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骨哨惊山
讨债鬼站在雾里。
最后一枚木牌贴在它腰侧，黑红色血光一明一暗，像一颗还没熄的心。
沈照半跪在泥地上，肩头、胸口、手臂全是血。
赵小满瘫坐在铜匣旁，土枪还冒着白烟，手指抖得几乎扣不住枪托。
韩震山靠着断车厢，腰上的伤已经把衣服浸透。
周承安握着刀，另一只手里的铜铃裂纹遍布，像再碰一下就会碎。
白绾月的声音从铜匣里传出。
“小心。”
“它要拼命了。”
话音刚落，讨债鬼动了。
它没有再走。
整个人像一块黑铁砸过来。
沈照猛地起身，残刀横挡。
铛！
刀锋相撞，残刀当场崩开一截。
沈照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靴底陷进泥里，膝盖差点跪下。
讨债鬼另一只手抓向他胸口。
沈照侧身躲开，反手一肘砸在它腕上。
这一肘极重。
若是活人，骨头早该断了。
可讨债鬼只是手腕一偏，长刀再次压下。
韩震山咬牙冲上，断刀刺向最后一枚木牌。
讨债鬼头也不回，黑甲后摆猛地一扫。
韩震山被扫得撞在车轮残骸上，伤口崩开，闷哼一声，差点昏过去。
“韩哥！”
赵小满眼睛发红，抓起最后一点火药往枪膛里塞。
可他手抖得厉害，火药撒了半把。
周承安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慌。”
赵小满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不慌。”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还在抖。
周承安没有再说话，从袖中摸出三枚旧铜钱。
铜钱很旧，孔眼里穿着一缕发黑红线。
赵小满看见那三枚铜钱，愣了一下。
“周哥，你还有东西？”
周承安把铜钱扣在掌心，声音很低。
“最后的。”
他咬破指尖，血抹过三枚铜钱。
铜钱上模糊的字纹亮了一瞬。
不亮眼。
却很沉。
像压在棺盖上的三颗钉。
沈照被讨债鬼一刀逼退。
讨债鬼长刀反撩，直取他咽喉。
沈照仰身避开，抬脚踢向讨债鬼腰侧。
讨债鬼这次没有退。
它硬吃这一脚，手中长刀顺势往下一压。
刀锋擦着沈照肋下划过。
血一下涌出来。
沈照脸色白了一瞬，却反手抓住讨债鬼甲片，硬生生把自己拉近。
“现在！”
周承安扬手。
三枚铜钱飞出。
第一枚钉在讨债鬼脚下的影子上。
第二枚钉在它膝后。
第三枚直打最后那枚木牌。
叮！
最后一枚木牌剧烈一晃。
讨债鬼动作猛地停住半息。
沈照抓住这半息。
他没有用已经残破的刀，而是直接用肩撞上讨债鬼腰侧。
赵小满也扣下扳机。
砰！
铁砂轰在最后一枚木牌上。
木牌裂开。
但没碎。
赵小满脸色瞬间惨白。
“差一点！”
讨债鬼挣脱铜钱压制，长刀抬起，朝沈照头顶劈下。
沈照却没有退。
他把残刀倒握，用刀柄狠狠砸向那枚裂开的木牌。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讨债鬼的刀锋已经到了他头顶。
周承安冲上前，双手握刀，横挡这一击。
铛！
周承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手中刀弯成弧形。
铜铃在他腰间彻底裂开，发出一声哑响。
韩震山吼道：
“老周！”
周承安咬着牙，血从嘴角往下淌。
“砸！”
沈照眼神一狠。
刀柄第四次砸落。
咔！
最后一枚木牌碎了。
七枚木牌全碎。
讨债鬼腰间黑索猛地绷直。
赵小满扑过去，把火折子按在碎牌上。
火苗一卷。
木牌碎片在火里发出细小尖叫，扭曲成灰。
讨债鬼身体一僵。
它身上的黑甲开始往外冒烟。
那柄锈黑长刀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沈照没有放松，拖着满身血后退半步。
韩震山靠着断木，大口喘气。
赵小满跌坐在泥里，脸上全是血和泥，喘得像快要断气。
周承安慢慢站起，手里的刀已经卷刃。
众人死死盯着讨债鬼。
它没倒。
只是站在那里。
白纸遮面的头慢慢低下。
像是看着地上那些烧成灰的木牌。
赵小满声音发颤。
“这回……总该成了吧？”
没人敢答。
讨债鬼忽然动了。
不是挥刀。
它伸手，从胸甲裂缝里取出一枚白骨哨。
周承安脸色骤变。
“拦住它！”
沈照已经扑了出去。
可他伤得太重，脚下一滑，慢了半步。
讨债鬼把骨哨送到嘴边。
哨声响起。
很细。
很尖。
不像吹给人听的。
像吹给坟里、树里、山石缝里的东西听的。
下一瞬，整座乱葬山回应了。
先是一声虎啸。
随后是狼嚎。
再然后，远处枯林一片接一片晃动。
坟土翻开。
树枝折断。
一双双眼睛在雾里亮起。
赵小满怔怔看着四周。
“不是吧……”
山豹从树上爬下。
灰狼贴着地面围过来。
几只尸妖从坟包里钻出半截身子，脖子歪着，眼窝里塞满泥。
更远处，雾分开。
一个高瘦的黑影站在山坡上。
它披着破蓑衣，背上插满断香、兽骨和黄纸符。
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杖。
它没有脸。
斗笠下只有一团浓黑。
那东西一出现，山里的虎豹狼群竟全都低下了头。
韩震山喘着气，声音发沉。
“又来一个。”
周承安盯着那东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巡山鬼。”
赵小满喉咙发紧。
“它比讨债鬼还厉害？”
没人回答。
因为巡山鬼已经抬起白骨杖。
杖尖轻轻一点地面。
两侧枯树同时弯下。
树枝交错，像一座黑色牢笼，把他们和铜匣一起困在山道中间。
讨债鬼重新抬刀。
虽然木牌已碎，可它还没有散。
它拖着残破黑甲，一步一步走来。
前面是讨债鬼。
后面是巡山鬼。
四面是虎豹尸妖。
只剩一里出山。
可这一里路，像忽然变成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坟沟。
赵小满抱着土枪，声音发抖。
“照哥，火药没了。”
韩震山撑着断刀，咳出一口黑血。
“老子也快没了。”
周承安握紧卷刃的刀，脸色苍白，却还是站到了铜匣前。
沈照看着四周。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断掉的残刀重新握紧。
铜匣里的白绾月终于开口。
这一次，她声音里没有笑。
“想活。”
“开闸。”
周承安猛地转头。
“不行。”
白绾月淡淡道：
“那就等死。”
巡山鬼的白骨杖再次抬起。
山中邪物同时伏低身子。
下一瞬，它们齐齐扑来。
最后一枚木牌贴在它腰侧，黑红色血光一明一暗，像一颗还没熄的心。
沈照半跪在泥地上，肩头、胸口、手臂全是血。
赵小满瘫坐在铜匣旁，土枪还冒着白烟，手指抖得几乎扣不住枪托。
韩震山靠着断车厢，腰上的伤已经把衣服浸透。
周承安握着刀，另一只手里的铜铃裂纹遍布，像再碰一下就会碎。
白绾月的声音从铜匣里传出。
“小心。”
“它要拼命了。”
话音刚落，讨债鬼动了。
它没有再走。
整个人像一块黑铁砸过来。
沈照猛地起身，残刀横挡。
铛！
刀锋相撞，残刀当场崩开一截。
沈照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靴底陷进泥里，膝盖差点跪下。
讨债鬼另一只手抓向他胸口。
沈照侧身躲开，反手一肘砸在它腕上。
这一肘极重。
若是活人，骨头早该断了。
可讨债鬼只是手腕一偏，长刀再次压下。
韩震山咬牙冲上，断刀刺向最后一枚木牌。
讨债鬼头也不回，黑甲后摆猛地一扫。
韩震山被扫得撞在车轮残骸上，伤口崩开，闷哼一声，差点昏过去。
“韩哥！”
赵小满眼睛发红，抓起最后一点火药往枪膛里塞。
可他手抖得厉害，火药撒了半把。
周承安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慌。”
赵小满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不慌。”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还在抖。
周承安没有再说话，从袖中摸出三枚旧铜钱。
铜钱很旧，孔眼里穿着一缕发黑红线。
赵小满看见那三枚铜钱，愣了一下。
“周哥，你还有东西？”
周承安把铜钱扣在掌心，声音很低。
“最后的。”
他咬破指尖，血抹过三枚铜钱。
铜钱上模糊的字纹亮了一瞬。
不亮眼。
却很沉。
像压在棺盖上的三颗钉。
沈照被讨债鬼一刀逼退。
讨债鬼长刀反撩，直取他咽喉。
沈照仰身避开，抬脚踢向讨债鬼腰侧。
讨债鬼这次没有退。
它硬吃这一脚，手中长刀顺势往下一压。
刀锋擦着沈照肋下划过。
血一下涌出来。
沈照脸色白了一瞬，却反手抓住讨债鬼甲片，硬生生把自己拉近。
“现在！”
周承安扬手。
三枚铜钱飞出。
第一枚钉在讨债鬼脚下的影子上。
第二枚钉在它膝后。
第三枚直打最后那枚木牌。
叮！
最后一枚木牌剧烈一晃。
讨债鬼动作猛地停住半息。
沈照抓住这半息。
他没有用已经残破的刀，而是直接用肩撞上讨债鬼腰侧。
赵小满也扣下扳机。
砰！
铁砂轰在最后一枚木牌上。
木牌裂开。
但没碎。
赵小满脸色瞬间惨白。
“差一点！”
讨债鬼挣脱铜钱压制，长刀抬起，朝沈照头顶劈下。
沈照却没有退。
他把残刀倒握，用刀柄狠狠砸向那枚裂开的木牌。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讨债鬼的刀锋已经到了他头顶。
周承安冲上前，双手握刀，横挡这一击。
铛！
周承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手中刀弯成弧形。
铜铃在他腰间彻底裂开，发出一声哑响。
韩震山吼道：
“老周！”
周承安咬着牙，血从嘴角往下淌。
“砸！”
沈照眼神一狠。
刀柄第四次砸落。
咔！
最后一枚木牌碎了。
七枚木牌全碎。
讨债鬼腰间黑索猛地绷直。
赵小满扑过去，把火折子按在碎牌上。
火苗一卷。
木牌碎片在火里发出细小尖叫，扭曲成灰。
讨债鬼身体一僵。
它身上的黑甲开始往外冒烟。
那柄锈黑长刀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沈照没有放松，拖着满身血后退半步。
韩震山靠着断木，大口喘气。
赵小满跌坐在泥里，脸上全是血和泥，喘得像快要断气。
周承安慢慢站起，手里的刀已经卷刃。
众人死死盯着讨债鬼。
它没倒。
只是站在那里。
白纸遮面的头慢慢低下。
像是看着地上那些烧成灰的木牌。
赵小满声音发颤。
“这回……总该成了吧？”
没人敢答。
讨债鬼忽然动了。
不是挥刀。
它伸手，从胸甲裂缝里取出一枚白骨哨。
周承安脸色骤变。
“拦住它！”
沈照已经扑了出去。
可他伤得太重，脚下一滑，慢了半步。
讨债鬼把骨哨送到嘴边。
哨声响起。
很细。
很尖。
不像吹给人听的。
像吹给坟里、树里、山石缝里的东西听的。
下一瞬，整座乱葬山回应了。
先是一声虎啸。
随后是狼嚎。
再然后，远处枯林一片接一片晃动。
坟土翻开。
树枝折断。
一双双眼睛在雾里亮起。
赵小满怔怔看着四周。
“不是吧……”
山豹从树上爬下。
灰狼贴着地面围过来。
几只尸妖从坟包里钻出半截身子，脖子歪着，眼窝里塞满泥。
更远处，雾分开。
一个高瘦的黑影站在山坡上。
它披着破蓑衣，背上插满断香、兽骨和黄纸符。
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杖。
它没有脸。
斗笠下只有一团浓黑。
那东西一出现，山里的虎豹狼群竟全都低下了头。
韩震山喘着气，声音发沉。
“又来一个。”
周承安盯着那东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巡山鬼。”
赵小满喉咙发紧。
“它比讨债鬼还厉害？”
没人回答。
因为巡山鬼已经抬起白骨杖。
杖尖轻轻一点地面。
两侧枯树同时弯下。
树枝交错，像一座黑色牢笼，把他们和铜匣一起困在山道中间。
讨债鬼重新抬刀。
虽然木牌已碎，可它还没有散。
它拖着残破黑甲，一步一步走来。
前面是讨债鬼。
后面是巡山鬼。
四面是虎豹尸妖。
只剩一里出山。
可这一里路，像忽然变成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坟沟。
赵小满抱着土枪，声音发抖。
“照哥，火药没了。”
韩震山撑着断刀，咳出一口黑血。
“老子也快没了。”
周承安握紧卷刃的刀，脸色苍白，却还是站到了铜匣前。
沈照看着四周。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断掉的残刀重新握紧。
铜匣里的白绾月终于开口。
这一次，她声音里没有笑。
“想活。”
“开闸。”
周承安猛地转头。
“不行。”
白绾月淡淡道：
“那就等死。”
巡山鬼的白骨杖再次抬起。
山中邪物同时伏低身子。
下一瞬，它们齐齐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