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岩玄发出塔斗邀请的第三日早晨，天刚亮，林凡两兄弟在林家新宅的大门外汇合了。晨光刚在东边屋脊后面泛出一层灰蓝，街面上还没什么人，空气里带着深秋那种干而凉的草木气息。林凡拢着领口打了个哈欠，看了弟弟一眼：“进去符师塔之后，记住在里面突破了再出来。“
“知道了。“林动说，“我们早点过去吧。“
林凡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岩大师什么时候邀请的你？我怎么不知道。“
林动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先找的你，你说要带上我一起参加。岩大师同意了才让人给我送了符牌。哥你连这都不记得？“
“记得。他找我的那天我在——“林凡把后半句咽回去了，“算了，走。“
两兄弟并肩走在炎城清早的长街上，沿路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起的包子铺冒着一团团白气，把整条街笼得半透明。街角有人正蹲在门槛上刷洗昨夜的碗碟，碗沿碰在木盆沿上的声响清脆又细碎。林动走了一段路忽然偏过头来，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哥，上回符师塔外面碰见天火城那批人，我在他们那儿弄了点东西。“
“弄了什么？“
“冰玄剑。三柄。“林动说得轻描淡写，“天火城那个曹铸，就是上回被我揍了一顿那个。他在我面前抖威风，我就顺手把那三柄剑收了。“
林凡的脚步慢下来了。他转头看着弟弟，表情从“赶路“变成了“你等等“。他皱眉想了想，确认自己关于那件事的记忆没有断片——但他确实想不起来系统面板什么时候亮过。
“什么时候的事？你收了冰玄剑我怎么不知道？“
“哥你一天到晚往万金商会跑，要么就是素总管来你院里——“林动说到这里停了停，挑了一下眉，“我哪有机会跟你说这个？你在院子里搂着素总管的时候总不不希望我去打断你们吧？“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三把剑你放哪儿了？“
“卖了。“林动说，“第二天就送到万金商会换了一株六品灵药。冰玄剑那东西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个实在的。万金商会说灵药从外地调过来还在路上。“
林凡在心里把这段信息过了一遍。冰玄剑被林动在系统判定之前就脱手了，换成了六品灵药——系统只同步“持有“的机缘，如果东西在落进系统结算窗口之前就被转手，那个窗口就永远不会弹出来。他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说了一句“那也行“，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兄弟到符师会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的阵仗比林凡预想中大得多，竹林之间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他跟在林动后面穿过人群走到符师塔下空地的边缘，抬头看见了那座灰白色的符师塔，塔身笔直地立在大院最深处，从塔底到塔尖每一层都在散发着沉沉的精神力波动，那层波动压在人身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小山搁在肩头。
“林凡师兄，早呀。“一道声音从侧面响起。紫月从旁边走过来，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刚被露水浸过的青草尖，她朝林凡微微颔了一下首。
林凡循声望去，竹林的阴影边缘，日光正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一个紫衣女子的身上。她站在那里，裙摆被风轻轻拂着贴住小腿又松开，那紫色是暮色合拢前最后一层天光的那种紫，沉静又不浓艳。晨光穿过竹叶落在她颈侧时能看清皮肤底下那层极淡的青色血管。一张瓜子脸，眉细而长，不画而黛，眼尾微微挑着，像一笔墨在宣纸上收了锋的余势。唇色淡，薄薄地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她的头发用一根素色簪子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撩起来又落回去。她看人的时候目光先从眼睫下面抬起来，然后才把整张脸转过来，那个过程不急不慢，像一幅画被慢慢展开。
“紫月姑娘。“林动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紫月朝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林凡身上多停了一瞬才移开。“天火城的人已经到了。“她侧过身，抬手指向空地另一端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那个银袍的是周通，两年前就是二印符师，炎城这边年轻一辈里能跟他正面交手的不多。旁边那个蓝衣服是刘隆，曹铸的二师兄。“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银袍男子正站在人群前端，面色平静，精神力收得严实，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层表象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曹铸那种外露的躁气沉稳得多。刘隆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站着，蓝袍在日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曹铸站在更后面一些，那张脸上的表情隔着半个空地都能看出来是“待会进了塔老子要报仇“的意思。
林凡收回目光转向紫月，声音不急不慢：“紫月姑娘，塔里面精神压迫重，一个人走容易出状况。一起进塔怎么样？互相有个照应。“
紫月沉默了片刻。竹林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耳边那几缕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原处。晨光在她侧脸投了一道细长的影子，轮廓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可以啊。“她的回答很短，但尾音没有往下坠，最后一个字落得很轻，“紫月在此提前谢过林凡师兄关照。“
她转身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脸，朝林凡微微一笑，紫色的裙摆在青草地上扫过，露水沾湿的草叶被压弯又弹起来。林凡跟上她的步子，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往塔门方向走。林动缀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目光在他哥和紫月之间来回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低头吹了个短哨没出声。
塔门洞开着，从里面涌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压在皮肤上像一层不断加压的气。林凡在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紫月的侧脸。她正盯着塔内那层渐深渐暗的光线，眼睫微微低垂着，下巴的线条在晨光里绷得恰到好处。
“第一层是适应层，压力最轻。“紫月没有回头，声音落在身前半步的位置，“你跟上就行。“
林凡迈过了门槛。身后的日光被石门一寸寸收窄，最终在身后合拢成一道细线。塔内的光线暗了几个层次，精神力的浓度陡然拔高，压在他的泥丸宫外围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慢慢收紧。紫月就在他前方两步的位置，紫色的背影在灰暗的塔内光线中格外清晰，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轻而细密。他听见她的呼吸节奏没有变，走路的步幅也没有变。身后的林动的脚步声也跟进来了。
他们在第一层停了一下，等后面的林动追上来，然后三个人一前两后地朝着通往第二层的阶梯方向走过去。
“知道了。“林动说，“我们早点过去吧。“
林凡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岩大师什么时候邀请的你？我怎么不知道。“
林动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先找的你，你说要带上我一起参加。岩大师同意了才让人给我送了符牌。哥你连这都不记得？“
“记得。他找我的那天我在——“林凡把后半句咽回去了，“算了，走。“
两兄弟并肩走在炎城清早的长街上，沿路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起的包子铺冒着一团团白气，把整条街笼得半透明。街角有人正蹲在门槛上刷洗昨夜的碗碟，碗沿碰在木盆沿上的声响清脆又细碎。林动走了一段路忽然偏过头来，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哥，上回符师塔外面碰见天火城那批人，我在他们那儿弄了点东西。“
“弄了什么？“
“冰玄剑。三柄。“林动说得轻描淡写，“天火城那个曹铸，就是上回被我揍了一顿那个。他在我面前抖威风，我就顺手把那三柄剑收了。“
林凡的脚步慢下来了。他转头看着弟弟，表情从“赶路“变成了“你等等“。他皱眉想了想，确认自己关于那件事的记忆没有断片——但他确实想不起来系统面板什么时候亮过。
“什么时候的事？你收了冰玄剑我怎么不知道？“
“哥你一天到晚往万金商会跑，要么就是素总管来你院里——“林动说到这里停了停，挑了一下眉，“我哪有机会跟你说这个？你在院子里搂着素总管的时候总不不希望我去打断你们吧？“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三把剑你放哪儿了？“
“卖了。“林动说，“第二天就送到万金商会换了一株六品灵药。冰玄剑那东西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个实在的。万金商会说灵药从外地调过来还在路上。“
林凡在心里把这段信息过了一遍。冰玄剑被林动在系统判定之前就脱手了，换成了六品灵药——系统只同步“持有“的机缘，如果东西在落进系统结算窗口之前就被转手，那个窗口就永远不会弹出来。他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说了一句“那也行“，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兄弟到符师会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的阵仗比林凡预想中大得多，竹林之间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他跟在林动后面穿过人群走到符师塔下空地的边缘，抬头看见了那座灰白色的符师塔，塔身笔直地立在大院最深处，从塔底到塔尖每一层都在散发着沉沉的精神力波动，那层波动压在人身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小山搁在肩头。
“林凡师兄，早呀。“一道声音从侧面响起。紫月从旁边走过来，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刚被露水浸过的青草尖，她朝林凡微微颔了一下首。
林凡循声望去，竹林的阴影边缘，日光正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一个紫衣女子的身上。她站在那里，裙摆被风轻轻拂着贴住小腿又松开，那紫色是暮色合拢前最后一层天光的那种紫，沉静又不浓艳。晨光穿过竹叶落在她颈侧时能看清皮肤底下那层极淡的青色血管。一张瓜子脸，眉细而长，不画而黛，眼尾微微挑着，像一笔墨在宣纸上收了锋的余势。唇色淡，薄薄地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她的头发用一根素色簪子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撩起来又落回去。她看人的时候目光先从眼睫下面抬起来，然后才把整张脸转过来，那个过程不急不慢，像一幅画被慢慢展开。
“紫月姑娘。“林动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紫月朝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林凡身上多停了一瞬才移开。“天火城的人已经到了。“她侧过身，抬手指向空地另一端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那个银袍的是周通，两年前就是二印符师，炎城这边年轻一辈里能跟他正面交手的不多。旁边那个蓝衣服是刘隆，曹铸的二师兄。“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银袍男子正站在人群前端，面色平静，精神力收得严实，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层表象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曹铸那种外露的躁气沉稳得多。刘隆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站着，蓝袍在日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曹铸站在更后面一些，那张脸上的表情隔着半个空地都能看出来是“待会进了塔老子要报仇“的意思。
林凡收回目光转向紫月，声音不急不慢：“紫月姑娘，塔里面精神压迫重，一个人走容易出状况。一起进塔怎么样？互相有个照应。“
紫月沉默了片刻。竹林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耳边那几缕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原处。晨光在她侧脸投了一道细长的影子，轮廓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可以啊。“她的回答很短，但尾音没有往下坠，最后一个字落得很轻，“紫月在此提前谢过林凡师兄关照。“
她转身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脸，朝林凡微微一笑，紫色的裙摆在青草地上扫过，露水沾湿的草叶被压弯又弹起来。林凡跟上她的步子，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往塔门方向走。林动缀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目光在他哥和紫月之间来回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低头吹了个短哨没出声。
塔门洞开着，从里面涌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压在皮肤上像一层不断加压的气。林凡在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紫月的侧脸。她正盯着塔内那层渐深渐暗的光线，眼睫微微低垂着，下巴的线条在晨光里绷得恰到好处。
“第一层是适应层，压力最轻。“紫月没有回头，声音落在身前半步的位置，“你跟上就行。“
林凡迈过了门槛。身后的日光被石门一寸寸收窄，最终在身后合拢成一道细线。塔内的光线暗了几个层次，精神力的浓度陡然拔高，压在他的泥丸宫外围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慢慢收紧。紫月就在他前方两步的位置，紫色的背影在灰暗的塔内光线中格外清晰，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轻而细密。他听见她的呼吸节奏没有变，走路的步幅也没有变。身后的林动的脚步声也跟进来了。
他们在第一层停了一下，等后面的林动追上来，然后三个人一前两后地朝着通往第二层的阶梯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