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崩盘的镇厄司大牢
清晨的微光根本打不透镇厄司地底三千丈的岩层。
倒金字塔建筑的第三层，空气黏稠得能刮下一层尸油。
赵无邪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溜浑浊的血丝。
准确地说，他现在踩的是天花板。
无间狱第三层的物理规则早就被底层的某种东西扭曲了。重力在这里完全翻转，那些顺着墙壁流淌的残血和碎肉，全都违背常理地朝着上方汇聚，在赵无邪脚下积成了一个倒悬的血洼。
“噗嗤。”
宽刃横刀顺着一个光头囚犯的左肩斜劈进去，砍断了三根肋骨，硬生生卡在脊椎骨的缝隙里。
那囚犯连哼都没哼半声，顶着半边被劈开的胸腔，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畸形牙齿，朝着赵无邪的脖颈狠狠咬下来。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清灵草断供整整三天，镇厄司地牢里关押的这几百个收容了危险厄律的重刑犯，迎来了最彻底的灵枢崩塌。
没有药去中和那些诡异的规则代价，犯人们被体内的禁忌物反噬，全变成了只知道吞噬血肉的畸变怪物。
痛觉对它们来说早就失去了意义。
赵无邪手腕一翻，放弃抽刀，左手攥紧拳头，带着血脉境大圆满的狂暴气血，一拳砸在光头囚犯的面门上。
鼻梁骨塌陷的闷响传出。
囚犯的脑袋往后仰倒一个诡异的角度，颈骨折断，身体却依然借着惯性往前扑，两只长满黑毛的手臂死死抱住了赵无邪的大腿。
“滚开!”
赵无邪抬起另一只脚，重重跺在囚犯的胸腔里，借力拔出横刀，顺势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踢飞出去。
尸体在半空中飘了十几尺，撞在远处的铁栅栏上，被上面残留的防御阵法电出一股焦糊味。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灌满了一股子混杂着胃液的酸臭血气。
那身代表着大渊皇朝暴力巅峰的飞鱼服，此刻已经被黑色的污血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
防线崩了。
“统领!”
右前方的走廊拐角，一名黑甲卫校尉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校尉头盔早就丢了，左眼眶里插着一截带血的断骨，半张脸血肉模糊。
“丙字号牢房的阵眼被吃了!”
校尉手里死死抓着半截断裂的阵法玉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帮畜生根本不怕死，它们把同伴的尸体堆在阵纹上，用血把阵法生生腐蚀穿了!”
赵无邪没接话。
他握着横刀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顺着刀槽流下来的血水，一滴滴反向滴落在他头顶的“地板”上。
麻烦的不只是犯人。
“老李......别挠了!”
左侧的掩体后，传来另一名黑甲卫带着哭腔的嘶吼。
赵无邪转头看去。
一个端着军弩的年轻黑甲卫，正死死抱住同伴的手臂。
那个被叫作老李的狱卒，此刻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正用一把生锈的剥皮小刀，疯狂地刮着自己小臂上的皮肤。
刀刃割开皮肉，刮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有虫子......厄律在咬我的骨头......”
老李喉咙里挤出毫无理智的呢喃。
“药......给我清灵草......把虫子挖出来......”
镇厄司的狱卒常年镇守在这里，本身就长期受到各种高阶厄律的辐射污染。平日里全靠皇室特批的高阶清灵草吊着命。
现在药断了三天。
外面的黑市被沈家买空，国库里那批张延龄挪用修河款买来的劣质药材，也在城北盐仓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狱卒们体内的污染开始暴走，幻觉和自残正在从内部瓦解这支最精锐的防线。
“把他的刀夺下来!绑死!”
赵无邪提着横刀大步走过去。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让手下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把自己片成骨架。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摩擦声。
一团巨大的阴影挤碎了走廊两侧的青砖墙壁，伴随着碎石掉落的动静，硬生生从拐角处蠕动了出来。
那是一堆由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肉瘤。
足有两丈高。
几十条大腿支撑着这坨令人作呕的血肉在重力反转的地板上爬行，肉瘤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纵贯上下的巨大豁口。
豁口里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指甲盖大小的牙齿。
三阶畸变物。
这东西至少吞噬了十几个甲字号牢房的重犯，把他们体内的残缺厄律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肉瘤怪刚一露面，周围原本反向倒悬的血洼，瞬间失去了重力反转的牵引，直接砸落在地，溅起半尺高的血浪。
这畜生身上融合了能够篡改周边局部重力的规则。
“后撤!结刀阵!”
赵无邪双眼死死盯着那团肉瘤，横刀横在胸前，全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罡。
剩下不到二十个还有战力的黑甲卫迅速靠拢。
没人能退。
通往上层第二层的玄铁闸门早就被锁死了。
少司命姬无霜不在司内，上面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渊皇帝，在得知清灵草断供后，直接下令封死无间狱上三层。
这是要把他们这几百号黑甲卫当成诱饵，去填地底更深处那个不安分的东西。
肉瘤怪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它肚子上的豁口猛地张开，一股腥臭的狂风夹杂着几具被吸干血肉的狱卒干尸，直接喷向刀阵。
“顶住!”
刚才那个报信的半瞎校尉，双手举着一面玄铁盾牌，顶在最前面。
干尸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校尉推得往后滑退了两尺，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印。
没等校尉喘口气。
肉瘤怪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拉长，那张布满牙齿的豁口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一口咬住了玄铁盾牌的上沿。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掺杂了精金的防御盾牌，在那些畸形牙齿的咀嚼下，就像是一块脆皮饼干，被生生咬下了一大块。
豁口顺势往下压。
“噗嗤。”
校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锋利的牙齿直接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半个脖子被撕扯下来。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全数浇在赵无邪的脸上。
校尉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肉瘤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血肉，一边将那张滴着血的豁口对准了赵无邪，几十条粗壮的大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般碾压过来。
挡不住了。
赵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视线有些模糊。
横竖是个死。
当大渊皇朝的狗当了半辈子，最后连一口续命的草药都不给，就把他们丢进这粪坑里等死。
赵无邪手腕翻转。
宽刃横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他准备逆转经脉，引爆血脉境大圆满的灵枢核心，用同归于尽的血爆，拉着这头三阶畜生一起下地狱。
刀尖刺破了飞鱼服，扎进了皮肉。
就在心脏即将被刺穿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头顶上方，那扇原本被封死的、通往第二层的厚重玄铁闸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闸门没有完全升起。
只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紧接着，一个滚圆的、用厚重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袱，被一只穿着夜雨楼黑靴的脚，从缝隙里狠狠踹了下来。
包袱穿过闸门缝隙，立刻被第三层的重力反转规则捕获。
它没有往下掉，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方砸去，正好撞在第三层坚硬的穹顶石壁上。
“砰!”
油纸包炸裂。
漫天的绿色粉末和粗壮的草药根茎，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绿色暴雪，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倒悬的走廊。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盖过了走廊里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
极品清灵草。
没有掺杂任何杂质，药效是最普通货色的十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头已经扑到赵无邪面前，豁口里的牙齿距离他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肉瘤怪，动作猛地僵住。
它身上那些缝合的断肢剧烈地抽搐着。
厄律对这种能平息反噬的高阶草药，有着铭刻在规则底层的本能渴望。
这种渴望，直接压倒了进食血肉的杀戮欲。
肉瘤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顾不上理会赵无邪，它肚子上的豁口直接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台贪婪的抽水机，疯狂地吸入地上的绿色粉末。
不只是肉瘤怪。
走廊深处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砸墙的畸变犯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丢下手里的残肢断臂，四肢着地，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散落的草药。
几百个失去理智的怪物趴在地上，用长满倒刺的舌头疯狂舔舐着石板缝隙里的药粉。
为了争夺一块稍微大点的清灵草根茎，两只畸变物甚至当场互相撕咬起来，扯下一大块血肉也毫不在乎，只是死死护着嘴里的草药。
咀嚼声、吞咽声，取代了刚才的惨叫与厮杀。
赵无邪僵立在原地。
指骨抽筋般地乱跳。
“当啷。”
宽刃横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倒悬的血洼里。
没有阵法支援。
没有金丹大能救场。
没有皇室的雷霆手段。
大渊皇朝最坚固的牢笼，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时，竟然被一包不知道从哪丢进来的走私草药，物理平息了。
这画面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悲哀。
赵无邪缓缓伸出手。
从血水里捏起一片沾着泥水的清灵草叶子。
叶脉清晰，药力精纯，连根须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这不是朝廷统购的粗劣货色。
这是黑市上千金难求的极品。
他的目光顺着满地的药粉，看向那个炸裂开的油纸包残骸。
在一堆碎裂的油纸中间，压着一抹扎眼的烫金颜色。
赵无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推开一只还在舔舐石板的畸变犯人的脑袋，从残骸里抽出了那张东西。
一张沈家的名刺。
纸质考究，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翻过名刺。
背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行用细毫写成的蝇头小楷。
墨迹很新。
“赵统领，现在可以谈谈惠通钱庄撤销封条的事了吗？”
赵无邪死死盯着这行字。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沈牧之。
那个天生绝脉的沈家废柴，用一包草药，直接把大渊皇朝最暴力的机构，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意投喂的野狗。
而且这条狗，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把脖子上的狗链，乖乖递到那个凡人手里。
赵无邪把名刺攥在手心，慢慢从血洼里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道半尺宽的玄铁闸门缝隙。
“把活着的兄弟集中起来，捡药!”
赵无邪的声音在这片咀嚼声中显得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彻底撕破脸的决绝。
“吃饱了，准备跟老子上去，撕封条!”
倒金字塔建筑的第三层，空气黏稠得能刮下一层尸油。
赵无邪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溜浑浊的血丝。
准确地说，他现在踩的是天花板。
无间狱第三层的物理规则早就被底层的某种东西扭曲了。重力在这里完全翻转，那些顺着墙壁流淌的残血和碎肉，全都违背常理地朝着上方汇聚，在赵无邪脚下积成了一个倒悬的血洼。
“噗嗤。”
宽刃横刀顺着一个光头囚犯的左肩斜劈进去，砍断了三根肋骨，硬生生卡在脊椎骨的缝隙里。
那囚犯连哼都没哼半声，顶着半边被劈开的胸腔，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畸形牙齿，朝着赵无邪的脖颈狠狠咬下来。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清灵草断供整整三天，镇厄司地牢里关押的这几百个收容了危险厄律的重刑犯，迎来了最彻底的灵枢崩塌。
没有药去中和那些诡异的规则代价，犯人们被体内的禁忌物反噬，全变成了只知道吞噬血肉的畸变怪物。
痛觉对它们来说早就失去了意义。
赵无邪手腕一翻，放弃抽刀，左手攥紧拳头，带着血脉境大圆满的狂暴气血，一拳砸在光头囚犯的面门上。
鼻梁骨塌陷的闷响传出。
囚犯的脑袋往后仰倒一个诡异的角度，颈骨折断，身体却依然借着惯性往前扑，两只长满黑毛的手臂死死抱住了赵无邪的大腿。
“滚开!”
赵无邪抬起另一只脚，重重跺在囚犯的胸腔里，借力拔出横刀，顺势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踢飞出去。
尸体在半空中飘了十几尺，撞在远处的铁栅栏上，被上面残留的防御阵法电出一股焦糊味。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灌满了一股子混杂着胃液的酸臭血气。
那身代表着大渊皇朝暴力巅峰的飞鱼服，此刻已经被黑色的污血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
防线崩了。
“统领!”
右前方的走廊拐角，一名黑甲卫校尉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校尉头盔早就丢了，左眼眶里插着一截带血的断骨，半张脸血肉模糊。
“丙字号牢房的阵眼被吃了!”
校尉手里死死抓着半截断裂的阵法玉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帮畜生根本不怕死，它们把同伴的尸体堆在阵纹上，用血把阵法生生腐蚀穿了!”
赵无邪没接话。
他握着横刀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顺着刀槽流下来的血水，一滴滴反向滴落在他头顶的“地板”上。
麻烦的不只是犯人。
“老李......别挠了!”
左侧的掩体后，传来另一名黑甲卫带着哭腔的嘶吼。
赵无邪转头看去。
一个端着军弩的年轻黑甲卫，正死死抱住同伴的手臂。
那个被叫作老李的狱卒，此刻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正用一把生锈的剥皮小刀，疯狂地刮着自己小臂上的皮肤。
刀刃割开皮肉，刮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有虫子......厄律在咬我的骨头......”
老李喉咙里挤出毫无理智的呢喃。
“药......给我清灵草......把虫子挖出来......”
镇厄司的狱卒常年镇守在这里，本身就长期受到各种高阶厄律的辐射污染。平日里全靠皇室特批的高阶清灵草吊着命。
现在药断了三天。
外面的黑市被沈家买空，国库里那批张延龄挪用修河款买来的劣质药材，也在城北盐仓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狱卒们体内的污染开始暴走，幻觉和自残正在从内部瓦解这支最精锐的防线。
“把他的刀夺下来!绑死!”
赵无邪提着横刀大步走过去。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让手下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把自己片成骨架。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摩擦声。
一团巨大的阴影挤碎了走廊两侧的青砖墙壁，伴随着碎石掉落的动静，硬生生从拐角处蠕动了出来。
那是一堆由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肉瘤。
足有两丈高。
几十条大腿支撑着这坨令人作呕的血肉在重力反转的地板上爬行，肉瘤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纵贯上下的巨大豁口。
豁口里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指甲盖大小的牙齿。
三阶畸变物。
这东西至少吞噬了十几个甲字号牢房的重犯，把他们体内的残缺厄律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肉瘤怪刚一露面，周围原本反向倒悬的血洼，瞬间失去了重力反转的牵引，直接砸落在地，溅起半尺高的血浪。
这畜生身上融合了能够篡改周边局部重力的规则。
“后撤!结刀阵!”
赵无邪双眼死死盯着那团肉瘤，横刀横在胸前，全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罡。
剩下不到二十个还有战力的黑甲卫迅速靠拢。
没人能退。
通往上层第二层的玄铁闸门早就被锁死了。
少司命姬无霜不在司内，上面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渊皇帝，在得知清灵草断供后，直接下令封死无间狱上三层。
这是要把他们这几百号黑甲卫当成诱饵，去填地底更深处那个不安分的东西。
肉瘤怪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它肚子上的豁口猛地张开，一股腥臭的狂风夹杂着几具被吸干血肉的狱卒干尸，直接喷向刀阵。
“顶住!”
刚才那个报信的半瞎校尉，双手举着一面玄铁盾牌，顶在最前面。
干尸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校尉推得往后滑退了两尺，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印。
没等校尉喘口气。
肉瘤怪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拉长，那张布满牙齿的豁口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一口咬住了玄铁盾牌的上沿。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掺杂了精金的防御盾牌，在那些畸形牙齿的咀嚼下，就像是一块脆皮饼干，被生生咬下了一大块。
豁口顺势往下压。
“噗嗤。”
校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锋利的牙齿直接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半个脖子被撕扯下来。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全数浇在赵无邪的脸上。
校尉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肉瘤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血肉，一边将那张滴着血的豁口对准了赵无邪，几十条粗壮的大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般碾压过来。
挡不住了。
赵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视线有些模糊。
横竖是个死。
当大渊皇朝的狗当了半辈子，最后连一口续命的草药都不给，就把他们丢进这粪坑里等死。
赵无邪手腕翻转。
宽刃横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他准备逆转经脉，引爆血脉境大圆满的灵枢核心，用同归于尽的血爆，拉着这头三阶畜生一起下地狱。
刀尖刺破了飞鱼服，扎进了皮肉。
就在心脏即将被刺穿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头顶上方，那扇原本被封死的、通往第二层的厚重玄铁闸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闸门没有完全升起。
只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紧接着，一个滚圆的、用厚重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袱，被一只穿着夜雨楼黑靴的脚，从缝隙里狠狠踹了下来。
包袱穿过闸门缝隙，立刻被第三层的重力反转规则捕获。
它没有往下掉，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方砸去，正好撞在第三层坚硬的穹顶石壁上。
“砰!”
油纸包炸裂。
漫天的绿色粉末和粗壮的草药根茎，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绿色暴雪，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倒悬的走廊。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盖过了走廊里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
极品清灵草。
没有掺杂任何杂质，药效是最普通货色的十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头已经扑到赵无邪面前，豁口里的牙齿距离他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肉瘤怪，动作猛地僵住。
它身上那些缝合的断肢剧烈地抽搐着。
厄律对这种能平息反噬的高阶草药，有着铭刻在规则底层的本能渴望。
这种渴望，直接压倒了进食血肉的杀戮欲。
肉瘤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顾不上理会赵无邪，它肚子上的豁口直接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台贪婪的抽水机，疯狂地吸入地上的绿色粉末。
不只是肉瘤怪。
走廊深处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砸墙的畸变犯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丢下手里的残肢断臂，四肢着地，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散落的草药。
几百个失去理智的怪物趴在地上，用长满倒刺的舌头疯狂舔舐着石板缝隙里的药粉。
为了争夺一块稍微大点的清灵草根茎，两只畸变物甚至当场互相撕咬起来，扯下一大块血肉也毫不在乎，只是死死护着嘴里的草药。
咀嚼声、吞咽声，取代了刚才的惨叫与厮杀。
赵无邪僵立在原地。
指骨抽筋般地乱跳。
“当啷。”
宽刃横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倒悬的血洼里。
没有阵法支援。
没有金丹大能救场。
没有皇室的雷霆手段。
大渊皇朝最坚固的牢笼，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时，竟然被一包不知道从哪丢进来的走私草药，物理平息了。
这画面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悲哀。
赵无邪缓缓伸出手。
从血水里捏起一片沾着泥水的清灵草叶子。
叶脉清晰，药力精纯，连根须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这不是朝廷统购的粗劣货色。
这是黑市上千金难求的极品。
他的目光顺着满地的药粉，看向那个炸裂开的油纸包残骸。
在一堆碎裂的油纸中间，压着一抹扎眼的烫金颜色。
赵无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推开一只还在舔舐石板的畸变犯人的脑袋，从残骸里抽出了那张东西。
一张沈家的名刺。
纸质考究，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翻过名刺。
背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行用细毫写成的蝇头小楷。
墨迹很新。
“赵统领，现在可以谈谈惠通钱庄撤销封条的事了吗？”
赵无邪死死盯着这行字。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沈牧之。
那个天生绝脉的沈家废柴，用一包草药，直接把大渊皇朝最暴力的机构，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意投喂的野狗。
而且这条狗，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把脖子上的狗链，乖乖递到那个凡人手里。
赵无邪把名刺攥在手心，慢慢从血洼里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道半尺宽的玄铁闸门缝隙。
“把活着的兄弟集中起来，捡药!”
赵无邪的声音在这片咀嚼声中显得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彻底撕破脸的决绝。
“吃饱了，准备跟老子上去，撕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