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你们这些知恩图报的人说不清楚

我家娘亲大概有这么高 · 走街宣师 · 第3章 · 237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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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本县怎会不知?”

白县令咽了口唾沫。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仅仅这几个简短的词句,他便能想象,当时齐家之内,是一副多么凄惨的光景。

对于这个问题,一向八面玲珑的赵龙却是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先前白县令赐给他的墨宝上。

“财可通神”

赵龙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眼前这名楚少爷会怪自己多嘴。

毕竟,对子骂父,当场被人打个半死,都算是轻的。

怎料,楚河非但没有半句责难,反而定定地,看向了一旁白县令的方向。

熟悉的猩红丝线,再一次汇聚交织。

【嫌疑人:白晓生】

【身份:仙丰乡县令】

【财产:举人,器乐·筝(娴熟),书法(入门)……】

【前科:窝藏、包庇罪】

【罪名:受贿,滥用职权罪】

【判决: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

楚河注意到,与王帮勇不同,眼前白县令的称谓,使用的是嫌疑人三个字。

没有判决,自然就无法收取罚金。

但解决办法似乎也简单,只需要找到所谓线索就可以了。

看来,自己有空得去走访走访了。

想到这,楚河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龙。

【嫌疑人:赵龙】

【身份:仙丰乡捕快兼私塾先生】

【财产:书法(临摹),五虎断门刀(伪),压口钱……】

【前科:杀人罪】

【罪名:行贿罪】

【判决:证据不足】

这赵龙,不简单啊。

楚河摩挲着下巴。

不说前科那一栏的杀人罪,就是财产里的那枚压口钱也绝非是寻常物件。

若是楚河没记错,压口钱,乃是死人入馆前,放入口中的镇物。

他一个捕快兼私塾先生,为何会有这么一样东西?

眼看楚少爷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从白县令移到了自己身上。

赵龙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连忙后退两步。

心说虎父无犬子啊,这楚老爷变态,楚少爷更是变态中的变态。

哪成想就在这时候,冷不丁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了住。

他惊得低头,却看见躺尸的齐捕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血……我要,那楚家后生的血……”

“振纲大哥,这儿衙门口,你注意点影响啊。”

赵龙很尴尬地挣扎了几下。

心说这楚少爷就在面前,你当着人家的面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衙门口?”

齐振纲一愣,旋即抽手,坐起身来。

“是啊,衙门口,当初还是振纲大哥你把我招进衙门的,当时多亏了你的照顾。”

赵龙看着齐振纲如今的模样,心下也是唏嘘,便不自觉地多嘴了几句。

话语间,齐振纲仿佛也回忆起了当初,他环顾一周,脸上原本神经质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

就连手上的指甲,都变回了原先的长度。

“你好,齐捕头,我是楚河。”

“血!给我你的血!”

“呀,楚少爷,你咋还在呢?”

赵龙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揽住齐振纲的手臂。

然而,楚河却是半点不惧,坦然地站在齐振纲面前。

“捕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当年的事,楚某没有参与半分,与其拿楚某撒气,不如让我们去找真凶报仇如何?”

一句话,倒是叫齐振纲安静了下来。

“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当然,即便是家父,我也不打算包庇半分,他……”

“放你娘的屁!”

原本楚河自信满满,自己一定可以说服眼前这古怪的捕头,谁曾想,刚说半句,对方居然骂上了。

“你说谁是凶手?我问你?你说谁是凶手?啊?”

齐振纲一把睁开赵龙,红了眼一般抓住楚河的肩膀,怒吼道。

“黄口小儿,你怎么敢这样污蔑楚生老爷的!”

啊?

一个声音同时出现在其余三人心中。

赵龙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

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楚河皱眉,将齐振纲推开,有了气血加持,如今楚河用天生神力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年惨案发生前,出入过你家的,就只有他,没错吧?”

“是又如何,楚老爷当年是有事来寻我,他怎会是凶手了?”

赵龙看着齐振纲这番模样,事到如今,当年是楚老爷出钱,令衙门停止追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当日你既然不在,他如何对待你一家老小,你又如何清楚,怎如此笃定?”

“他救过我的命!”

他救过你的命?

不能吧?楚生不是这个人设啊。

“齐捕头,你要明白,他救过你和杀你全家,这两件事并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再说,如果你认为他不是凶手的话,你还要我的血做什么?”

“那是为了证明楚老爷的清白!”

齐振纲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我知道,楚老爷在乡里的名声不好,风言风语我早有耳闻,因此,当日我回到家中,找到了不属于我家人的鲜血,我将其保存至今,就是为了证明楚老爷不是凶手!”

和你们这些知恩图报的人说不清楚!

楚河扶额,心中顿生一股有劲没处使的颓然。

他不想多说,只是抽出腰间佩剑,架在手心。

“去取个水盆来。”

赵龙赶紧答应,不一会儿便将东西备好。

随着楚河手心鲜血,以及齐振纲瓶中陈血交融汇集,场中人无一不是屏住呼吸。

“这,这,这,这不可能!”

眼看两滴鲜血融汇一处,不分彼此,齐振纲的身子耸动,几欲跌倒。

“你还有什么好说,这确实是楚生的血无疑了。”

楚河收剑回鞘,看着手心的伤口愈合,语气平淡。

“不,不,这,谁,谁说,有血便是凶手了?”

齐振纲你我了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想必,当日是有凶徒闯入我家,楚老爷拼死相护,这才被那凶徒所伤,留下鲜血!对,定是如此。”

这楚生的儿子就该你来做啊。

楚河心中不知怎的,冒出一股自己作为人子不称职的荒谬感觉。

“请问,楚河楚少爷可在?”

齐振纲还想再说,却听见大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看去,就见一男人走来,手里抓着一封书信。

“你怎知我在这儿?”

楚河没有走过去接,而是远远问道。

“我去楚府拜访,夫人说少爷你来衙门口了,所以我便跟来了,这是楚老爷的信,特意交代一定要亲自送到您的手里。”

那男人很是抱歉地鞠了个躬,疾步上前就想要把信交给楚河。

哪成想心口一凉,低头,已是被一剑刺穿了心口。

“当堂伤人,你真当这仙丰乡姓楚了吗?”

白晓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溅在脸上的热血做不了假。

他怒发冲冠,胡子打颤,丝毫不记得,这公堂之上已没有半个武士。

“白大人息怒,这人乃是与这刺客一伙的妖物。”

楚河淡淡说着,将剑拔出,看着男人的身体缓缓倒下。

“别装了,你们这些人就是不长记性,杀人前,就不能打听打听吗?”

然而。

一息,两息……

男人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只是睁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楚河。

暗淡的眸子,映照出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