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贪婪的黑市掮客
丑时三刻。
大雨把春风楼后巷的青石板冲刷得泛起一层湿滑的冷光。
阿七穿着那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打，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推开了挂着“长乐”木牌的地下暗门。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杂着陈年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下钱庄里排开三十多张红木桌子，几十个账房先生正埋头拨弄算盘。
那些算盘珠子不是木头做的，是一截截打磨光滑的指骨。
骨珠撞击的动静连成一片，像是一窝暴躁的马蜂在耳边打转。
这里是春风楼黑市的销金窟，也是皇城地下最大的洗钱暗盘。
阿七走到尽头的太师椅前。
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的油布包。
钱老板靠在椅背上，身上裹着一件暗金色的绸缎长袍。
肥胖的手指缝里夹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玉胆，来回盘弄。
“阿七兄弟，这么晚不在夜雨楼听雨轩待着，跑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沾什么晦气？”钱老板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全在手里的玉胆上。
阿七没有废话，解开油布包，把一卷透着浓重血腥味的羊皮卷拍在桌面上。
“少爷的单子。买断皇城方圆五百里，未来三个月所有的清灵草现货和期票。”
阿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张死人的名字。
钱老板手里的玉胆停住了。
他坐直身体，肥肉把太师椅压得吱呀作响。
那双被软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住羊皮卷。
“清灵草？”钱老板嗤笑一声，“阿七，你主子是个没灵枢的凡人，不懂这行当的规矩，你也不懂？清灵草是压制修仙者灵枢畸变的保命药。三大宗和镇厄司每天都在大量消耗。买断它？这是要断全城修士的命根子。”
钱老板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再说了，买断三个月的量，少说要两三百万两白银或者等价的灵石。惠通钱庄今天刚被镇厄司贴了封条。沈家现在拿什么结账？”
“《血炼真诀》下半部。”阿七把羊皮卷往前推了一寸。
钱老板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手伸过去，挑开羊皮卷的一角。
仅仅是看了一眼上面用暗红血液勾勒的经脉图，他体内的灵力就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那是黑市上悬赏了十年都没人拿得出来的孤本。
有了下半部，那些因为强练上半部而濒临畸变的邪修，愿意倾家荡产来换。
“好东西。”钱老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羊皮卷扯到自己手边，“但这东西烫手啊。沈家现在被皇室盯死了，我钱某人要是接了这单生意，明天镇厄司的刀就得架在我脖子上。”
钱老板把玉胆重重拍在桌上。
骨珠算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断了。
地下钱庄四周的烛火被不知哪来的风压得贴向一侧。
红木桌子底下，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打手站了起来。
几十把泛着幽蓝毒光的连弩，从四面八方锁死了阿七的要害。
“阿七兄弟，你一个天字号杀手，跑来干账房的活儿，屈才了。”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露出一口黄牙，“这功法既然带下来了，就当是沈家孝敬春风楼的茶水钱。东西留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当今晚没见过你。”
黑吃黑。
黑市里最稳赚不赔的买卖。
阿七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左侧三个拿连弩的打手，又看了一眼右后方那个手指扣在飞镖上的暗桩。
他不懂算账。
少爷交代任务的时候，他只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把药材带回去。
第二，生意如果做不成，这本破羊皮卷就不能留。
他左手大拇指抵在无护手黑铁剑的剑格上，右手毫无预兆地探出，一把攥住桌上的羊皮卷。
没等钱老板反应过来，阿七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卷价值连城的《血炼真诀》扔向了旁边的火盆。
火盆里烧的不是木炭，是用低阶兽骨催发的幽蓝色灵火。
专门用来销毁带有厄律气息的账本，连精铁都能瞬间融成铁水。
“少爷说了，生意做不成，当柴火烧了也行。”
羊皮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向灵火。
“你他妈疯了！”
钱老板发出一声公鸭般的尖叫。
那身三百斤的肥肉爆发出了完全不讲物理规则的速度，整个人直接越过红木桌子，重重扑倒在火盆边。
他连灵力护体都来不及撑开，两只肥胖的手掌直接插进幽蓝色的火焰里，死死捏住那卷已经烧起一角的羊皮卷，硬生生拽了出来。
皮肉烧焦的滋啦声在空旷的地下钱庄里异常清晰。
焦糊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脂粉气。
钱老板趴在地上，双手烫得满是血泡，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疼得倒抽冷气。
但他死死把羊皮卷抱在怀里，像护着亲儿子的命根子。
“停！都他妈把弩放下！”钱老板冲着周围的打手咆哮。
阿七没有拔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走到钱老板面前，抖开，拍在地上。
“户部尚书张延龄，修河款三百万两不记名银票存根。惠通钱庄开的票。”
钱老板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视线像被钉子钉在那张桑皮纸上。
上面盖着户部尚书的私印，还有一连串密集的防伪阵法暗记。
“这笔钱是死账。”阿七按照沈牧之教的套话，一字不差地往外背，“张延龄急着把这三百万两洗白，去填国库的窟窿。少爷说了，全大渊只有沈家庞大的商路能帮他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出来。”
阿七蹲下身，看着钱老板那张疼得扭曲的脸。
“你不收这单生意，少爷明天就把这张存根交给镇厄司。张尚书为了自保，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查封春风楼所有的地下水路，把洗钱的罪名全扣在你头上。”
钱老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肺箱里像是拉着一个破风箱。
他算计了一辈子，想趁火打劫吃下沈家的孤本。
结果沈牧之那个废柴少爷，不仅算准了他的贪婪，还把刀直接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张延龄是春风楼最大的保护伞。
如果这把伞倒了，春风楼明天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钱老板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周围的打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三少…………好手段。”钱老板咬着后槽牙，把那半张烧焦的羊皮卷塞进怀里，“用我急需的功法当诱饵，用尚书的黑账当鞭子。买断全城的清灵草，他是要把所有修仙者逼疯啊。”
“现货今晚就要。期票三天内结清。”阿七站起身，退后半步。
钱老板跌坐在太师椅上，疼得满头冷汗。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桌边的铜铃。
“去。把城外三个仓库里的清灵草全都提出来。装车。”钱老板对着角落里的管事吩咐道，“把黑市账面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全撒出去，扫空市面上所有的清灵草现货。”
管事领命，快步跑进后堂。
半个时辰后。
地下钱庄的后门。
阿七清点完装满五辆马车的药材箱子。
这些散发着苦涩草药味的箱子表面，全都贴着春风楼的隐匿符箓。
阿七关上箱盖，翻身坐上第一辆马车的车架，扯动缰绳。
马蹄包裹着棉布，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入巷子深处。
地下钱庄内。
钱老板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往他烂掉的双手上涂抹绿色的药膏。
剧痛让他脸上的横肉不停地抽搐。
“老板，真就这么被沈家那小子拿捏了？”旁边站着的打手头目压低声音问。
钱老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捏？他沈牧之想拿清灵草掐住修仙者的脖子，也得看他有没有命把这些药运回去。”
他用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肘，推开桌上的一块暗格。
里面放着一只通体灰白、没有眼睛的无毛老鼠。
“拿笔来。”
打手头目递上一支沾了朱砂的细笔。
钱老板用手腕夹着笔，在极小的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随后将油纸卷成针尖大小，粗暴地塞进老鼠背部一块溃烂的皮下组织里。
那是专门用来联络镇厄司暗探的‘盲鼠’。
只要放出去，它会顺着地下水沟，直接爬进镇厄司的情报网。
“沈家买断清灵草，这是囤积居奇，扰乱大渊律法。镇厄司的赵无邪统领现在正满肚子火没处撒呢。”钱老板把盲鼠扔进墙角的排水洞，“东西我卖了，钱我赚了。至于买家死在路上，可怪不到我春风楼头上。”
盲鼠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消失在黑暗中。
…………
城南，废弃的城隍庙外。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味。
阿七赶着五辆马车，停在城隍庙的后墙外。
这里是夜雨楼接应物资的三个秘密中转站之一。
他跳下马车，手按在黑铁剑柄上，推开半扇破败的木门。
院子里没有接应的暗号声。
只有风吹过破庙窗棂发出的呜咽。
阿七停下脚步。
杀手的本能让他的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空气中的泥土腥味里，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腥臭。
那是长期服用劣质丹药压制畸变，导致灵枢腐烂的味道。
破庙大殿的阴影里，神像残破的底座后方。
一双、两双、十几双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伴随着令人反胃的咀嚼声，以及利爪在青石砖上刮擦出的刺耳锐鸣。
这不是夜雨楼的人。
阿七拔出黑铁剑。
剑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没有一丝反光。
“留活口。问出剩下的药藏在哪。”黑暗中传来一个嘶哑到不似人类的声音。
十几道带着浓烈厄律污染气息的黑影，贴着地面，朝马车疯狂扑了过来。
大雨把春风楼后巷的青石板冲刷得泛起一层湿滑的冷光。
阿七穿着那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打，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推开了挂着“长乐”木牌的地下暗门。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杂着陈年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下钱庄里排开三十多张红木桌子，几十个账房先生正埋头拨弄算盘。
那些算盘珠子不是木头做的，是一截截打磨光滑的指骨。
骨珠撞击的动静连成一片，像是一窝暴躁的马蜂在耳边打转。
这里是春风楼黑市的销金窟，也是皇城地下最大的洗钱暗盘。
阿七走到尽头的太师椅前。
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的油布包。
钱老板靠在椅背上，身上裹着一件暗金色的绸缎长袍。
肥胖的手指缝里夹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玉胆，来回盘弄。
“阿七兄弟，这么晚不在夜雨楼听雨轩待着，跑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沾什么晦气？”钱老板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全在手里的玉胆上。
阿七没有废话，解开油布包，把一卷透着浓重血腥味的羊皮卷拍在桌面上。
“少爷的单子。买断皇城方圆五百里，未来三个月所有的清灵草现货和期票。”
阿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张死人的名字。
钱老板手里的玉胆停住了。
他坐直身体，肥肉把太师椅压得吱呀作响。
那双被软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住羊皮卷。
“清灵草？”钱老板嗤笑一声，“阿七，你主子是个没灵枢的凡人，不懂这行当的规矩，你也不懂？清灵草是压制修仙者灵枢畸变的保命药。三大宗和镇厄司每天都在大量消耗。买断它？这是要断全城修士的命根子。”
钱老板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再说了，买断三个月的量，少说要两三百万两白银或者等价的灵石。惠通钱庄今天刚被镇厄司贴了封条。沈家现在拿什么结账？”
“《血炼真诀》下半部。”阿七把羊皮卷往前推了一寸。
钱老板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手伸过去，挑开羊皮卷的一角。
仅仅是看了一眼上面用暗红血液勾勒的经脉图，他体内的灵力就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那是黑市上悬赏了十年都没人拿得出来的孤本。
有了下半部，那些因为强练上半部而濒临畸变的邪修，愿意倾家荡产来换。
“好东西。”钱老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羊皮卷扯到自己手边，“但这东西烫手啊。沈家现在被皇室盯死了，我钱某人要是接了这单生意，明天镇厄司的刀就得架在我脖子上。”
钱老板把玉胆重重拍在桌上。
骨珠算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断了。
地下钱庄四周的烛火被不知哪来的风压得贴向一侧。
红木桌子底下，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打手站了起来。
几十把泛着幽蓝毒光的连弩，从四面八方锁死了阿七的要害。
“阿七兄弟，你一个天字号杀手，跑来干账房的活儿，屈才了。”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露出一口黄牙，“这功法既然带下来了，就当是沈家孝敬春风楼的茶水钱。东西留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当今晚没见过你。”
黑吃黑。
黑市里最稳赚不赔的买卖。
阿七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左侧三个拿连弩的打手，又看了一眼右后方那个手指扣在飞镖上的暗桩。
他不懂算账。
少爷交代任务的时候，他只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把药材带回去。
第二，生意如果做不成，这本破羊皮卷就不能留。
他左手大拇指抵在无护手黑铁剑的剑格上，右手毫无预兆地探出，一把攥住桌上的羊皮卷。
没等钱老板反应过来，阿七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卷价值连城的《血炼真诀》扔向了旁边的火盆。
火盆里烧的不是木炭，是用低阶兽骨催发的幽蓝色灵火。
专门用来销毁带有厄律气息的账本，连精铁都能瞬间融成铁水。
“少爷说了，生意做不成，当柴火烧了也行。”
羊皮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向灵火。
“你他妈疯了！”
钱老板发出一声公鸭般的尖叫。
那身三百斤的肥肉爆发出了完全不讲物理规则的速度，整个人直接越过红木桌子，重重扑倒在火盆边。
他连灵力护体都来不及撑开，两只肥胖的手掌直接插进幽蓝色的火焰里，死死捏住那卷已经烧起一角的羊皮卷，硬生生拽了出来。
皮肉烧焦的滋啦声在空旷的地下钱庄里异常清晰。
焦糊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脂粉气。
钱老板趴在地上，双手烫得满是血泡，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疼得倒抽冷气。
但他死死把羊皮卷抱在怀里，像护着亲儿子的命根子。
“停！都他妈把弩放下！”钱老板冲着周围的打手咆哮。
阿七没有拔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走到钱老板面前，抖开，拍在地上。
“户部尚书张延龄，修河款三百万两不记名银票存根。惠通钱庄开的票。”
钱老板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视线像被钉子钉在那张桑皮纸上。
上面盖着户部尚书的私印，还有一连串密集的防伪阵法暗记。
“这笔钱是死账。”阿七按照沈牧之教的套话，一字不差地往外背，“张延龄急着把这三百万两洗白，去填国库的窟窿。少爷说了，全大渊只有沈家庞大的商路能帮他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出来。”
阿七蹲下身，看着钱老板那张疼得扭曲的脸。
“你不收这单生意，少爷明天就把这张存根交给镇厄司。张尚书为了自保，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查封春风楼所有的地下水路，把洗钱的罪名全扣在你头上。”
钱老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肺箱里像是拉着一个破风箱。
他算计了一辈子，想趁火打劫吃下沈家的孤本。
结果沈牧之那个废柴少爷，不仅算准了他的贪婪，还把刀直接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张延龄是春风楼最大的保护伞。
如果这把伞倒了，春风楼明天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钱老板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周围的打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三少…………好手段。”钱老板咬着后槽牙，把那半张烧焦的羊皮卷塞进怀里，“用我急需的功法当诱饵，用尚书的黑账当鞭子。买断全城的清灵草，他是要把所有修仙者逼疯啊。”
“现货今晚就要。期票三天内结清。”阿七站起身，退后半步。
钱老板跌坐在太师椅上，疼得满头冷汗。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桌边的铜铃。
“去。把城外三个仓库里的清灵草全都提出来。装车。”钱老板对着角落里的管事吩咐道，“把黑市账面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全撒出去，扫空市面上所有的清灵草现货。”
管事领命，快步跑进后堂。
半个时辰后。
地下钱庄的后门。
阿七清点完装满五辆马车的药材箱子。
这些散发着苦涩草药味的箱子表面，全都贴着春风楼的隐匿符箓。
阿七关上箱盖，翻身坐上第一辆马车的车架，扯动缰绳。
马蹄包裹着棉布，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入巷子深处。
地下钱庄内。
钱老板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往他烂掉的双手上涂抹绿色的药膏。
剧痛让他脸上的横肉不停地抽搐。
“老板，真就这么被沈家那小子拿捏了？”旁边站着的打手头目压低声音问。
钱老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捏？他沈牧之想拿清灵草掐住修仙者的脖子，也得看他有没有命把这些药运回去。”
他用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肘，推开桌上的一块暗格。
里面放着一只通体灰白、没有眼睛的无毛老鼠。
“拿笔来。”
打手头目递上一支沾了朱砂的细笔。
钱老板用手腕夹着笔，在极小的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随后将油纸卷成针尖大小，粗暴地塞进老鼠背部一块溃烂的皮下组织里。
那是专门用来联络镇厄司暗探的‘盲鼠’。
只要放出去，它会顺着地下水沟，直接爬进镇厄司的情报网。
“沈家买断清灵草，这是囤积居奇，扰乱大渊律法。镇厄司的赵无邪统领现在正满肚子火没处撒呢。”钱老板把盲鼠扔进墙角的排水洞，“东西我卖了，钱我赚了。至于买家死在路上，可怪不到我春风楼头上。”
盲鼠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消失在黑暗中。
…………
城南，废弃的城隍庙外。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味。
阿七赶着五辆马车，停在城隍庙的后墙外。
这里是夜雨楼接应物资的三个秘密中转站之一。
他跳下马车，手按在黑铁剑柄上，推开半扇破败的木门。
院子里没有接应的暗号声。
只有风吹过破庙窗棂发出的呜咽。
阿七停下脚步。
杀手的本能让他的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空气中的泥土腥味里，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腥臭。
那是长期服用劣质丹药压制畸变，导致灵枢腐烂的味道。
破庙大殿的阴影里，神像残破的底座后方。
一双、两双、十几双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伴随着令人反胃的咀嚼声，以及利爪在青石砖上刮擦出的刺耳锐鸣。
这不是夜雨楼的人。
阿七拔出黑铁剑。
剑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没有一丝反光。
“留活口。问出剩下的药藏在哪。”黑暗中传来一个嘶哑到不似人类的声音。
十几道带着浓烈厄律污染气息的黑影，贴着地面，朝马车疯狂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