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动还没来得及回客栈拆开那卷精神秘技细看，那位精瘦的中年护卫就找上门来了。
两兄弟刚从万金拍卖场回来，在客栈一楼大堂刚坐下要了壶茶，那人就穿堂而入走到林动桌前，面带恭敬地拱手：“两位先生，我家管事有请。“
林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林凡。林凡把图册合上，顺手捞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
中年护卫在前面引路，两兄弟穿过长廊走进那间宽敞奢华的房间时，林动的目光先落在了灰衣老人身上，林凡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位红衣女子身上。
萱素正坐在主位侧面的椅子上，手边一盏清茶冒着细雾。她今晚换了件藕荷色的裙衫，比白天那身正红的袍子柔和了几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气度分毫不减。她抬眼看向门口时先扫过林动，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动身后那个稍高一些的身影上，像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好东西。
“呵呵，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岩玄站起身来笑道，朝林动拱了拱手，目光掠过林动身侧那个步态从容的少年，“这位是……“
“我哥，林凡。“林动说，“一起来炎城办点事。“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萱素的方向。她的视线正好也落在他身上，两人目光碰了那么一瞬，她的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过时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这位是万金商会的素总管，掌管整个拍卖场的经营。“岩玄介绍道，“这位是会长千金夏芷蓝小姐。素总管，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林动小友。“
萱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了两步。她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从容。她在离林凡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下颌，又落回他的眼睛，像在品一壶刚泡开的茶。
“林动的哥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身份，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林动小友在拍卖场里一掷千金买灵药，我在楼上看了半天，倒是没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位这么沉得住气的。你在下面坐了整场，一样东西都没拍吧？“
“单纯看热闹。“林凡说，“素总管的拍卖场确实热闹，叫价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我在底下坐着，光是看人花钱就觉得值回入场费了。“
萱素微微偏了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听说林凡小哥年纪轻轻修为已经达到天元境后期了，还真是少年英雄啊。“
这话她说得轻巧，像是随口一提，但炎城这地方消息传得快，今天拍卖场里她让人探过底，晚上回账房的时候就有人递了条子过来。天元境后期的少年，放在青阳镇那种地方算得上惊世骇俗，搁在炎城也是不可多得的苗子。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人里面一眼挑出那个最值钱的。
林凡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放得很开，但眼角微微弯着，目光落在萱素脸上从眉梢滑到唇角再落回眼睛，那个过程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他是在把什么好东西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
“素总管谬赞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在这个房间的暖色灯光里裹出了一圈暧昧的余音，“天元境后期在炎城算不了什么少年英雄。倒是素总管——“
他停了一下。那个停顿不是词穷，像是故意把一根丝线悬在半空中让你等着他接。萱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他，没有催他，但嘴角已经浮了一丝弧度，像在说“我等着听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进炎城之前就听人说，“林凡说，“万金拍卖场有位素总管，是位大美人，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我还寻思着这是不是传得太过了——“
萱素微微挑了挑眉。
“——如今见了才知道，耳闻不如一见。“林凡说，语气平平稳稳的，像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反倒好奇到底什么画能画出您一半的风采？“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坦荡的、理直气壮的坏。
萱素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息，然后慢慢地放下。她的耳根没有红，但颊边那层薄薄的血色隔着灯光能看出来。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说漂亮话，但这个年轻人的话说得漂亮且狡猾——他在夸她，每一句都在夸她，但每一句又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夸你“的坦然，好像他夸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该做的事，是他不做才奇怪的事。
“林凡小哥。“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丝，“就你这嘴啊，在青阳镇怕是祸害了不少小姑凉吧？“
林凡没再回答，带着三分痞笑举起茶杯，向宣素敬茶：“素总管，请。”
萱素见状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短促的、暖的，像一簇小火苗从灯芯上跳了一下。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借那个动作掩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抬起来看他，眼角的水光在灯影里闪了一下。
“叫萱素就行。“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你再叫素总管我可就不高兴了“的意味，但那种不高兴是假的，高兴是真的，“别人叫素总管是敬我的位置，你叫素总管——“
她没说下去，但那个停顿比她说出来的任何话都更满。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前面那些都更长久一些，像在看一件让她意外地欢喜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明天来客院，我叫人给你泡最好的茶。“她说，声音恢复了几分正事的分寸但底色还是暖的。
“好说，姐姐邀请，小子定当赴约。“林凡笑道。
萱素又笑了，这一次她没掩饰。
双方又聊许都关于林家及青阳镇的事情，说到魏通和林动的生死斗赌约时，宣素邀请林凡加入万金商会，成为商会的客卿长老，这样以后林家有事万金商会也好照拂一二，面对宣素的邀请，林凡冲着宣素大美女，爽快便答应。
旁边夏芷蓝见天色渐黑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来看了一眼，看见她素姨脸上那个表情之后默默地又把脸转回去了。岩玄跟林动的对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人的目光慈和地扫过这边又收回去，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褶子比刚才深了一层。
从万金商会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两兄弟走在长街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边摊贩收摊后残留的炭火气。林动走了一段路忽然偏头看了他哥一眼。
“哥。“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会什么？“林凡问道。
“撩--女--人“林动努力想了半天，从牙呲缝里挤出三个字。
“小动，你可别想着学哥我，女人只会影响叫你出手的速度，你现在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林动又沉默了两步路。然后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她笑成那样。“
林凡没有接话，但夜风里他嘴角弯了一下。长街尽头那盏气死风灯还在亮着，二楼靠街那扇窗帘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帘子后面那道身影在灯影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第二日清晨，林凡站在万金商会客院门口时，旭日刚从东边那排老槐树梢后面升起，把青砖院墙染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收得利落，腰间一条深色束带把身形衬得修长匀称。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比昨晚在客栈时整齐了几分，但又不显得刻意，像是随手收拾了一下，恰好让人看着舒服。
客院的门半敞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下已经摆好了茶案。岩玄坐在案边翻一卷书，夏芷蓝站在廊檐下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萱素——她坐在茶案对面那把椅子上，手边一盏茶冒着细雾，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藕荷色裙摆上洒了细碎的光斑。她抬眼看向门口时，目光在林凡身上停了两息，然后弯了弯眼角。
“非常荣幸林凡小哥准时赴约。“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压住的意外和欢喜，“还请入座。“
林凡微微点头走进院子，脚步不紧不慢，经过桂花树下的石径时拂了一下垂下来的枝条，露水顺着他的袖口滴了一滴落进草丛里，他微微侧了一下手，“和素总管有约，小子怎敢怠慢。“
“叫素姐就好了。“她纠正他，语气里带了一点比昨日还亲近的嗔意。
林凡从善如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红木茶案，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汤清澈透亮，叶片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他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她，“这定是素姐姐沏的茶了。“
“哦？“萱素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在壶盖上轻轻按了一下，轻声笑道：“林凡弟弟如何看出？“
林凡又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道：“不同之人沏的茶都是略有区别。品茶识人是在下从小练就的基本功。此茶茶汤入口时清冽柔润，然后慢慢回甘，余韵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只有素姐姐这样的美人儿才能沏出如此珍茶。
萱素听完，眼尾微弯，像是朝雾散开之后露出来的第一片阳光。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大半神情，但嘴角翘着的那个弧度遮不住，“林凡弟弟，可这是岩大师沏的茶，姐姐对茶道是一窍也不通啊。”
“无妨，这不影响我对素姐姐的仰慕之情。，”林凡厚颜无耻，对拍马屁排错之事毫无愧色，“素姐姐昨日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此事一旁岩玄清了清嗓子，翻了翻手里的书页，像是替整个场子把话题拉回正轨，但他翻书的时候余光从那两个人之间扫过去又收回来，嘴角的褶子比平时深了不少。夏芷蓝从廊檐下走进来，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萱素一眼又看了林凡一眼，然后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林凡小友，“岩玄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给旁边那两个人留出整理表情的时间，“丹仙池的事，昨晚只是大概说了说，今日把参加人选确定下来。“
林凡把目光从萱素脸上收回来转向岩玄，坐姿略微端正了半分，但那份从容没变：“岩大师请说。“
“丹仙池的开启时间在七日后，万金商会这边会派三位年轻人参加与血狼帮的比斗，争夺入丹仙池的名额。我们想邀请你出战。“岩玄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茶案上，手指点着其中一处标记，“暗河入口在客院地下，由商会护卫把守。进去之后顺着水流方向走，大约两个时辰后会抵达灵脉核心区域。那里的水富含极高浓度的天地元力，对元力有极佳的淬炼效果。“
林凡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边听一边偶尔点头。萱素在他对面坐着，指节托着下巴看他的侧脸——他看地图的时候会微微俯下身，脖颈到肩的线条拉得笔直，下颌角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她看了几息之后垂下目光，又端起那盏茶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那道视线收了回来。
“另外，“岩玄把地图卷起来递给林凡，“如果你愿意代表万金商会出战，我们也是会支付相应报酬的。“
“明白，只是这报酬......？“林凡接过地图收进怀里。
“有什么需要林凡弟弟尽管开口，“萱素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正了几分，但语调还是柔和的那一挂，“只要万金商会能拿得出，价格好商量。“
“赢了之后让我弟弟林动到那丹仙池里泡一泡如何？“林凡看着她。
萱素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她把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他。“行。但有个条件——比试规则是三场两胜，你第三场再出场，如果万金商会提前赢了两场，那么你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那么你的报酬就改为一千枚阳元丹，丹仙池的名额就都归我万金商会，如何？“
“成交。“
“叮”
【检测到绑定者获得机缘：精神秘技《尖螺波》。来源：万金商会拍卖会。】
【机缘确认中……确认完成。】
【宿主林凡获得同步奖励：精神秘技《尖螺波》。不触发额外修为提升。】
又不奖励修为，我卡天元境后期都多久了？
此间无话，林凡便以修炼为由起身告辞。
两兄弟刚从万金拍卖场回来，在客栈一楼大堂刚坐下要了壶茶，那人就穿堂而入走到林动桌前，面带恭敬地拱手：“两位先生，我家管事有请。“
林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林凡。林凡把图册合上，顺手捞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
中年护卫在前面引路，两兄弟穿过长廊走进那间宽敞奢华的房间时，林动的目光先落在了灰衣老人身上，林凡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位红衣女子身上。
萱素正坐在主位侧面的椅子上，手边一盏清茶冒着细雾。她今晚换了件藕荷色的裙衫，比白天那身正红的袍子柔和了几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气度分毫不减。她抬眼看向门口时先扫过林动，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动身后那个稍高一些的身影上，像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好东西。
“呵呵，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岩玄站起身来笑道，朝林动拱了拱手，目光掠过林动身侧那个步态从容的少年，“这位是……“
“我哥，林凡。“林动说，“一起来炎城办点事。“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萱素的方向。她的视线正好也落在他身上，两人目光碰了那么一瞬，她的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过时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这位是万金商会的素总管，掌管整个拍卖场的经营。“岩玄介绍道，“这位是会长千金夏芷蓝小姐。素总管，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林动小友。“
萱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了两步。她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从容。她在离林凡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下颌，又落回他的眼睛，像在品一壶刚泡开的茶。
“林动的哥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身份，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林动小友在拍卖场里一掷千金买灵药，我在楼上看了半天，倒是没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位这么沉得住气的。你在下面坐了整场，一样东西都没拍吧？“
“单纯看热闹。“林凡说，“素总管的拍卖场确实热闹，叫价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我在底下坐着，光是看人花钱就觉得值回入场费了。“
萱素微微偏了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听说林凡小哥年纪轻轻修为已经达到天元境后期了，还真是少年英雄啊。“
这话她说得轻巧，像是随口一提，但炎城这地方消息传得快，今天拍卖场里她让人探过底，晚上回账房的时候就有人递了条子过来。天元境后期的少年，放在青阳镇那种地方算得上惊世骇俗，搁在炎城也是不可多得的苗子。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人里面一眼挑出那个最值钱的。
林凡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放得很开，但眼角微微弯着，目光落在萱素脸上从眉梢滑到唇角再落回眼睛，那个过程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他是在把什么好东西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
“素总管谬赞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在这个房间的暖色灯光里裹出了一圈暧昧的余音，“天元境后期在炎城算不了什么少年英雄。倒是素总管——“
他停了一下。那个停顿不是词穷，像是故意把一根丝线悬在半空中让你等着他接。萱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他，没有催他，但嘴角已经浮了一丝弧度，像在说“我等着听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进炎城之前就听人说，“林凡说，“万金拍卖场有位素总管，是位大美人，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我还寻思着这是不是传得太过了——“
萱素微微挑了挑眉。
“——如今见了才知道，耳闻不如一见。“林凡说，语气平平稳稳的，像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反倒好奇到底什么画能画出您一半的风采？“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坦荡的、理直气壮的坏。
萱素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息，然后慢慢地放下。她的耳根没有红，但颊边那层薄薄的血色隔着灯光能看出来。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说漂亮话，但这个年轻人的话说得漂亮且狡猾——他在夸她，每一句都在夸她，但每一句又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夸你“的坦然，好像他夸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该做的事，是他不做才奇怪的事。
“林凡小哥。“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丝，“就你这嘴啊，在青阳镇怕是祸害了不少小姑凉吧？“
林凡没再回答，带着三分痞笑举起茶杯，向宣素敬茶：“素总管，请。”
萱素见状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短促的、暖的，像一簇小火苗从灯芯上跳了一下。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借那个动作掩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抬起来看他，眼角的水光在灯影里闪了一下。
“叫萱素就行。“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你再叫素总管我可就不高兴了“的意味，但那种不高兴是假的，高兴是真的，“别人叫素总管是敬我的位置，你叫素总管——“
她没说下去，但那个停顿比她说出来的任何话都更满。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前面那些都更长久一些，像在看一件让她意外地欢喜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明天来客院，我叫人给你泡最好的茶。“她说，声音恢复了几分正事的分寸但底色还是暖的。
“好说，姐姐邀请，小子定当赴约。“林凡笑道。
萱素又笑了，这一次她没掩饰。
双方又聊许都关于林家及青阳镇的事情，说到魏通和林动的生死斗赌约时，宣素邀请林凡加入万金商会，成为商会的客卿长老，这样以后林家有事万金商会也好照拂一二，面对宣素的邀请，林凡冲着宣素大美女，爽快便答应。
旁边夏芷蓝见天色渐黑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来看了一眼，看见她素姨脸上那个表情之后默默地又把脸转回去了。岩玄跟林动的对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人的目光慈和地扫过这边又收回去，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褶子比刚才深了一层。
从万金商会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两兄弟走在长街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边摊贩收摊后残留的炭火气。林动走了一段路忽然偏头看了他哥一眼。
“哥。“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会什么？“林凡问道。
“撩--女--人“林动努力想了半天，从牙呲缝里挤出三个字。
“小动，你可别想着学哥我，女人只会影响叫你出手的速度，你现在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林动又沉默了两步路。然后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她笑成那样。“
林凡没有接话，但夜风里他嘴角弯了一下。长街尽头那盏气死风灯还在亮着，二楼靠街那扇窗帘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帘子后面那道身影在灯影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第二日清晨，林凡站在万金商会客院门口时，旭日刚从东边那排老槐树梢后面升起，把青砖院墙染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收得利落，腰间一条深色束带把身形衬得修长匀称。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比昨晚在客栈时整齐了几分，但又不显得刻意，像是随手收拾了一下，恰好让人看着舒服。
客院的门半敞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下已经摆好了茶案。岩玄坐在案边翻一卷书，夏芷蓝站在廊檐下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萱素——她坐在茶案对面那把椅子上，手边一盏茶冒着细雾，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藕荷色裙摆上洒了细碎的光斑。她抬眼看向门口时，目光在林凡身上停了两息，然后弯了弯眼角。
“非常荣幸林凡小哥准时赴约。“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压住的意外和欢喜，“还请入座。“
林凡微微点头走进院子，脚步不紧不慢，经过桂花树下的石径时拂了一下垂下来的枝条，露水顺着他的袖口滴了一滴落进草丛里，他微微侧了一下手，“和素总管有约，小子怎敢怠慢。“
“叫素姐就好了。“她纠正他，语气里带了一点比昨日还亲近的嗔意。
林凡从善如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红木茶案，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汤清澈透亮，叶片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他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她，“这定是素姐姐沏的茶了。“
“哦？“萱素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在壶盖上轻轻按了一下，轻声笑道：“林凡弟弟如何看出？“
林凡又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道：“不同之人沏的茶都是略有区别。品茶识人是在下从小练就的基本功。此茶茶汤入口时清冽柔润，然后慢慢回甘，余韵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只有素姐姐这样的美人儿才能沏出如此珍茶。
萱素听完，眼尾微弯，像是朝雾散开之后露出来的第一片阳光。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大半神情，但嘴角翘着的那个弧度遮不住，“林凡弟弟，可这是岩大师沏的茶，姐姐对茶道是一窍也不通啊。”
“无妨，这不影响我对素姐姐的仰慕之情。，”林凡厚颜无耻，对拍马屁排错之事毫无愧色，“素姐姐昨日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此事一旁岩玄清了清嗓子，翻了翻手里的书页，像是替整个场子把话题拉回正轨，但他翻书的时候余光从那两个人之间扫过去又收回来，嘴角的褶子比平时深了不少。夏芷蓝从廊檐下走进来，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萱素一眼又看了林凡一眼，然后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林凡小友，“岩玄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给旁边那两个人留出整理表情的时间，“丹仙池的事，昨晚只是大概说了说，今日把参加人选确定下来。“
林凡把目光从萱素脸上收回来转向岩玄，坐姿略微端正了半分，但那份从容没变：“岩大师请说。“
“丹仙池的开启时间在七日后，万金商会这边会派三位年轻人参加与血狼帮的比斗，争夺入丹仙池的名额。我们想邀请你出战。“岩玄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茶案上，手指点着其中一处标记，“暗河入口在客院地下，由商会护卫把守。进去之后顺着水流方向走，大约两个时辰后会抵达灵脉核心区域。那里的水富含极高浓度的天地元力，对元力有极佳的淬炼效果。“
林凡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边听一边偶尔点头。萱素在他对面坐着，指节托着下巴看他的侧脸——他看地图的时候会微微俯下身，脖颈到肩的线条拉得笔直，下颌角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她看了几息之后垂下目光，又端起那盏茶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那道视线收了回来。
“另外，“岩玄把地图卷起来递给林凡，“如果你愿意代表万金商会出战，我们也是会支付相应报酬的。“
“明白，只是这报酬......？“林凡接过地图收进怀里。
“有什么需要林凡弟弟尽管开口，“萱素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正了几分，但语调还是柔和的那一挂，“只要万金商会能拿得出，价格好商量。“
“赢了之后让我弟弟林动到那丹仙池里泡一泡如何？“林凡看着她。
萱素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她把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他。“行。但有个条件——比试规则是三场两胜，你第三场再出场，如果万金商会提前赢了两场，那么你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那么你的报酬就改为一千枚阳元丹，丹仙池的名额就都归我万金商会，如何？“
“成交。“
“叮”
【检测到绑定者获得机缘：精神秘技《尖螺波》。来源：万金商会拍卖会。】
【机缘确认中……确认完成。】
【宿主林凡获得同步奖励：精神秘技《尖螺波》。不触发额外修为提升。】
又不奖励修为，我卡天元境后期都多久了？
此间无话，林凡便以修炼为由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