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退

民国镖师:逆封狐首 · 贪吃苹果的虫 · 第10章 · 2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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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鬼杀过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它拖着那柄锈黑长刀,刀尖划过泥地,黑霜随之蔓延。

赵小满刚装好火药,手还没稳住,讨债鬼已经到了沈照面前。

沈照横刀格挡。

铛!

手中的刀再裂一口。

他没有硬顶,顺着刀势侧身滑开,脚下一蹬,绕到讨债鬼侧面,刀背重重砸向腰间木牌。

讨债鬼像早就等着他。

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扣向沈照喉咙。

沈照仰身避开,膝盖撞在讨债鬼腹部。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足够把人撞得肠胃翻江倒海。

可讨债鬼只是身体一晃。

沈照借力后撤。

长刀贴着他的胸口斩过,衣襟裂开,皮肉上多出一道血线。

赵小满看准空当,扣动扳机。

砰!

铁砂打在讨债鬼腰侧。

木牌被打得剧烈晃动。

韩震山强撑着冲上,断刀斩下。

一枚木牌应声裂开。

但他也被阴气震得倒退半步,腰间血流得更凶。

“韩哥!”

赵小满急得喊出声。

韩震山咬牙骂道:

“喊啥,老子还没死!”

讨债鬼反手一刀,直劈韩震山。

沈照扑上前,硬生生用肩头撞偏这一刀。

刀锋斩在断车厢上。

整块车板被劈成两半。

沈照一把抓住韩震山后领,将他甩回铜匣旁。

“别再冲正面。”

韩震山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以为老子想?”

周承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铜匣旁,右手握铜铃,左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黄纸符。

那符纸颜色很旧,边缘发黑,不像新画的。

他看了一眼,眼神有一瞬间犹豫。

沈照注意到了。

“大师兄。”

“别分神!”

周承安猛地回神。

讨债鬼已经越过沈照,朝铜匣逼来。

它像是终于看出,铜匣才是几人死守的东西。

赵小满端枪挡在铜匣前,脸色白得吓人。

“你再过来,我真开枪了!”

讨债鬼没有停。

赵小满咬牙扣动扳机。

咔。

空响。

火药没有装实。

赵小满脸色瞬间惨白。

讨债鬼长刀抬起。

周承安一步挡在赵小满前面。

他把那张旧符贴在铜铃上。

铜铃表面的裂缝骤然亮起金光。

咚!

这一声比之前都重。

像一口老钟在山腹里响起。

讨债鬼身体猛地一滞。

长刀停在半空。

赵小满被震得耳朵嗡鸣,差点坐倒。

周承安脸色白了一层。

铜铃上的旧符瞬间烧掉一半。

白绾月冷冷道:

“这东西撑不了几次。”

沈照抬头。

“还能用几次?”

“最多两次。”

周承安没有反驳。

因为白绾月说的是实话。

他手里的铜铃,是沈鹤年留给他的。

原话只有一句:

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

这东西不是拿来斗狠的。

是拿来保命的。

用一次,少一次。

符烧尽,铃也就废了。

沈照看着周承安的脸色,心里一沉。

但讨债鬼不给他们喘息。

铜铃压住它不过半息。

半息之后,它长刀继续斩落。

沈照从侧面扑来,刀锋斩向第三枚木牌。

当!

木牌裂开,却没碎。

沈照反手再斩。

讨债鬼抬膝撞来。

沈照被撞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

韩震山扔出断刀。

断刀旋转着飞来,正中那枚裂开的木牌。

咔。

第三枚木牌碎裂。

韩震山咧嘴笑了一下。

“老子手还准吧?”

赵小满眼睛一红。

“准!”

话音刚落,讨债鬼猛地转身。

它似乎终于怒了。

周围黑霜一瞬暴涨。

地面上的碎木牌竟然开始往回爬。

一块块碎片,像活虫一样往讨债鬼腰间聚去。

赵小满看得头皮发炸。

“它还会补牌!”

白绾月声音微沉。

“火。”

赵小满立刻明白。

“烧碎牌!”

他抓起剩下不多的火药,全部撒在碎木牌上。

火折子一落。

轰!

火焰炸开。

那些试图爬回去的木牌碎片在火里扭曲,发出细小的尖叫。

讨债鬼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沈照抓住机会,逼近它身前。

一刀。

两刀。

三刀。

刀刀冲着木牌。

讨债鬼抬刀挡住前两下,第三下却被沈照用刀柄压开。

他整个人贴近讨债鬼,右肩狠狠撞上它腰侧。

这一撞势大力沉。

讨债鬼腰间黑索绷紧。

第四枚木牌被撞得弹起。

赵小满端起重新装好的土枪,几乎是闭着眼开枪。

砰!

铁砂擦着沈照肩膀飞过,打碎第四枚木牌。

沈照耳边一热,血从肩头飞出。

赵小满吓得脸都白了。

“照哥!我打偏了?”

沈照咬牙退开。

“没偏。”

“再装。”

赵小满声音都抖了。

“火药不多了。”

沈照看着讨债鬼腰间还剩的三枚木牌。

“够。”

实际上,不够。

讨债鬼的动作越来越凶。

它不再只砍沈照,而是开始逼迫他们分散。

一刀斩向铜匣。

一刀逼周承安摇铃。

一刀扫向韩震山。

再回身杀沈照。

它像是在用最笨的方式,一点点耗干他们。

赵小满火药所剩无几。

韩震山再出一刀,可能自己先倒。

周承安的铜铃还剩最后两次。

沈照身上多了五六道伤。

局面又沉了下去。

赵小满抱着土枪,声音发哑:

“照哥,这样下去不行。”

沈照没有答。

他也知道不行。

砍碎四枚牌,他们已经用尽手段。

剩下三枚,讨债鬼护得更死。

周承安低声道:

“我再压它一次。”

沈照看向他。

铜铃上的旧符已经快烧到尽头。

周承安嘴唇发白,手指却仍然稳。

沈照道:

“不够。”

周承安皱眉。

沈照盯着讨债鬼。

“半息不够。”

“我要它退。”

赵小满愣住。

“怎么退?”

沈照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快要断裂的刀换到左手,又活动了一下右肩。

韩震山看出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

“你疯了?”

沈照道:

“他既然能退半步,说明我们不止能让他退半步。”

周承安沉声:

“你想硬撞?”

沈照盯着讨债鬼腰间。

“它要护牌,那是他命根子。”

“它越要护,腰越沉。”

“而我就要撞它下盘。”

赵小满听得心惊肉跳。

“照哥,那玩意儿一刀能把车劈开啊!”

沈照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打准。”

赵小满愣住。

“打哪?”

“它抬刀的时候,打他手腕。”

赵小满脸色一白。

“我打不准怎么办?”

沈照道:

“大不了就死。”

赵小满嘴唇颤了一下。

这回没吐槽。

他只是低头装弹。

手抖得厉害。

装了两次,火药都洒出来。

韩震山一把按住他的手。

“稳点。”

赵小满眼睛通红。

“我怕我稳不住。”

韩震山盯着他。

“你要稳不住,沈照就真死。”

赵小满呼吸一滞。

然后一点一点,把火药装进去。

周承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全没了。

他把最后半张旧符彻底按进铜铃裂缝里。

“沈照。”

“只有一次。”

沈照点头。

讨债鬼拖刀走来。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打算,步子越来越沉。

黑霜爬上沈照靴面。

沈照没有退。

三丈。

两丈。

一丈。

周承安猛地摇铃。

咚!

铜铃上的旧符瞬间燃尽。

金纹如锁,缠住讨债鬼双腿。

讨债鬼动作一滞。

沈照冲了出去。

不是挥刀。

不是闪避。

而是整个人撞进讨债鬼怀里。

讨债鬼长刀抬起。

赵小满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中了。

铁砂轰在讨债鬼持刀手腕。

长刀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沈照肩头顶住讨债鬼腰侧,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硬生生把它撞得后退。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讨债鬼脚下泥地塌陷。

腰间木牌暴露。

沈照左手残刀反撩。

第五枚木牌碎裂。

韩震山怒吼一声,扑上来,用断刀刺进第六枚木牌。

周承安弃铃拔刀,一刀斩向黑索。

咔!

黑索裂开一半。

讨债鬼猛地抬头。

它第一次被逼得后退。

不是半步。

是整整三步。

赵小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泥水滚下来。

“成了……”

沈照浑身是血,半跪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讨债鬼腰间最后一枚木牌。

“还剩一个。”

众人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

讨债鬼站在雾里。

白纸覆面的头微微低下。

下一瞬,它慢慢握紧长刀。

最后一枚木牌,忽然渗出黑红色血光。

白绾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心。”

“它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