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万金商会。
厅堂里茶香未散，气氛却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宋青站在厅中央，蓝衣被厅外的风灌得鼓了一下又贴回去，阴柔的面孔上挂着那种想压但压不住的恼怒。他身侧坐着两位黄袍老者，一左一右，姿态闲适地端着茶盏，但目光却像两只老鹰一样盘踞在萱素和夏芷蓝身上。
“是我没说清楚吗，我们已经有更好的人选了，“夏芷蓝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商量余地，“所以这次的仙池之争，你不用再参与了。“
“芷蓝，“宋青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子挤出个笑来，“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有几分成见，但仙池之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宋青在炎城年轻一辈里虽算不得顶尖，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替代的。现在可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
夏芷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萱素在旁边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宋青，此事我会与你父亲解释。商会这边已经做了决定，换了人，自然有换人的道理。“
宋青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略低着头，目光从那道藕荷色裙摆的边沿扫过又迅速收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多看。两位黄袍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长辈拿捏分寸的腔调：“素总管，你做事我们向来是信得过的。不过临时换人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宋青的实力大家都清楚，换上来的人要是还不如他——“
“要是连他都不如，到时候丹仙池的归属输给了血狼帮，这个责任谁来担？“另一个接上了话头，语气客气但底下的刺是实的。
萱素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扶手，指尖在杯沿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谈生意时的客套不太一样，带着点“你们慢慢说，我不急“的从容：“两位管事担心的是正事，我理解。不如这样，等那人来了，你们亲眼看看。行不行，看一眼就明白了。“
“那就等吧。“两位老者重新端起了茶。宋青退到一旁坐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面上挂着客气的笑意，眼底的光沉得像结了层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侍卫来报林凡、林动二人到了。
林凡跨进厅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在他脚前方投了一道修长的影子。他今天还是那身月白长衫，领口整齐，袖口卷到腕上两寸的位置，露出来的手腕线条干净有力。他目光扫了一圈厅内，在两位黄袍老者脸上各停了半瞬，掠过宋青那张阴柔的脸，然后落在萱素的方向，微微颔了一下首。
萱素端着茶盏的手没动，但眼尾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厅里其他人大概看不出什么，但林凡看到了。
“素总管，这位就是您说的人选？“宋青站起来，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上了，嘴角扯得恰到好处，“面生得很，应该不是炎城本地人吧？“
林凡的目光从萱素脸上移到他身上，姿态松松散散地站着，像一棵被风随意吹着的树：“青阳镇来的。刚来几天。“
“青阳镇？“宋青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那地方出人才确实不多见。我宋家在炎城虽说不上数一数二，但也还算有点名头。这位朋友——“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刚好让旁边的人听不清而林凡能听清，“你自己去跟素总管说主动退出，我给够你好处。若是不然——“
林凡微微偏了偏头：“不然呢？“
宋青的笑僵了一瞬。他在炎城横行这些年，这种直愣愣接他话茬的倒是不多见，尤其对方还是个从青阳镇来的毛头小子。他看了一眼两位黄袍老者，老者其中一个放下茶盏干咳了一声：“素总管，既然人来了，口说无凭。是不是真有本事，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萱素的黛眉轻轻皱了一下。她看了林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她虽然清楚林凡已经天元境后期，她自己也感到“这人确实不简单“，但是觉得还是应该尊重林凡意见。
林凡像是感应到了那目光，侧过脸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短，短到宋青和两位老者都没注意到，但萱素看见了。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把原本到了嘴边的阻拦咽了回去。
“既然宋少爷想指点指点，那就麻烦你收着点力了。“林凡说，那语气客气得很，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宋青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雄浑的元力从他体内暴涌而出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掠了出去，右拳裹着天元境中期的全部力道砸向林凡的胸口——这一拳他存了心要一击把对方轰出厅门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打算给对方留。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等那拳风快贴到身前了才微微侧了半步，那半步窄得像挪了一下重心，恰好把宋青的拳锋让了过去，同时右肩朝前沉了半寸，极轻地靠了一下宋青前冲的肩窝。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晃了晃，但实际上那半寸的接触借了宋青自己的冲势，把他的重心往前又带了一寸。宋青整个人往前踉了半步，刚稳住身形要回肘反击，膝弯后面被什么轻轻磕了一下，不大，但刚好卡在他发力最不舒服的那个角度上。
然后宋青就跪下去了。
那一下磕的力道压得极精极巧，像用一根手指在最薄的地方点了一下，一整面墙就塌了。宋青的左膝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抬头的时候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甚至没看清林凡是怎么绕到他侧后方的。
厅里安静了两息。两位黄袍老者端着茶盏的手同时停住了，杯里的热茶微微晃了晃。夏芷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目光在林凡和萱素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凡后退了一步站定，姿态还是进来时那样松松散散的，右手垂在身侧，连袖子都没皱。
“多谢宋少爷指点。“他说，语气真诚得像真的在道谢。
萱素此时内心疯狂暗示自己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坚决不能笑。
宋青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整了整衣领，朝两位黄袍老者看了一眼，又朝萱素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厅门。那背影比进来时矮了半截。
两位黄袍老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放下茶盏站起来，朝萱素拱了拱手：“素总管，看来这次确实是我们多虑了。“另一个也跟着站起来，经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立场说，跟着前面那位走了。
厅里清净了下来。夏芷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在萱素和林凡之间滑过去又滑回来，然后明智地说了句“我去看看岩师的符文调试得怎么样了“，就推开侧门走了出去。门扇合上之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翘着，那表情在门缝里一闪就被合拢的门板盖住了。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斜照进来，把厅中的红木桌椅拖出长长的影子。萱素从椅子上站起来，裙摆从椅面上滑落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丝绸摩擦声。她走到林凡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着脸看他的眼睛。
“你刚才那几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是故意的吧？“
“哪几下？“
“就是最后那一下。“萱素抬起手在自己的膝弯外侧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让她不得不低头看了自己的腿一眼，“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天元境中期，就算你是天元境后期，按理说没这么容易——“
“同级也有差别。“林凡说，“他那身修为大部分是宋家用灵药堆出来的，底子虚。我这种从青阳镇一拳一脚打上来的，结实在不一样的地方。“
萱素听完了，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又滑上去，最后停在他的眼睛那里。“那你刚才——在我还没开口让你打的时候——你看我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让你放心。“林凡说，“你担心我打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担心？“
“你看我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萱素，“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点，“你皱眉头的时候特别好看，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担心我皱眉头。“
萱素没有接话。她站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午后的一束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那道暖融融的光带子隔成了两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边上那道阳光的边沿，又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没有声音但也没有收住。
“你真是……“她开口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最后摇了摇下巴没把后半句说出来，“那宋青以后在炎城怕是不敢见你了。“
“他见不见我不重要。“林凡说，“我主要是不想让你在两位老管事面前为难。“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萱素偏头看了他一会儿。那个目光比刚才更坦率也更暖一些，像是初冬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的时候那种不刺眼但透亮的光。她伸出手指把桌上那盏还没凉透的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茶还没凉，坐会儿，等我安顿好就，我们一起前往丹仙池。“
林凡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确实还温着，带着她指尖在杯沿上绕过的余温。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萱素已经转身往里面走了，走到侧门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裙摆转了一个弧又落平了。
门扇合上之后厅里彻底安静了。林凡慢慢把那茶喝完，杯底最后一口茶叶梗立在杯沿上晃了晃又倒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开门走出去，林动还在外面等着。
厅堂里茶香未散，气氛却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宋青站在厅中央，蓝衣被厅外的风灌得鼓了一下又贴回去，阴柔的面孔上挂着那种想压但压不住的恼怒。他身侧坐着两位黄袍老者，一左一右，姿态闲适地端着茶盏，但目光却像两只老鹰一样盘踞在萱素和夏芷蓝身上。
“是我没说清楚吗，我们已经有更好的人选了，“夏芷蓝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商量余地，“所以这次的仙池之争，你不用再参与了。“
“芷蓝，“宋青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子挤出个笑来，“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有几分成见，但仙池之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宋青在炎城年轻一辈里虽算不得顶尖，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替代的。现在可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
夏芷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萱素在旁边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宋青，此事我会与你父亲解释。商会这边已经做了决定，换了人，自然有换人的道理。“
宋青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略低着头，目光从那道藕荷色裙摆的边沿扫过又迅速收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多看。两位黄袍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长辈拿捏分寸的腔调：“素总管，你做事我们向来是信得过的。不过临时换人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宋青的实力大家都清楚，换上来的人要是还不如他——“
“要是连他都不如，到时候丹仙池的归属输给了血狼帮，这个责任谁来担？“另一个接上了话头，语气客气但底下的刺是实的。
萱素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扶手，指尖在杯沿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谈生意时的客套不太一样，带着点“你们慢慢说，我不急“的从容：“两位管事担心的是正事，我理解。不如这样，等那人来了，你们亲眼看看。行不行，看一眼就明白了。“
“那就等吧。“两位老者重新端起了茶。宋青退到一旁坐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面上挂着客气的笑意，眼底的光沉得像结了层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侍卫来报林凡、林动二人到了。
林凡跨进厅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在他脚前方投了一道修长的影子。他今天还是那身月白长衫，领口整齐，袖口卷到腕上两寸的位置，露出来的手腕线条干净有力。他目光扫了一圈厅内，在两位黄袍老者脸上各停了半瞬，掠过宋青那张阴柔的脸，然后落在萱素的方向，微微颔了一下首。
萱素端着茶盏的手没动，但眼尾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厅里其他人大概看不出什么，但林凡看到了。
“素总管，这位就是您说的人选？“宋青站起来，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上了，嘴角扯得恰到好处，“面生得很，应该不是炎城本地人吧？“
林凡的目光从萱素脸上移到他身上，姿态松松散散地站着，像一棵被风随意吹着的树：“青阳镇来的。刚来几天。“
“青阳镇？“宋青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那地方出人才确实不多见。我宋家在炎城虽说不上数一数二，但也还算有点名头。这位朋友——“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刚好让旁边的人听不清而林凡能听清，“你自己去跟素总管说主动退出，我给够你好处。若是不然——“
林凡微微偏了偏头：“不然呢？“
宋青的笑僵了一瞬。他在炎城横行这些年，这种直愣愣接他话茬的倒是不多见，尤其对方还是个从青阳镇来的毛头小子。他看了一眼两位黄袍老者，老者其中一个放下茶盏干咳了一声：“素总管，既然人来了，口说无凭。是不是真有本事，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萱素的黛眉轻轻皱了一下。她看了林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她虽然清楚林凡已经天元境后期，她自己也感到“这人确实不简单“，但是觉得还是应该尊重林凡意见。
林凡像是感应到了那目光，侧过脸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短，短到宋青和两位老者都没注意到，但萱素看见了。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把原本到了嘴边的阻拦咽了回去。
“既然宋少爷想指点指点，那就麻烦你收着点力了。“林凡说，那语气客气得很，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宋青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雄浑的元力从他体内暴涌而出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掠了出去，右拳裹着天元境中期的全部力道砸向林凡的胸口——这一拳他存了心要一击把对方轰出厅门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打算给对方留。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等那拳风快贴到身前了才微微侧了半步，那半步窄得像挪了一下重心，恰好把宋青的拳锋让了过去，同时右肩朝前沉了半寸，极轻地靠了一下宋青前冲的肩窝。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晃了晃，但实际上那半寸的接触借了宋青自己的冲势，把他的重心往前又带了一寸。宋青整个人往前踉了半步，刚稳住身形要回肘反击，膝弯后面被什么轻轻磕了一下，不大，但刚好卡在他发力最不舒服的那个角度上。
然后宋青就跪下去了。
那一下磕的力道压得极精极巧，像用一根手指在最薄的地方点了一下，一整面墙就塌了。宋青的左膝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抬头的时候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甚至没看清林凡是怎么绕到他侧后方的。
厅里安静了两息。两位黄袍老者端着茶盏的手同时停住了，杯里的热茶微微晃了晃。夏芷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目光在林凡和萱素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凡后退了一步站定，姿态还是进来时那样松松散散的，右手垂在身侧，连袖子都没皱。
“多谢宋少爷指点。“他说，语气真诚得像真的在道谢。
萱素此时内心疯狂暗示自己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坚决不能笑。
宋青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整了整衣领，朝两位黄袍老者看了一眼，又朝萱素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厅门。那背影比进来时矮了半截。
两位黄袍老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放下茶盏站起来，朝萱素拱了拱手：“素总管，看来这次确实是我们多虑了。“另一个也跟着站起来，经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立场说，跟着前面那位走了。
厅里清净了下来。夏芷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在萱素和林凡之间滑过去又滑回来，然后明智地说了句“我去看看岩师的符文调试得怎么样了“，就推开侧门走了出去。门扇合上之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翘着，那表情在门缝里一闪就被合拢的门板盖住了。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斜照进来，把厅中的红木桌椅拖出长长的影子。萱素从椅子上站起来，裙摆从椅面上滑落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丝绸摩擦声。她走到林凡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着脸看他的眼睛。
“你刚才那几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是故意的吧？“
“哪几下？“
“就是最后那一下。“萱素抬起手在自己的膝弯外侧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让她不得不低头看了自己的腿一眼，“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天元境中期，就算你是天元境后期，按理说没这么容易——“
“同级也有差别。“林凡说，“他那身修为大部分是宋家用灵药堆出来的，底子虚。我这种从青阳镇一拳一脚打上来的，结实在不一样的地方。“
萱素听完了，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又滑上去，最后停在他的眼睛那里。“那你刚才——在我还没开口让你打的时候——你看我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让你放心。“林凡说，“你担心我打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担心？“
“你看我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萱素，“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点，“你皱眉头的时候特别好看，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担心我皱眉头。“
萱素没有接话。她站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午后的一束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那道暖融融的光带子隔成了两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边上那道阳光的边沿，又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没有声音但也没有收住。
“你真是……“她开口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最后摇了摇下巴没把后半句说出来，“那宋青以后在炎城怕是不敢见你了。“
“他见不见我不重要。“林凡说，“我主要是不想让你在两位老管事面前为难。“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萱素偏头看了他一会儿。那个目光比刚才更坦率也更暖一些，像是初冬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的时候那种不刺眼但透亮的光。她伸出手指把桌上那盏还没凉透的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茶还没凉，坐会儿，等我安顿好就，我们一起前往丹仙池。“
林凡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确实还温着，带着她指尖在杯沿上绕过的余温。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萱素已经转身往里面走了，走到侧门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裙摆转了一个弧又落平了。
门扇合上之后厅里彻底安静了。林凡慢慢把那茶喝完，杯底最后一口茶叶梗立在杯沿上晃了晃又倒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开门走出去，林动还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