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妖兽溯源，辐射产物
谢砚辰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他没走大路，沿着后山那条被野草半遮半掩的小径往下绕，一路走一路把袖口扎紧，靴带又紧了紧。草叶子刮过裤腿刷刷响，他步子快，踩断的枯枝在脚底下噼啪炸开。
他要去找一只妖兽试试。
终端在他脑子里那句“弱点数据库百分百解锁“翻来覆去地响，不亲自试一下他睡不着觉。
后山外围的矿洞已经被他清空了，近处没啥目标。他拐了道弯，往东边那片没人管的野林子里钻。那片林子杂，灌木比人还高，藤蔓从头顶纵横交错地挂下来，走几步就得拿手拨一下。日光透进来碎得跟筛子漏的似的，地上斑斑驳驳，一脚踩下去软软的，全是烂叶子烂泥。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闻着了。
那股味儿从右前方飘过来，腥臊中带着一股子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臭烘烘的暖意。他放轻脚步，猫着腰绕过一丛半人高的野刺玫，枝条上的刺勾了他袖子一下，他拽回来，低头往前看。
一只铁背山魈正蹲在十步开外的溪沟边上喝水。
那东西个头不小，站起来比他还高一截，脊背上的毛色灰黑发亮，像生了一层铁锈似的，胳膊长过膝盖，弯着腰在那儿捧水喝，喉结一动一动地咕咚咕咚响。它喝得专心，尾巴拖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扫。
谢砚辰蹲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压轻了。他默念了一句“终端“，视野里立刻浮出一张扫描图——山魈的骨架透视图悬浮在半空，红光标注的位置在它右侧肩胛骨往下三寸的地方，一条细细的线往胸腔里延伸，终端在那条线上标了个箭头：基因链断裂节点，一击破之则心肺瞬溃。
就那儿。
谢砚辰手指头在袖筒里动了动，从靴筒侧边抽出那把短刃。刃口不算利，但够用了。他屏住呼吸往前挪了两步，脚掌踩实了才换下一步，每步都落在草根上，草根能卸掉大半声响。
山魈还在喝水，尾巴扫地的频率慢了，像是在休息。
谢砚辰挪到离它五步远的地方，树干挡着他半边身子。他手心里出了汗，短刃握柄有点滑，他用拇指压了压柄上的防滑纹，攥得更紧一点。心里默数了三息，山魈抬头甩了一下脑袋上沾的水珠，就是这一瞬——他蹬地窜出去，右臂伸直，短刃从斜下方向上捅，精准地从那块肩胛骨底下的软肉缝隙插进去，刃尖往里送了大概两寸深，卡住了。
他感觉到刃尖碰到什么东西崩裂了一下，轻微的，像捏碎一颗生豆子。
山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身子猛地一僵，前爪还扒着溪边的石头，身体已经开始往下软。谢砚辰抽刀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起伏着，眼睁睁看那东西原地晃了晃，膝盖一弯，轰地砸进溪水里，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以前他杀山魈，哪怕是练气一层那会儿拿命去拼，也得来回缠斗二十几个回合，砍七八刀才能放倒一只。现在三息，一刀，那玩意儿跟纸糊的一样。
谢砚辰蹲在溪边，看着山魈的尸体半泡在水里，溪水从它脖子底下淌过去，带出一道暗红色的水线往下游走。他忽然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按说他应该高兴——掌握了弱点，以后刷妖兽跟割韭菜一样，功勋、资源、贡献点全来得快。可他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起来，脑子里先窜出来另外一个念头：这东西以前是什么？
终端说，原生野兽受灵能辐射基因畸变，才变成妖兽。那这只山魈三百年前的祖先，是山里一只普普通通的猴子？或者更早，它压根就不是猴子，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兽，天天在溪边喝水、吃野果、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然后灵气砸下来了，它没扛住，骨头变了形，脑子被烧坏了，越长越大，越长越凶，最后成了满山乱窜、见人就杀的怪物。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甩掉。
站起来，靴子在湿泥里踩得吧唧响。他把短刃在溪水里涮了涮，刃上的血被冲干净了。这玩意儿以后怕是常用，得抽空磨利些。
他抬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更深的那些树杈间黑黢黢的，不知道还藏着什么。终端那扫描图还悬在视野里，他切了个全域搜索模式，光屏上立刻跳出来几个高亮的红点，分布在东面大约一里地和东南面两里地左右的位置。
至少还有两到三只。
谢砚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短刃握紧了，迈步往东边那个红点方向走。这回步子更稳了，心里有底跟没底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他自个儿都能觉出来。以前进林子杀妖兽，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每走一步都在琢磨一会儿该怎么躲怎么攻怎么保命。现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再凶的东西，身上那块软肉的位置他看得见，一刀进去就完事，没有第二个变数。
走了没多远，他听见前面树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拨开枝叶一看，一只三尾赤狐正半蹲在一棵枯树根底下啃什么东西。那狐狸比他以前见过的大一圈，毛色火红火红的，尾巴三根分岔蓬松地炸着，嘴里咬着一根半截的野兔腿，血糊糊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谢砚辰没停步，边走边调终端。扫描图上赤狐的弱点标注在左耳根后头那块凹陷处，终端标注是“颅骨接缝薄弱点，穿透即脑干截断“。
狐狸听见动静了，耳朵一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里头没什么神，直勾勾地盯过来，嘴里还叼着兔腿，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谢砚辰没等它扑。他助跑了两步，蹬上旁边一棵斜倒的树干借力一跃，整个人从半空压下去，短刃翻了个腕子，从狐狸左耳根后面那片薄薄的皮毛扎进去。刃口插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层极薄的阻力——颅骨接缝果然软，比山魈那块肩胛骨还好捅。
赤狐甚至没来得及松嘴。兔腿从它嘴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它四肢抽搐了两下，侧着倒下去了，三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道弧，不动了。
谢砚辰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泄了力，蹲着喘了一口气。两刀杀两只，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他伸手把赤狐嘴边的兔腿捡起来扔远了，又蹲在那儿看了看狐狸的尸体。阳光从树缝里斜着打下来照在赤红的皮毛上，看着还挺好看。可他知道这东西要是不死，扑上来能把他脖子咬穿。
他站起来，把短刃在靴底蹭了两下蹭干净了。
第三只红点在东南方向，他看了一眼位置，那方向再往深处走一里多就是断魂崖侧壁的裂缝区域，地形复杂，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失足摔了可划不来。而且终端刚才从他杀这两只妖兽的过程中还在持续收录新数据，弹出来一条提示让他多看了一眼。
【样本采集建议：建议收集妖兽血液及组织样本，持续反向推演灵能辐射影响机制。】
他想了一下，蹲下去，拿了块稍微利一点的石片，在赤狐后腿上割了一块肉下来，用随身带的油纸包了塞进怀里，血把油纸洇透了，凉丝丝地贴在胸口。山魈那边的血水被溪水冲淡了不好取，就算了。
往回走的路上，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日光一晃一晃地在他脸上来回晃。他走着走着忽然脚步慢了半拍。
终端那句话他琢磨了一路。“反向推演域外实验体系“——这个路子是对的。他从妖兽身上收集的样本越多，就能越清楚地知道那批人当年投放灵气之后干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留下了什么痕迹。妖兽是实验废渣，可废渣里照样能挖出有用的东西来。他兜里这块肉，比寻常人眼里的天材地宝值钱多了。
走出野林子的时候日头偏西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血泥。这一趟收获不小，不止是杀了俩妖兽，更关键的是他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验证了一件事——终端给的弱点，次次准，没一次掉链子的。
他步子迈得快了。
回宗门要接任务，接最高等级的清剿任务。以前他这种外门垫底弟子，连看高等级任务板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他兜里揣着妖兽样本，脑子里装着全系妖兽的弱点图谱，随便挑一个任务出去刷一圈，效率能顶别人十个人干半个月。
他走回外门石坪的时候，那几个白天聚在一起说话的弟子还在老地方扎堆，看见他衣襟上沾着血、靴上带泥地从林子里出来，表情都不太对劲。谢砚辰扫了他们一眼，没停步，快步绕过了石坪拐进任务堂的侧门。
任务堂的执事正趴在案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被推门声惊醒了，抬眼看见他满脸满身的泥血破袍，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谢砚辰走到任务板前，手指头从最低层的乙级任务一路往上划，在最高处那张落了一层薄灰的任务单上停住了。他看了一眼任务描述：断魂崖区域，铁背山魈群落清剿，预计数量三十至五十只，单人完成奖励功勋一千五百点、聚气丹十枚、外门优先选功权一次。底下备注了一行小字：建议练气五层以上弟子组队接取。
他把那张任务单揭下来了，走到执事面前放在案上。
执事盯着任务单上的字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谢砚辰没解释，说了句“接了“，转身就走了。
出了任务堂的门，日头正好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把那张任务单折了两折塞进怀里，跟那块油纸包着的狐狸肉贴在一块儿，拍了拍胸口，大步往自己的石屋方向走。
今晚还得把肉样本处理一下，终端那边等着分析。明天一早就进山。
他要去找一只妖兽试试。
终端在他脑子里那句“弱点数据库百分百解锁“翻来覆去地响，不亲自试一下他睡不着觉。
后山外围的矿洞已经被他清空了，近处没啥目标。他拐了道弯，往东边那片没人管的野林子里钻。那片林子杂，灌木比人还高，藤蔓从头顶纵横交错地挂下来，走几步就得拿手拨一下。日光透进来碎得跟筛子漏的似的，地上斑斑驳驳，一脚踩下去软软的，全是烂叶子烂泥。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闻着了。
那股味儿从右前方飘过来，腥臊中带着一股子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臭烘烘的暖意。他放轻脚步，猫着腰绕过一丛半人高的野刺玫，枝条上的刺勾了他袖子一下，他拽回来，低头往前看。
一只铁背山魈正蹲在十步开外的溪沟边上喝水。
那东西个头不小，站起来比他还高一截，脊背上的毛色灰黑发亮，像生了一层铁锈似的，胳膊长过膝盖，弯着腰在那儿捧水喝，喉结一动一动地咕咚咕咚响。它喝得专心，尾巴拖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扫。
谢砚辰蹲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压轻了。他默念了一句“终端“，视野里立刻浮出一张扫描图——山魈的骨架透视图悬浮在半空，红光标注的位置在它右侧肩胛骨往下三寸的地方，一条细细的线往胸腔里延伸，终端在那条线上标了个箭头：基因链断裂节点，一击破之则心肺瞬溃。
就那儿。
谢砚辰手指头在袖筒里动了动，从靴筒侧边抽出那把短刃。刃口不算利，但够用了。他屏住呼吸往前挪了两步，脚掌踩实了才换下一步，每步都落在草根上，草根能卸掉大半声响。
山魈还在喝水，尾巴扫地的频率慢了，像是在休息。
谢砚辰挪到离它五步远的地方，树干挡着他半边身子。他手心里出了汗，短刃握柄有点滑，他用拇指压了压柄上的防滑纹，攥得更紧一点。心里默数了三息，山魈抬头甩了一下脑袋上沾的水珠，就是这一瞬——他蹬地窜出去，右臂伸直，短刃从斜下方向上捅，精准地从那块肩胛骨底下的软肉缝隙插进去，刃尖往里送了大概两寸深，卡住了。
他感觉到刃尖碰到什么东西崩裂了一下，轻微的，像捏碎一颗生豆子。
山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身子猛地一僵，前爪还扒着溪边的石头，身体已经开始往下软。谢砚辰抽刀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起伏着，眼睁睁看那东西原地晃了晃，膝盖一弯，轰地砸进溪水里，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以前他杀山魈，哪怕是练气一层那会儿拿命去拼，也得来回缠斗二十几个回合，砍七八刀才能放倒一只。现在三息，一刀，那玩意儿跟纸糊的一样。
谢砚辰蹲在溪边，看着山魈的尸体半泡在水里，溪水从它脖子底下淌过去，带出一道暗红色的水线往下游走。他忽然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按说他应该高兴——掌握了弱点，以后刷妖兽跟割韭菜一样，功勋、资源、贡献点全来得快。可他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起来，脑子里先窜出来另外一个念头：这东西以前是什么？
终端说，原生野兽受灵能辐射基因畸变，才变成妖兽。那这只山魈三百年前的祖先，是山里一只普普通通的猴子？或者更早，它压根就不是猴子，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兽，天天在溪边喝水、吃野果、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然后灵气砸下来了，它没扛住，骨头变了形，脑子被烧坏了，越长越大，越长越凶，最后成了满山乱窜、见人就杀的怪物。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甩掉。
站起来，靴子在湿泥里踩得吧唧响。他把短刃在溪水里涮了涮，刃上的血被冲干净了。这玩意儿以后怕是常用，得抽空磨利些。
他抬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更深的那些树杈间黑黢黢的，不知道还藏着什么。终端那扫描图还悬在视野里，他切了个全域搜索模式，光屏上立刻跳出来几个高亮的红点，分布在东面大约一里地和东南面两里地左右的位置。
至少还有两到三只。
谢砚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短刃握紧了，迈步往东边那个红点方向走。这回步子更稳了，心里有底跟没底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他自个儿都能觉出来。以前进林子杀妖兽，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每走一步都在琢磨一会儿该怎么躲怎么攻怎么保命。现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再凶的东西，身上那块软肉的位置他看得见，一刀进去就完事，没有第二个变数。
走了没多远，他听见前面树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拨开枝叶一看，一只三尾赤狐正半蹲在一棵枯树根底下啃什么东西。那狐狸比他以前见过的大一圈，毛色火红火红的，尾巴三根分岔蓬松地炸着，嘴里咬着一根半截的野兔腿，血糊糊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谢砚辰没停步，边走边调终端。扫描图上赤狐的弱点标注在左耳根后头那块凹陷处，终端标注是“颅骨接缝薄弱点，穿透即脑干截断“。
狐狸听见动静了，耳朵一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里头没什么神，直勾勾地盯过来，嘴里还叼着兔腿，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谢砚辰没等它扑。他助跑了两步，蹬上旁边一棵斜倒的树干借力一跃，整个人从半空压下去，短刃翻了个腕子，从狐狸左耳根后面那片薄薄的皮毛扎进去。刃口插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层极薄的阻力——颅骨接缝果然软，比山魈那块肩胛骨还好捅。
赤狐甚至没来得及松嘴。兔腿从它嘴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它四肢抽搐了两下，侧着倒下去了，三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道弧，不动了。
谢砚辰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泄了力，蹲着喘了一口气。两刀杀两只，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他伸手把赤狐嘴边的兔腿捡起来扔远了，又蹲在那儿看了看狐狸的尸体。阳光从树缝里斜着打下来照在赤红的皮毛上，看着还挺好看。可他知道这东西要是不死，扑上来能把他脖子咬穿。
他站起来，把短刃在靴底蹭了两下蹭干净了。
第三只红点在东南方向，他看了一眼位置，那方向再往深处走一里多就是断魂崖侧壁的裂缝区域，地形复杂，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失足摔了可划不来。而且终端刚才从他杀这两只妖兽的过程中还在持续收录新数据，弹出来一条提示让他多看了一眼。
【样本采集建议：建议收集妖兽血液及组织样本，持续反向推演灵能辐射影响机制。】
他想了一下，蹲下去，拿了块稍微利一点的石片，在赤狐后腿上割了一块肉下来，用随身带的油纸包了塞进怀里，血把油纸洇透了，凉丝丝地贴在胸口。山魈那边的血水被溪水冲淡了不好取，就算了。
往回走的路上，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日光一晃一晃地在他脸上来回晃。他走着走着忽然脚步慢了半拍。
终端那句话他琢磨了一路。“反向推演域外实验体系“——这个路子是对的。他从妖兽身上收集的样本越多，就能越清楚地知道那批人当年投放灵气之后干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留下了什么痕迹。妖兽是实验废渣，可废渣里照样能挖出有用的东西来。他兜里这块肉，比寻常人眼里的天材地宝值钱多了。
走出野林子的时候日头偏西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血泥。这一趟收获不小，不止是杀了俩妖兽，更关键的是他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验证了一件事——终端给的弱点，次次准，没一次掉链子的。
他步子迈得快了。
回宗门要接任务，接最高等级的清剿任务。以前他这种外门垫底弟子，连看高等级任务板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他兜里揣着妖兽样本，脑子里装着全系妖兽的弱点图谱，随便挑一个任务出去刷一圈，效率能顶别人十个人干半个月。
他走回外门石坪的时候，那几个白天聚在一起说话的弟子还在老地方扎堆，看见他衣襟上沾着血、靴上带泥地从林子里出来，表情都不太对劲。谢砚辰扫了他们一眼，没停步，快步绕过了石坪拐进任务堂的侧门。
任务堂的执事正趴在案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被推门声惊醒了，抬眼看见他满脸满身的泥血破袍，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谢砚辰走到任务板前，手指头从最低层的乙级任务一路往上划，在最高处那张落了一层薄灰的任务单上停住了。他看了一眼任务描述：断魂崖区域，铁背山魈群落清剿，预计数量三十至五十只，单人完成奖励功勋一千五百点、聚气丹十枚、外门优先选功权一次。底下备注了一行小字：建议练气五层以上弟子组队接取。
他把那张任务单揭下来了，走到执事面前放在案上。
执事盯着任务单上的字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谢砚辰没解释，说了句“接了“，转身就走了。
出了任务堂的门，日头正好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把那张任务单折了两折塞进怀里，跟那块油纸包着的狐狸肉贴在一块儿，拍了拍胸口，大步往自己的石屋方向走。
今晚还得把肉样本处理一下，终端那边等着分析。明天一早就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