，兄弟们顶不住了！”
赵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姬无霜少司命呢？”
“少司命去镇压第七层的甲级畸变体了，脱不开身！”
赵无邪一刀劈在旁边的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户部那帮吃干饭的猪猡！答应调拨的八万斤清灵草呢？死在路上了吗？”
百户哆嗦着咽了口唾沫。
“去催过了。户部那边说，城外三十里坡昨晚爆发了修士火并，官道被毁，药材全卡在城外进不来。”
赵无邪气得牙根发痒。
这帮文官贪墨修河款去倒腾药材，到了节骨眼上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镇厄司这座用来关押大渊最高危厄律的无间狱，现在成了个正在从内部引爆的炸药库。
内城，户部尚书府。
书房里点着名贵的安神香。
张延龄穿着一身丝绸便服，在黄花梨书案前面来回转圈。
他是个胖子，平时走两步都要喘。
现在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把衣领全砸湿了。
管家跪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头都不敢抬。
“老爷，真进不来啊！”
管家带着哭腔。
“城外三十里坡昨晚打得翻天覆地，玄天宗的长老和一帮穿黑衣的杀手把路全堵死了。咱们那几十辆大车，雇的都是凡人镖师，谁敢往修仙者的飞剑底下凑？”
张延龄一脚踹在管家的肩膀上。
管家滚了两圈，又赶紧爬回来跪好。
“废物！全都是废物！”
张延龄压着嗓子低吼。
那批清灵草，是他挪用了三百万两修河款，通过惠通钱庄在南疆私下收购的。
本指望着趁黑市药价大涨，转手卖给镇厄司，把亏空补上，还能大赚一笔。
现在药卡在城外，修河款的窟窿补不上。
镇厄司那边断了药，地牢一乱，皇帝问责下来，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张延龄抓起桌上的茶盏，又烦躁地放了回去。
不能等死。
得找个替罪羊。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搬开一个青瓷花瓶，从暗格里掏出一本账册。
翻开倒数第三页。
提起朱砂笔。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张延龄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眼里透着一股狠厉。
“把这批药的入库记录改了。就说药前天就已经运到城门口了，是镇厄司的副统领赵无邪，以查验违禁厄律为由，强行把药扣在了城防营。”
管家愣住了。
“老爷，这…………这镇厄司能认吗？”
“他们认不认有什么关系？”
张延龄冷笑出声。
“只要账面上是他们扣的，这黑锅就得姬无霜来背。她现在在无间狱里忙着杀怪物，哪有功夫来查账本。等她回过神，老子早就把这案子做成铁证，递到皇上御案前了。”
望风楼顶层。
沈牧之听完阿七的汇报，把西洋怀表塞回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纸哗啦啦作响。
整个大渊国都的乱局，全都在这张无形的算盘上跳动。
玄天宗昨晚在黑市砸了一千五百万的血契，资金链面临断裂。
今天中午陈不平再去玄天钱庄堵门，开剑匣释放十分钟杀气。
那帮断了药急需买命钱的散户，拿着玄天钱庄的飞票提不出灵石，必定会把玄天钱庄的门槛踩烂。
镇厄司被内部的畸变怪物拖住手脚，姬无霜自顾不暇。
至于户部那个张延龄。
沈牧之在心里盘算。
张延龄为了保命，肯定会伪造账目把黑锅甩给镇厄司。
姬无霜一旦被逼入绝境，皇家鹰犬反咬一口的力道绝对够户部喝一壶。
但这还不够，狗咬狗虽然好看，但必须得有人给他们递刀子。
沈牧之从袖子里摸出那杆冰凉的黄铜天平。
昨晚在地下暗渠拿到这件能裁断谎言的丁级禁忌物，就是为了扒掉张延龄那层皮准备的。
这位尚书大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存在惠通钱庄那三百万两不记名银票的存根，早就被沈家钱庄的底账摸得一清二楚。
沈牧之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上面不仅记录了张延龄贪墨的每一笔流水，还夹着一张惠通钱庄的提款凭证拓印件。
更要命的是，账本最底层，还牵扯着皇室每年消耗一万名童男童女寿命的冰山一角。
这是夜雨楼暗探拿命换来的筹码。
把这东西抛出去，姬无霜对皇室的那点信仰，当场就得出现裂痕。
“阿七。”
沈牧之拿起那本账册。
纸张的重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账册递了过去。
“把这个，‘不小心’落在姬无霜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