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皇宫深处的凝视

我,凡人,反手买下天道 · 柳亘 · 第38章 · 25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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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砸在大渊皇宫的琉璃瓦上,顺着滴水檐连成一条扯不断的线。

浓重的龙涎香在屋子里盘旋,却怎么也压不住从御案后方飘出来的那股子甜腻的血腥气。

户部尚书张延龄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那身绯红色的官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额头死死磕着地面,渗出的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金砖上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是风箱里漏了气的破牛皮。

“陛下…………臣冤枉!”

张延龄的声音在空荡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嘶哑。

“修河款那笔账,是镇厄司的赵无邪强行扣了臣从南疆买来的清灵草!玄天钱庄暴雷,是沈家那个小畜生暗中做的局!臣…………臣真的是被构陷的!”

御案后方。

大渊皇帝姬渊穿着一身宽大的明黄道袍,靠在紫檀木龙椅里。

他没看跪在下面抖成一滩烂泥的户部尚书,两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正捏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慢慢转动。

丹药不过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然像是活人的毛细血管,甚至还在微弱地搏动。

这是用十个凡人童男童女纯净寿命熬炼出来的血丹。

“延龄啊。”

姬渊开口了,声音温润平和,就像是长辈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

张延龄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停了,他拼命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出一丝希冀的光。

“朕记得,你这身绯红官服,穿了有十年了吧。”

“回陛下的话,整整十年零三个月,臣对大渊,对陛下,一片赤诚…………”

“可惜了。”

姬渊把血丹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染了泥,洗不干净了。”

张延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刚要滚出求饶的话。

“剥了吧。”

姬渊把血丹放下,语气依旧温和。

“皮子里塞些干草,挂在户部衙门前头的旗杆上。给后面接任的人提个醒,手脚不干净,就别占着这身皮。”

张延龄的下巴直接砸在金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太监挥了挥手里的拂尘。

两名穿着鱼服的暗卫从梁上无声跃下,一人按住张延龄的肩膀,另一人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将一团破布塞进他嘴里。

没有惨叫。

只有张延龄的手指在绝望挣扎中死死抓挠金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直到被拖出御书房,那长长的一道水渍还留在地上,散发着尿骚味。

老太监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缓了一倍。

这血丹的腥气越来越重了。

万岁爷一个月前只需要服一颗,现在三天就得服一颗。

城外的孤儿院快填不上这个窟窿了。

若是沈家倒了,那笔每年三千万灵石的亏空账本落到玄天宗手里,皇室的脸面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全兜不住了。

沈家,必须死在皇室手里,连一块骨头都不能剩。

“老狗。”

姬渊拿过旁边的一块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外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老太监往前挪了半步,从袖管里抽出一份折子,双手递过头顶。

“回万岁爷的话,沈家惠通钱庄拿着镇厄司赵无邪开的批文,把玄天宗在京城的金融盘子全吃下了。江南七道那三百个商贾的挤兑风波,被沈牧之用现银生生砸平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玄天宗驻京办的玄苦弃了总号逃遁。

天下行走赵孤舟…………被沈牧之在春风楼挂了一千万标准灵石的暗花,道心破碎,丢了半条命才逃回宗门。

长公主殿下提枪去了沈家,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空着手出来了。”

姬渊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热毛巾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盖住了张延龄留下的那摊污迹。

他的视线落在御案左侧,那里单独放着一份泛黄的古老密卷,卷首写着几个繁体字:沈家第一桶金。

“沈家这只猪,养得太肥,竟然长出了獠牙。”

姬渊靠回龙椅,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沈长渊那个老东西,提前三天把现银换成飞票想跑路,留了个天生绝脉的儿子在前面当诱饵。

他真以为朕不敢动他?还是以为靠着一纸批文,就能在大渊的法理上站稳脚跟?”

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

“万岁爷,那沈牧之虽然没有修为,但手腕确实毒辣。夜雨楼的暗部现在大半都在他手里,镇厄司那边…………长公主殿下体内的‘霜灭’快压不住了,底下的黑甲卫也折损严重。”

“去,给镇厄司第三层‘松松土’,试探一下沈长渊的底。”

姬渊打断了老太监的话。

老太监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万岁爷,那头千眼肉屠刚死在城北,姬无霜那边已经起了疑心。若是再动第三层的阵法,怕是压不住底下的共鸣…………”

“压不住就让她去死。”

姬渊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酷。

“朕养了她这么多年,给她吃最好的灵药,不是让她去给沈家那个废物送欠条的!朕要看看,沈家那台算盘造物到底藏在哪里。去办!”

老太监不敢再劝,双膝跪地磕了个响头,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雕花木门重新关严。

御书房里只剩下姬渊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那颗血丹,没有用水送服,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被他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

嗯~ 99成稀罕物。

随着血丹入腹。

姬渊闭上眼睛,他那张原本有些松弛的六十岁面庞,皮下的肌肉像活物一样开始蠕动、拉伸。

皱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抚平,斑白的头发从根部转为乌黑。

短短十息的时间。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容貌俊朗、气质出尘的四十岁中年人。

但就在他仰起头舒出一口浊气的那一瞬。

他明黄道袍的领口深处,顺着脖颈往下,一片细密的暗红色鳞片不受控制地顶破了皮肤,在烛火下泛着黏腻而诡异的光泽。

那些鳞片边缘甚至长满了比针尖还细的倒刺,每一次呼吸,倒刺都在刮擦着底下的血肉。

姬渊猛地伸手捂住脖颈,五指死死扣住那些鳞片,痛得面孔扭曲,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

同一时间。

大渊国都地底三千丈。

镇厄司,无间狱。

这座倒金字塔形的庞大建筑,就像是一根钉入地壳的铁钉,死死镇压着大渊皇朝最深沉的黑暗。

这里没有活人的呼吸,只有空气中被极度扭曲的物理法则。

往下第三层。

重力在这里是完全颠倒的。

水滴从地面的缝隙里渗出,违背常理地向上方坠落,砸在天花板上。

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嵌在岩壁中。

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法符文,这些符文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里都封锁着连金丹期修士都要头皮发麻的规则之力。

“咚…………”

青铜门后,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拳头砸在金属上的动静,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充满羊水和腐肉的腔体里,完成了一次沉重的跳动。

伴随着这声跳动。

青铜门面最右下角的地方,由皇室鲜血绘制的阵法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

随后。

那一角符文的光芒,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