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秘境开启，诸宗云集
后天到了。
卯时刚过，天边还挂着最后一片灰沉沉的夜雾，青云宗内门集合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谢砚辰到的时候，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上站着两位穿深灰道袍的长老，旁边插着一面青色大旗，上面绣着“青云”两个斗大的字。旗角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像是在催人。
赵远比谢砚辰早到，站在外门弟子那一排的最边上，手里攥着一卷功法册子，看见谢砚辰来了，朝他点了点头。谢砚辰回了他一个眼神，没多说话，站到了新晋筑基弟子那一列。他旁边站着几个人，一个脸上有疤的瘦高个，是外门今年刚筑基的另一个弟子；一个戴银簪的女修，筑基初期，是新晋内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穿着对襟短衫，手腕上缠了一圈暗青色的布，看着不像是青云宗本地人——大概是其他宗门来观礼的。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石台上那位深灰道袍的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整个场子都听得见：“诸宗道友，三百年一开的上古秘境，今日解封。秘境之内，机缘与危险并存。各宗弟子入内后，一切行动自负。青云宗不干涉、不负责、不赔偿。”
台下几个弟子低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了。那长老继续说：“秘境入口位于青云宗东北三十里外的浮屠山坳。所有入秘弟子按宗门编组，分批出发。各宗带队的长老已经提前到了，你们跟着各自的领队走就行。”
他说完一挥手，场子东南角的侧门打开，外面停着一排长脚的木车，拉车的是两匹低阶灵兽，毛色灰白，目光温顺。谢砚辰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见侧门外面站了四五拨人——有穿赤色长袍的，腰间挂着铜铃，走动时铃铛叮当响；有穿黑色短打的，肩头扛着长柄大刀；还有几个穿白袍的，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个个站得很直，像一排插在地上的白旗。他看了一眼终端，油灯微微跳了一下，显示那边有修士的灵力波动，最高的到了筑基后期。
他收回目光，跟着青云宗的队伍上了木车。灵兽迈开步子，车轱辘压着土路嘎吱嘎吱响，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坐在车尾，小声议论着。
“那个穿红袍的是火云宗的人吧？他们家的‘赤焰掌’在周边几宗里挺有名的。”
“旁边扛刀的呢？没见过。”
“不知道，可能是南边来的散修，混进去捡漏的。”
“秘境三百年没开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听说上回进去的七个人只回来三个，还都疯了一个。”
“别说了，越说越瘆人。”
谢砚辰坐在车边靠外侧的位置，左手搭着车沿，目光落在前路上。风从路两旁的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晨雾混合的气味。车上的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音。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木车停下来。前面是一道山谷，两边的山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断面齐整，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石。山谷入口处围了一圈人，有穿各色宗袍的弟子，也有单独立着的散修。最前面的位置站着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有的捏着法器，有的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手里托着一枚拳头大的圆珠，珠面泛着一层浑浊的青光。
谢砚辰从车上跳下来，跟着青云宗的队伍往山谷口走。脚下踩着的土路越走越硬，走到山谷入口附近时，地上的土变成了碎石，再往前走两步，碎石又变成了整块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撑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裂纹，终端数据流自动贴上去，扫了一圈，在他脑子里浮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像是一层极薄的空间壁，正在地下缓缓膨胀。那层壁很薄，薄到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火云宗那几个赤袍弟子站在左侧，领头的银簪女修正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黑色短打那拨人靠在右侧的山壁上，有人拿大刀戳着地面，心不在焉地画着圈。那个戴兜帽的白袍人站在最远的位置，低着头，看不见脸，但他脚下的青石板裂纹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密一些。
谢砚辰站在青云宗队伍中间，没有刻意靠近任何人，也没有离得太远。风吹过山谷口的时候，灌进来一股凉意，他袖口微微动了动，从怀里掏出那枚护心镜看了最后一眼——灵线已经走完了，摸上去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活气。他又把那两枚铁钉往腰带内侧紧了紧，确认它们不会在跑动中掉出来。
山谷口那个托着青珠的老者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秘境即将解封，各宗弟子准备入内。入口开启后，限时一刻钟进入。一刻钟后入口关闭，下一次开启在三百天后。”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青珠忽然猛地震了一下，珠面上的青光剧烈闪烁起来，像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紧接着，山谷正中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骤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裂缝边缘泛着一层刺眼的白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气味。
站在前面几排的弟子被那股气浪冲得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拿袖子捂住鼻子，有人用手挡着眼睛。谢砚辰被气浪扫了一下，肩膀微微晃了晃，他稳住身形，眼角的余光扫见终端油灯猛地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空间裂隙稳定度：中等。裂隙内部存在多层空间结构，已知信息不足，无法预判全貌。建议：保持警戒，非必要不触碰裂隙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行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赤袍的火云宗弟子已经抢先朝裂隙冲了过去，身体没入白光之中，一瞬间就消失了。紧接着是黑色短打那群人，扛着刀也跟进去了。那个戴兜帽的白袍人最后动，不紧不慢地走到裂隙前，侧身迈了进去。
青云宗的队伍排在最靠后的位置。谢砚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走到裂隙跟前的时候，那股白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闭眼，目光扫了一眼裂隙壁——边缘处的空气微微扭曲，像隔着热水看东西。他把怀里的护心镜按了按，又摸了摸腰间的铁钉，然后迈步跨进了裂隙。
白光灌进眼底，身体被一股力吸了一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块没有重量的地面上。持续了大概两三息，那感觉就消散了，脚下重新踩到了实地上——踩着的是干燥的黄土，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土腥味。
他睁开眼。四周站着的全是刚刚一起进来的各宗弟子，有人还在适应环境，有人已经快步往前走。头顶的天是灰白色的，像罩了一层薄薄的阴云，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远处的地平线上起伏着几道暗褐色的山脊，近处是一大片枯黄的草地，草茎比人膝盖还高，风一吹，整片草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草根底下移动。
终端油灯在脑海里亮了一整圈，光线铺开，在他视野里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雾气所过之处，草地的轮廓、山脊的走向、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全部化作一道道亮着微光的数据流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他看见远处有一片发亮的光点密集区，像地下埋着一把碎星星。另一侧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淌下来，一路拖到山脚。
旁边的赵远走上来，凑到他身边低声说：“谢师兄，咱们往哪边走？”
谢砚辰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圈那些流线的方向，没有急着回答。风灌过枯草顶，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根间穿行。他垂下目光，低声说：“先走左边。那边有东西。”他抬脚朝左前方迈了出去，步子不快，但很稳。赵远愣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草根在靴底脚下沙沙作响，像一把看不见的梳子刮过地面，把那些发暗的步子一点点刮进黄土里。
卯时刚过，天边还挂着最后一片灰沉沉的夜雾，青云宗内门集合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谢砚辰到的时候，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上站着两位穿深灰道袍的长老，旁边插着一面青色大旗，上面绣着“青云”两个斗大的字。旗角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像是在催人。
赵远比谢砚辰早到，站在外门弟子那一排的最边上，手里攥着一卷功法册子，看见谢砚辰来了，朝他点了点头。谢砚辰回了他一个眼神，没多说话，站到了新晋筑基弟子那一列。他旁边站着几个人，一个脸上有疤的瘦高个，是外门今年刚筑基的另一个弟子；一个戴银簪的女修，筑基初期，是新晋内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穿着对襟短衫，手腕上缠了一圈暗青色的布，看着不像是青云宗本地人——大概是其他宗门来观礼的。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石台上那位深灰道袍的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整个场子都听得见：“诸宗道友，三百年一开的上古秘境，今日解封。秘境之内，机缘与危险并存。各宗弟子入内后，一切行动自负。青云宗不干涉、不负责、不赔偿。”
台下几个弟子低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了。那长老继续说：“秘境入口位于青云宗东北三十里外的浮屠山坳。所有入秘弟子按宗门编组，分批出发。各宗带队的长老已经提前到了，你们跟着各自的领队走就行。”
他说完一挥手，场子东南角的侧门打开，外面停着一排长脚的木车，拉车的是两匹低阶灵兽，毛色灰白，目光温顺。谢砚辰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见侧门外面站了四五拨人——有穿赤色长袍的，腰间挂着铜铃，走动时铃铛叮当响；有穿黑色短打的，肩头扛着长柄大刀；还有几个穿白袍的，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个个站得很直，像一排插在地上的白旗。他看了一眼终端，油灯微微跳了一下，显示那边有修士的灵力波动，最高的到了筑基后期。
他收回目光，跟着青云宗的队伍上了木车。灵兽迈开步子，车轱辘压着土路嘎吱嘎吱响，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坐在车尾，小声议论着。
“那个穿红袍的是火云宗的人吧？他们家的‘赤焰掌’在周边几宗里挺有名的。”
“旁边扛刀的呢？没见过。”
“不知道，可能是南边来的散修，混进去捡漏的。”
“秘境三百年没开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听说上回进去的七个人只回来三个，还都疯了一个。”
“别说了，越说越瘆人。”
谢砚辰坐在车边靠外侧的位置，左手搭着车沿，目光落在前路上。风从路两旁的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晨雾混合的气味。车上的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音。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木车停下来。前面是一道山谷，两边的山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断面齐整，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石。山谷入口处围了一圈人，有穿各色宗袍的弟子，也有单独立着的散修。最前面的位置站着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有的捏着法器，有的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手里托着一枚拳头大的圆珠，珠面泛着一层浑浊的青光。
谢砚辰从车上跳下来，跟着青云宗的队伍往山谷口走。脚下踩着的土路越走越硬，走到山谷入口附近时，地上的土变成了碎石，再往前走两步，碎石又变成了整块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撑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裂纹，终端数据流自动贴上去，扫了一圈，在他脑子里浮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像是一层极薄的空间壁，正在地下缓缓膨胀。那层壁很薄，薄到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火云宗那几个赤袍弟子站在左侧，领头的银簪女修正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黑色短打那拨人靠在右侧的山壁上，有人拿大刀戳着地面，心不在焉地画着圈。那个戴兜帽的白袍人站在最远的位置，低着头，看不见脸，但他脚下的青石板裂纹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密一些。
谢砚辰站在青云宗队伍中间，没有刻意靠近任何人，也没有离得太远。风吹过山谷口的时候，灌进来一股凉意，他袖口微微动了动，从怀里掏出那枚护心镜看了最后一眼——灵线已经走完了，摸上去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活气。他又把那两枚铁钉往腰带内侧紧了紧，确认它们不会在跑动中掉出来。
山谷口那个托着青珠的老者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秘境即将解封，各宗弟子准备入内。入口开启后，限时一刻钟进入。一刻钟后入口关闭，下一次开启在三百天后。”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青珠忽然猛地震了一下，珠面上的青光剧烈闪烁起来，像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紧接着，山谷正中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骤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裂缝边缘泛着一层刺眼的白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气味。
站在前面几排的弟子被那股气浪冲得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拿袖子捂住鼻子，有人用手挡着眼睛。谢砚辰被气浪扫了一下，肩膀微微晃了晃，他稳住身形，眼角的余光扫见终端油灯猛地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空间裂隙稳定度：中等。裂隙内部存在多层空间结构，已知信息不足，无法预判全貌。建议：保持警戒，非必要不触碰裂隙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行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赤袍的火云宗弟子已经抢先朝裂隙冲了过去，身体没入白光之中，一瞬间就消失了。紧接着是黑色短打那群人，扛着刀也跟进去了。那个戴兜帽的白袍人最后动，不紧不慢地走到裂隙前，侧身迈了进去。
青云宗的队伍排在最靠后的位置。谢砚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走到裂隙跟前的时候，那股白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闭眼，目光扫了一眼裂隙壁——边缘处的空气微微扭曲，像隔着热水看东西。他把怀里的护心镜按了按，又摸了摸腰间的铁钉，然后迈步跨进了裂隙。
白光灌进眼底，身体被一股力吸了一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块没有重量的地面上。持续了大概两三息，那感觉就消散了，脚下重新踩到了实地上——踩着的是干燥的黄土，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土腥味。
他睁开眼。四周站着的全是刚刚一起进来的各宗弟子，有人还在适应环境，有人已经快步往前走。头顶的天是灰白色的，像罩了一层薄薄的阴云，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远处的地平线上起伏着几道暗褐色的山脊，近处是一大片枯黄的草地，草茎比人膝盖还高，风一吹，整片草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草根底下移动。
终端油灯在脑海里亮了一整圈，光线铺开，在他视野里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雾气所过之处，草地的轮廓、山脊的走向、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全部化作一道道亮着微光的数据流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他看见远处有一片发亮的光点密集区，像地下埋着一把碎星星。另一侧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淌下来，一路拖到山脚。
旁边的赵远走上来，凑到他身边低声说：“谢师兄，咱们往哪边走？”
谢砚辰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圈那些流线的方向，没有急着回答。风灌过枯草顶，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根间穿行。他垂下目光，低声说：“先走左边。那边有东西。”他抬脚朝左前方迈了出去，步子不快，但很稳。赵远愣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草根在靴底脚下沙沙作响，像一把看不见的梳子刮过地面，把那些发暗的步子一点点刮进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