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待到陈澈醒来时，眼前看到的是满面担忧的父母。
他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很安静，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母亲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父亲站在母亲身后，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在微微发抖。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连说了两遍，声音里带着颤。
陈澈想坐起来，被母亲按了回去。他说自己没事，就是浑身有点酸。母亲不信，非要他把医生叫来再检查一遍。父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说了句“不烧”，又把手收回去了。
这是陈澈第一次住院。从小到大他身体一直很好，感冒都很少得，更别说住院。他躺在病床上环顾了一圈——单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墙角还摆了一盆绿植，看起来不太像是秩序者们的定点医院里常见的病房规格。后来他回学校跟同学开玩笑，说自己“不住院则已，一住院便住在了最好的病房”，这话传到孟时雨耳朵里，孟时雨回了句“那你下次住总统套房”。
和父母聊了没几句，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正装外套上没有别任何标志，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他的步伐不快，落地却很稳，陈澈注意到他走进病房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而是扫了一眼整个房间——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一种快速的、精准的、像是在确认环境安全与否的扫视。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陈澈身上，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隔壁邻居家的伯伯来串门。
“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等陈澈回答就接着说，“我姓钟，是新阳的负责人。这位是周先生。”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身形瘦长，深灰色的正装外套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带没系。他没有坐，只是站在床尾，冲陈澈微微点了点头。
陈澈愣住了。母亲也愣住了。父亲的下巴往下掉了半寸，然后被他强行收了回去。
钟市长问了他几个问题。语气始终很温和，像是在聊天，但陈澈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不是看脸，而是看眼睛。那种目光不尖锐，但很专注，像是在读一本书。
“你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看到了什么吗？”
陈澈想了想。“一道暗红色的光。很亮。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昏迷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感觉到什么异常？”
陈澈又想了想。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了。昏迷之后的那段时间像是一块被剪掉的胶片，从冲击波炸开的那个瞬间直接跳到了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裁天在他意识深处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陈澈能感觉到那盏灯还亮着——很微弱，但很稳。
“没有。”他说。
钟市长点了点头，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读书，什么专业，什么时候入的学，是怎么参与到这次行动里来的。陈澈一一答了。钟市长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微微侧过头，和周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陈澈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错，”钟市长站起来，伸手在陈澈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好养伤。将来毕了业，江东秩序学院又要多一个好手。”
站在身后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走出病房之前，他才转过身，看着陈澈说了一句：“你的资质测试报告我看过了。三等，六十三分，十八岁才测出来。不容易。”
他没有等陈澈回答，跟着钟市长走出了病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父母面面相觑。母亲小声问了一句“领导怎么会来”，父亲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困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领导亲自来病房看他的儿子，这种事情搁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身上都够吹好几年的。
中午，陈澈出院了。
医生说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就是神眷之力消耗有点大，回去之后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按时吃饭。母亲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药房取了一堆补充神眷之力的营养剂，塞了满满一个塑料袋。陈澈说不用这么多，母亲说“医生说了让你好好补补”。
回到家，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父亲开了那瓶还没喝完的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也给陈澈倒了小半杯。
吃完饭，陈澈收拾行李。学院要求假期最后一天下午到校，他中午就得走。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七八支营养剂。
下午到校，陈澈刚放下行李就被叫到了学院办公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通过肩章便知道他们级别都不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级别最高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陈澈同学在假期见习期间表现出色，协助巡狩小队成功破获一起重大案件，学院决定给予通报表扬”。然后他把一张烫金的表彰证书递到陈澈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澈接过证书，说了声“谢谢”，在一片掌声中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熄灯号响过之后，陈澈躺在寝室的硬板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对铺下铺的吴振东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喻天化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走廊里巡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601门口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他在心里默念口诀，点亮了那盏灯。
裁天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带着一种刚睡醒之后特有的慵懒，像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才开口说话。
“可算清净了。你那个领导，问话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那个级别的法师，精神力场太敏感，我稍微动一下都可能被他们闻到味儿。”
陈澈在心里愣了一下。“你怕他们？”
“怕？”裁天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我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你现在这具身体，连我千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承受不住，真被发现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拉去切片研究？”
陈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行了，闲话少叙，”裁天打了个哈欠，“来盘一下这趟的收成。”
“那个秘法师，”裁天说，“首先是他这个人本身。他的一身修为——四级秘法师，主修火法，在火之一道上浸淫了近百年。这些东西现在都在我肚子里，我会一点点炼化，然后转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稳稳地修炼你的呼吸法，把基础打牢。等时候到了，这些修为就会像给庄稼施肥一样，一点一点地融进你的身体里。按部就班地修行，你就能在作为武士的同时，将法师途径也修至四级。”
“双途径？”陈澈问。
“废话。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劲吞他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尝个味儿？”裁天嗤了一声，“本来你只能走一条途径，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个秘法师身上带了一点东西——你就当是某种权柄——有了这个打底，你就可以兼修法师之途。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了这个基础，接下来只需要安安稳稳修行就行。”
陈澈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升级？”
“想得美。施肥归施肥，种子得自己发芽。”
裁天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除了修为之外，还有圣器。这个秘法师身上带了一件一级圣器，就是这个——”陈澈的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物件的轮廓，是一枚戒指，通体暗红，戒面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符文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的黑色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一级圣器，火种之戒。这玩意儿是那个秘法师用自己火种的一部分淬炼出来的，算他压箱底的宝贝。戴上之后，所有火行法术的威力增强两成，施法消耗降低一半。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储存一道法术——你提前把一道法术灌注进去，到了需要用的时候，一个念头就能释放，不需要吟唱，不需要结印。这个功能在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可惜你现在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而且这个戒指上还有秘法师下的禁制。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到了能用的时候再给你。”
“然后是二级圣器，”裁天继续说，“一共有四件。”
陈澈的意识深处又浮现出四件物品的轮廓。
“第一件，焰纹法袍。就是那个秘法师穿在斗篷里面的那件。上面刻了火抗符文，穿上之后寻常火焰伤不了你，就算是对手的火行法术打在你身上，威力也会被削弱一部分。这件你现在勉强能穿，不过穿上太扎眼了，一个武师穿着二级圣器级别的法袍走在街上，跟在脑门上贴张‘我有问题’的纸条差不多。先收着。”
“第二件，熔岩之心法杖。那根短杖，杖顶的宝石是地底的熔岩深处才能找到的熔岩结晶，可以增幅火行法术。增幅不如一级圣器，但胜在稳定，消耗也低。也是你现在用不上的东西。”
“第三件，火焰跳跃之靴。这双靴子上刻了火焰跃迁的符文，穿上之后可以施展火焰跃迁——就是季澜用的那个遁法。不过这个靴子上刻的版本是简化过的，跃迁距离只有二米左右。还算实用，等你把法师途径修到到九级的学徒水平就能使用了。之后在你到达四级前，级别越高，它对你的跃迁提升就越明显。”
“第四件，火焰护符。一个挂坠，戴在脖子上就行。它的效果是被动触发的——当你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它会自动释放一道火焰屏障，能挡住一次四级以下的攻击。这东西没有使用门槛，你现在就能戴。”
裁天顿了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语气变得有些敷衍。“三级圣器就比较鸡肋了，一共没几件。一面火盾，一个火球术增幅器，一把附了火焰符文的匕首，还有几件在打斗的时候被我顺手碾碎了。聊胜于无，等你能用了再拿出来。”
陈澈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物品的名字。
“最后提醒你一件事，”裁天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算是今天的重点。不要以为吃了个秘法师，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刚才说了，那些修为和圣器都是储备——储备是什么意思？就是存在银行里的钱，不取出来就不是你的。你现在就是个刚入门的武师，随便来个执剑者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打。法师这条途径，你现在连学徒都不算。我这次出手是逼不得已，因为那个秘法师身上的东西对你太重要了，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但这不代表我会每次都帮你兜底。我每次出手，都要耗费好不容易靠你积攒的一点力量。你攒得越辛苦，我恢复得越慢。所以以后，除非你真的遇到了绝境中的绝境，否则我不会再轻易现身。”
“所以你是让我夹着尾巴做人？”
“我是让你别把运气当实力。该修行修行，该学习学习，该夹着尾巴的时候就夹着尾巴。等到你真本事练出来了，你想横着走都没人拦你。”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他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很安静，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母亲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父亲站在母亲身后，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在微微发抖。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连说了两遍，声音里带着颤。
陈澈想坐起来，被母亲按了回去。他说自己没事，就是浑身有点酸。母亲不信，非要他把医生叫来再检查一遍。父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说了句“不烧”，又把手收回去了。
这是陈澈第一次住院。从小到大他身体一直很好，感冒都很少得，更别说住院。他躺在病床上环顾了一圈——单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墙角还摆了一盆绿植，看起来不太像是秩序者们的定点医院里常见的病房规格。后来他回学校跟同学开玩笑，说自己“不住院则已，一住院便住在了最好的病房”，这话传到孟时雨耳朵里，孟时雨回了句“那你下次住总统套房”。
和父母聊了没几句，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正装外套上没有别任何标志，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他的步伐不快，落地却很稳，陈澈注意到他走进病房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而是扫了一眼整个房间——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一种快速的、精准的、像是在确认环境安全与否的扫视。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陈澈身上，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隔壁邻居家的伯伯来串门。
“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等陈澈回答就接着说，“我姓钟，是新阳的负责人。这位是周先生。”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身形瘦长，深灰色的正装外套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带没系。他没有坐，只是站在床尾，冲陈澈微微点了点头。
陈澈愣住了。母亲也愣住了。父亲的下巴往下掉了半寸，然后被他强行收了回去。
钟市长问了他几个问题。语气始终很温和，像是在聊天，但陈澈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不是看脸，而是看眼睛。那种目光不尖锐，但很专注，像是在读一本书。
“你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看到了什么吗？”
陈澈想了想。“一道暗红色的光。很亮。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昏迷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感觉到什么异常？”
陈澈又想了想。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了。昏迷之后的那段时间像是一块被剪掉的胶片，从冲击波炸开的那个瞬间直接跳到了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裁天在他意识深处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陈澈能感觉到那盏灯还亮着——很微弱，但很稳。
“没有。”他说。
钟市长点了点头，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读书，什么专业，什么时候入的学，是怎么参与到这次行动里来的。陈澈一一答了。钟市长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微微侧过头，和周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陈澈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错，”钟市长站起来，伸手在陈澈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好养伤。将来毕了业，江东秩序学院又要多一个好手。”
站在身后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走出病房之前，他才转过身，看着陈澈说了一句：“你的资质测试报告我看过了。三等，六十三分，十八岁才测出来。不容易。”
他没有等陈澈回答，跟着钟市长走出了病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父母面面相觑。母亲小声问了一句“领导怎么会来”，父亲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困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领导亲自来病房看他的儿子，这种事情搁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身上都够吹好几年的。
中午，陈澈出院了。
医生说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就是神眷之力消耗有点大，回去之后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按时吃饭。母亲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药房取了一堆补充神眷之力的营养剂，塞了满满一个塑料袋。陈澈说不用这么多，母亲说“医生说了让你好好补补”。
回到家，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父亲开了那瓶还没喝完的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也给陈澈倒了小半杯。
吃完饭，陈澈收拾行李。学院要求假期最后一天下午到校，他中午就得走。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七八支营养剂。
下午到校，陈澈刚放下行李就被叫到了学院办公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通过肩章便知道他们级别都不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级别最高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陈澈同学在假期见习期间表现出色，协助巡狩小队成功破获一起重大案件，学院决定给予通报表扬”。然后他把一张烫金的表彰证书递到陈澈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澈接过证书，说了声“谢谢”，在一片掌声中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熄灯号响过之后，陈澈躺在寝室的硬板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对铺下铺的吴振东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喻天化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走廊里巡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601门口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他在心里默念口诀，点亮了那盏灯。
裁天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带着一种刚睡醒之后特有的慵懒，像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才开口说话。
“可算清净了。你那个领导，问话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那个级别的法师，精神力场太敏感，我稍微动一下都可能被他们闻到味儿。”
陈澈在心里愣了一下。“你怕他们？”
“怕？”裁天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我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你现在这具身体，连我千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承受不住，真被发现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拉去切片研究？”
陈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行了，闲话少叙，”裁天打了个哈欠，“来盘一下这趟的收成。”
“那个秘法师，”裁天说，“首先是他这个人本身。他的一身修为——四级秘法师，主修火法，在火之一道上浸淫了近百年。这些东西现在都在我肚子里，我会一点点炼化，然后转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稳稳地修炼你的呼吸法，把基础打牢。等时候到了，这些修为就会像给庄稼施肥一样，一点一点地融进你的身体里。按部就班地修行，你就能在作为武士的同时，将法师途径也修至四级。”
“双途径？”陈澈问。
“废话。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劲吞他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尝个味儿？”裁天嗤了一声，“本来你只能走一条途径，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个秘法师身上带了一点东西——你就当是某种权柄——有了这个打底，你就可以兼修法师之途。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了这个基础，接下来只需要安安稳稳修行就行。”
陈澈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升级？”
“想得美。施肥归施肥，种子得自己发芽。”
裁天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除了修为之外，还有圣器。这个秘法师身上带了一件一级圣器，就是这个——”陈澈的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物件的轮廓，是一枚戒指，通体暗红，戒面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符文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的黑色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一级圣器，火种之戒。这玩意儿是那个秘法师用自己火种的一部分淬炼出来的，算他压箱底的宝贝。戴上之后，所有火行法术的威力增强两成，施法消耗降低一半。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储存一道法术——你提前把一道法术灌注进去，到了需要用的时候，一个念头就能释放，不需要吟唱，不需要结印。这个功能在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可惜你现在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而且这个戒指上还有秘法师下的禁制。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到了能用的时候再给你。”
“然后是二级圣器，”裁天继续说，“一共有四件。”
陈澈的意识深处又浮现出四件物品的轮廓。
“第一件，焰纹法袍。就是那个秘法师穿在斗篷里面的那件。上面刻了火抗符文，穿上之后寻常火焰伤不了你，就算是对手的火行法术打在你身上，威力也会被削弱一部分。这件你现在勉强能穿，不过穿上太扎眼了，一个武师穿着二级圣器级别的法袍走在街上，跟在脑门上贴张‘我有问题’的纸条差不多。先收着。”
“第二件，熔岩之心法杖。那根短杖，杖顶的宝石是地底的熔岩深处才能找到的熔岩结晶，可以增幅火行法术。增幅不如一级圣器，但胜在稳定，消耗也低。也是你现在用不上的东西。”
“第三件，火焰跳跃之靴。这双靴子上刻了火焰跃迁的符文，穿上之后可以施展火焰跃迁——就是季澜用的那个遁法。不过这个靴子上刻的版本是简化过的，跃迁距离只有二米左右。还算实用，等你把法师途径修到到九级的学徒水平就能使用了。之后在你到达四级前，级别越高，它对你的跃迁提升就越明显。”
“第四件，火焰护符。一个挂坠，戴在脖子上就行。它的效果是被动触发的——当你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它会自动释放一道火焰屏障，能挡住一次四级以下的攻击。这东西没有使用门槛，你现在就能戴。”
裁天顿了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语气变得有些敷衍。“三级圣器就比较鸡肋了，一共没几件。一面火盾，一个火球术增幅器，一把附了火焰符文的匕首，还有几件在打斗的时候被我顺手碾碎了。聊胜于无，等你能用了再拿出来。”
陈澈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物品的名字。
“最后提醒你一件事，”裁天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算是今天的重点。不要以为吃了个秘法师，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刚才说了，那些修为和圣器都是储备——储备是什么意思？就是存在银行里的钱，不取出来就不是你的。你现在就是个刚入门的武师，随便来个执剑者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打。法师这条途径，你现在连学徒都不算。我这次出手是逼不得已，因为那个秘法师身上的东西对你太重要了，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但这不代表我会每次都帮你兜底。我每次出手，都要耗费好不容易靠你积攒的一点力量。你攒得越辛苦，我恢复得越慢。所以以后，除非你真的遇到了绝境中的绝境，否则我不会再轻易现身。”
“所以你是让我夹着尾巴做人？”
“我是让你别把运气当实力。该修行修行，该学习学习，该夹着尾巴的时候就夹着尾巴。等到你真本事练出来了，你想横着走都没人拦你。”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