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后一剑
赵武灵默然听到现在，脑中仅存的清明，正不断地向他揭示着一则荒诞的现实。
姜紫珊，吴玲，李辉，王建义。这四名观云岭的新一代弟子，原来始终都是戴着面具的。
自己的生死，他们并不在意，而是更关心什么所谓的隐藏任务。
“这么说，姜姐姐你成功了？”吴玲软下声音。
“看起来是，不过我们以前可有约定，在昆吾世界里的收获，都是要平分的。”李辉话语逐渐转冷，抬手摩挲了一把刀鞘。
“也包括隐藏任务……”
“别太贪心！”姜紫珊横眼看去，“凭心而论，在游戏里，我的贡献和修为都是最高的，你们想压榨我，也得有个限度！”
“行了行了。”王建义冲李辉按按手，语气和善。
“姜紫珊，好歹做了两年的队友，眼看我们都到了能够突破的关口，你还要对我们藏私？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要是闹到现实里，我的人去敲开锦城南区的一扇门，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你调查过我？！”姜紫珊眼角抽动，“王总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
“你们都知道的，我手底下还有多少资源。放心，只要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建义冲姜紫珊笑了笑，“或许你还想着我身边的位置？只要能帮我在现实中实现修行，大可以满足你。”
“真的？”姜紫珊面显喜悦，随即又多出些狐疑，“您身边可不缺人。”
“有用的才算人。”
王建义神情板起，“现实中的社会已经危险成了什么样子，不用我对你们讲，而真实的情况，只会比你们在新闻中看到的还要糟。如果不想一睡过去，再也不能醒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比其他人更快的站到高处。”
“昆吾世界这个游戏出现后，睡死的人越来越多，不论是位高权重的，还是平头百姓。但只要我们一直都还醒着……”李辉的眼神开始趋向狂热。
“到最后，我们就会是蓝星中最强的人，也就会成为现实规则的制定者！”
“对对对！”吴玲握起拳头，语气兴奋，“隐藏任务给的东西肯定差不了，说不定就能让我们跨过筑基，直接升到神启境界！这样就能满足系统要求，回到现实后，也能拥有修为了！”
到这里，赵武灵心下明悟。
原来这才是你们想要的。
那四人并不属于这里，他们只是将昆吾之中的经历，视为了一种玩乐，还拥有一种能够帮助自身的，名为系统的东西。
他们的所做所图，都是为了回到所谓的现实，拥有更多。
他们从未将观云岭视为家，也……
从未把自己当成人。
是自己平日里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原来这世上，竟然毫无声息地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状况。
可我就要死了。
“好吧，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交就是！”
面对三人，姜紫珊终于泄了气，抬手自袖口掏出一个东西。
几人探头瞧去，在姜紫珊掌心里的，是一枚椭圆形的卵。
它不过鹅蛋大小，通体乌黑，毫无光泽，却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照射在上面的日光好似都被吞掉了。
看到这枚卵的一刻，赵武灵通体寒彻。
王级妖兽！
它是数量远超人族修士的妖兽族群中，近百年才会诞生一只的至凶战力！
只需几个月，这只妖兽就会从卵，长成至完全体，其力足以抗衡整支人族大军，即便出动通天境之上的王域级修行者，也没有将其格杀的把握。
这枚卵的出现，意味着一州之地的浩劫。
由它带来的恐惧，压过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让赵武灵再也无法压制住身躯的颤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辉皱起了眉，“吴玲，你的鉴定术是最高级的，查一下！”
吴玲点点头，隔空伸出手去，十几秒后露出了狂喜神色。
“有了！是妖兽卵，传说级别的妖兽卵！当世唯一！”
“当世唯一……”李辉喃喃重复，猛地呲起牙看向王建义。
“王总，这可是绝顶的好东西！系统中显示的传说级，对应到昆吾世界，就是足以雄霸一方的王者！我敢说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玩家，得到过这种级别的系统奖励！”
“唔。”王建义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紫珊，隐藏任务的下一步，是要我们做什么？”
“稍等。”姜紫珊看向虚空，视线游移片刻。
“任务的下一步，是需要前往东州以西的大裂谷边缘，进入昆吾剑丘，将这枚妖兽卵，带给驻扎在剑丘里的白氏人员。”
“什么？昆吾剑丘！”李辉顿时愕然。
“哇，剑丘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修行宗派哎！跟它比起来，观云岭提鞋都不配！”吴玲说。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王建义从姜紫珊手中拿起兽卵，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已然确定了。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就能进入当世最强的宗门，并且结识那支白氏的顶级势力！从中获取的好处，绝对会赶上甚至超过，这两年里我们所有的收获！”
“可是……我们这里到剑丘，起码得有五六百里的路程吧？”吴玲捏着手计算。
“一路上还有好几处东州军府设立的关卡，我们只是筑基境的修行者，能不能安全地到达那里呢？”
“的确。”李辉点点头，“这个世界里的统治阶层可不好惹，他们笼络的修行者，比剑丘之外的修行宗门都要多，我们需要仔细计划，免得人财两空！”
“先不说后面的事。”姜紫珊冲外扬了扬下巴，“我们该找什么理由，骗过那些管事的老家伙，从观云岭离开？”
“把这个蛋给便宜师父和几个长老看看，跟他们讲一下这个任务？”吴玲说。
“蠢货！”李辉一眼瞪过去，“观云岭的弟子对待妖兽都是什么态度，你想我们几个直接被乱剑砍死？！”
“哼，那也说不准，观云山都穷成什么样儿了，指不定管事的人也想找点儿理由，跟东州军府，或是剑丘这种大宗门拉进关系呢……”吴玲小声反驳。
“隐藏任务当然不好做，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广而告之，必定牵扯太多，就算观云岭里的人也对这枚卵感兴趣，能帮我们，我们又得交出去多少利益？”
王建义托着兽卵来回走动，“但目前我们确实选择不多，我心里有几个方案，都来一起参详下……”
四人凑到一处，开始各抒己见。
之后的谈话，赵武灵无心再听。
他只想做一件事。
身体中最后的力量被调集起来，让手一寸寸挪向腿旁，握向被姜紫珊扔掉的长剑。
残破的气海开始了旋转，在剧烈的撕扯与灼热感中燃烧，将残余的真气一点点挤入干枯的经脉。
他还能出最后的一剑。
身为曾经的东州战兵，始终保留最后一丝体力的习惯，是让自己几次从死人坑里爬出来的最后依仗。
这四人，是怎么将观云岭弟子演绎的天衣无缝，又如何得知自己的生平与昆吾中的重要讯息，所要回归的所谓的现实又在哪里，都已无关紧要。
但这个被他们视为游戏的浩阔昆吾，是自己真真切切地跋涉，挣扎，奋战了几十年的地方。
它始终残破，混乱，肮脏。王朝衰颓，诸侯混斗，妖兽横行，战火从未在这片大地上止熄。
可这里同样有人。
与他们一样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估计很快就会被踢出游戏，先抓紧完成第一步计划。”
王建义此刻沉声定论，把兽卵递向了姜紫珊。
“我们先试着以寻亲和历练为由，去和长老们报备，再假借师命，让山下军府开具路引，然后就能去往东州最西面的……”
这一刻，早已无人在意的赵武灵胸膛猛鼓，捶地起身！
他脚蹬巨石向前扑出，掌中残剑电掣直刺，贴着姜紫珊的手，将两寸剑刃戳进了黑卵之中！
一声足以扯裂耳膜的尖利嘶喊，骤然自卵中传出。
浓郁的煞气与恶意，开始自卵壳破损处疯涌喷薄。
我之所能，尽在此举！
赵武灵咬死牙关，手腕加上了所有余力，就要将卵中的东西直接绞碎。
刹那间，凭空出现的无形力道萦绕在了黑卵周围，将残剑牢牢锁住！
与之同时，赵武灵忽觉眼前一黑，一股无可抵御的庞大意念瞬间冲入识海，斩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隐约中，赵武灵对上了一双饱含审视与杀意的冰冷眼眸。
‘别碰我的宠物……’
世界重现，姜紫珊等人的呼喊接连响起。
李辉最先反应过来，猛扑上前一脚将赵武灵踹飞，剑头同时被带出卵壳，拖出了一缕腥臭的黑血。
赵武灵重重撞上巨石，萎身倒地。
他扬起头，盯向在黑卵中抽搐嘶嚎的影子。
可惜。
“……他妈的贱人！”
王建义痛骂出声，他再无风度，咆哮着抓起剑，全力捅进赵武灵的胸口，随即拔出，又连戳了十几下。
“你毁了我的计划！垃圾！畜生！”
赵武灵不做反抗，视线依次扫过四人苍白惊恐的脸，扯动了下嘴角，神情开始凝固。
黑卵自姜紫珊手中坠落，她噗通跪倒，抱头尖叫起来。
“妖兽卵被他弄坏了？！怎么办？怎么办！”吴玲哭丧着大喊。
“给老子闭嘴！”王建义五官逐渐狰狞。
地上的黑卵忽地晃动了一下，令四人为之一震。
“还活着？……还活着！”王建义眼现狂喜，蹲身捧起黑卵。
“快，先去找观云岭的人，看看能不能保住这枚卵，再和他们做成交易！”
李辉略显迟疑，“可要是观云岭的人，都跟这姓赵的一样，或是直接抢了我们……”
“我们没有选择了。”姜紫珊起身对向赵武灵，眼神由复杂变为漠然。
“我会告诉观云岭的人，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王建义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大不了销号再来！走！”
“……走！”
四人再不迟疑，飞身远去。
枕靠着巨石，赵武灵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三只乌鸦依次落到他身上，赤红的眼一眨不眨，咯咯大笑起来。
蒙血的夕阳图景在眼中黯淡，化为无尽的幽暗空冥。
……
万物成虚，时空隐去。
直到某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了连声的低鸣。
神识重新浮现于脑海，拼凑出完整的意念。
赵武灵睁开眼睛，看到了纯白色的屋顶，与一盏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怪异灯笼。
与此同时，毫无音调起伏的话语自旁响起。
‘7号病患苏醒。’
姜紫珊，吴玲，李辉，王建义。这四名观云岭的新一代弟子，原来始终都是戴着面具的。
自己的生死，他们并不在意，而是更关心什么所谓的隐藏任务。
“这么说，姜姐姐你成功了？”吴玲软下声音。
“看起来是，不过我们以前可有约定，在昆吾世界里的收获，都是要平分的。”李辉话语逐渐转冷，抬手摩挲了一把刀鞘。
“也包括隐藏任务……”
“别太贪心！”姜紫珊横眼看去，“凭心而论，在游戏里，我的贡献和修为都是最高的，你们想压榨我，也得有个限度！”
“行了行了。”王建义冲李辉按按手，语气和善。
“姜紫珊，好歹做了两年的队友，眼看我们都到了能够突破的关口，你还要对我们藏私？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要是闹到现实里，我的人去敲开锦城南区的一扇门，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你调查过我？！”姜紫珊眼角抽动，“王总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
“你们都知道的，我手底下还有多少资源。放心，只要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建义冲姜紫珊笑了笑，“或许你还想着我身边的位置？只要能帮我在现实中实现修行，大可以满足你。”
“真的？”姜紫珊面显喜悦，随即又多出些狐疑，“您身边可不缺人。”
“有用的才算人。”
王建义神情板起，“现实中的社会已经危险成了什么样子，不用我对你们讲，而真实的情况，只会比你们在新闻中看到的还要糟。如果不想一睡过去，再也不能醒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比其他人更快的站到高处。”
“昆吾世界这个游戏出现后，睡死的人越来越多，不论是位高权重的，还是平头百姓。但只要我们一直都还醒着……”李辉的眼神开始趋向狂热。
“到最后，我们就会是蓝星中最强的人，也就会成为现实规则的制定者！”
“对对对！”吴玲握起拳头，语气兴奋，“隐藏任务给的东西肯定差不了，说不定就能让我们跨过筑基，直接升到神启境界！这样就能满足系统要求，回到现实后，也能拥有修为了！”
到这里，赵武灵心下明悟。
原来这才是你们想要的。
那四人并不属于这里，他们只是将昆吾之中的经历，视为了一种玩乐，还拥有一种能够帮助自身的，名为系统的东西。
他们的所做所图，都是为了回到所谓的现实，拥有更多。
他们从未将观云岭视为家，也……
从未把自己当成人。
是自己平日里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原来这世上，竟然毫无声息地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状况。
可我就要死了。
“好吧，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交就是！”
面对三人，姜紫珊终于泄了气，抬手自袖口掏出一个东西。
几人探头瞧去，在姜紫珊掌心里的，是一枚椭圆形的卵。
它不过鹅蛋大小，通体乌黑，毫无光泽，却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照射在上面的日光好似都被吞掉了。
看到这枚卵的一刻，赵武灵通体寒彻。
王级妖兽！
它是数量远超人族修士的妖兽族群中，近百年才会诞生一只的至凶战力！
只需几个月，这只妖兽就会从卵，长成至完全体，其力足以抗衡整支人族大军，即便出动通天境之上的王域级修行者，也没有将其格杀的把握。
这枚卵的出现，意味着一州之地的浩劫。
由它带来的恐惧，压过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让赵武灵再也无法压制住身躯的颤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辉皱起了眉，“吴玲，你的鉴定术是最高级的，查一下！”
吴玲点点头，隔空伸出手去，十几秒后露出了狂喜神色。
“有了！是妖兽卵，传说级别的妖兽卵！当世唯一！”
“当世唯一……”李辉喃喃重复，猛地呲起牙看向王建义。
“王总，这可是绝顶的好东西！系统中显示的传说级，对应到昆吾世界，就是足以雄霸一方的王者！我敢说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玩家，得到过这种级别的系统奖励！”
“唔。”王建义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紫珊，隐藏任务的下一步，是要我们做什么？”
“稍等。”姜紫珊看向虚空，视线游移片刻。
“任务的下一步，是需要前往东州以西的大裂谷边缘，进入昆吾剑丘，将这枚妖兽卵，带给驻扎在剑丘里的白氏人员。”
“什么？昆吾剑丘！”李辉顿时愕然。
“哇，剑丘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修行宗派哎！跟它比起来，观云岭提鞋都不配！”吴玲说。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王建义从姜紫珊手中拿起兽卵，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已然确定了。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就能进入当世最强的宗门，并且结识那支白氏的顶级势力！从中获取的好处，绝对会赶上甚至超过，这两年里我们所有的收获！”
“可是……我们这里到剑丘，起码得有五六百里的路程吧？”吴玲捏着手计算。
“一路上还有好几处东州军府设立的关卡，我们只是筑基境的修行者，能不能安全地到达那里呢？”
“的确。”李辉点点头，“这个世界里的统治阶层可不好惹，他们笼络的修行者，比剑丘之外的修行宗门都要多，我们需要仔细计划，免得人财两空！”
“先不说后面的事。”姜紫珊冲外扬了扬下巴，“我们该找什么理由，骗过那些管事的老家伙，从观云岭离开？”
“把这个蛋给便宜师父和几个长老看看，跟他们讲一下这个任务？”吴玲说。
“蠢货！”李辉一眼瞪过去，“观云岭的弟子对待妖兽都是什么态度，你想我们几个直接被乱剑砍死？！”
“哼，那也说不准，观云山都穷成什么样儿了，指不定管事的人也想找点儿理由，跟东州军府，或是剑丘这种大宗门拉进关系呢……”吴玲小声反驳。
“隐藏任务当然不好做，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广而告之，必定牵扯太多，就算观云岭里的人也对这枚卵感兴趣，能帮我们，我们又得交出去多少利益？”
王建义托着兽卵来回走动，“但目前我们确实选择不多，我心里有几个方案，都来一起参详下……”
四人凑到一处，开始各抒己见。
之后的谈话，赵武灵无心再听。
他只想做一件事。
身体中最后的力量被调集起来，让手一寸寸挪向腿旁，握向被姜紫珊扔掉的长剑。
残破的气海开始了旋转，在剧烈的撕扯与灼热感中燃烧，将残余的真气一点点挤入干枯的经脉。
他还能出最后的一剑。
身为曾经的东州战兵，始终保留最后一丝体力的习惯，是让自己几次从死人坑里爬出来的最后依仗。
这四人，是怎么将观云岭弟子演绎的天衣无缝，又如何得知自己的生平与昆吾中的重要讯息，所要回归的所谓的现实又在哪里，都已无关紧要。
但这个被他们视为游戏的浩阔昆吾，是自己真真切切地跋涉，挣扎，奋战了几十年的地方。
它始终残破，混乱，肮脏。王朝衰颓，诸侯混斗，妖兽横行，战火从未在这片大地上止熄。
可这里同样有人。
与他们一样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估计很快就会被踢出游戏，先抓紧完成第一步计划。”
王建义此刻沉声定论，把兽卵递向了姜紫珊。
“我们先试着以寻亲和历练为由，去和长老们报备，再假借师命，让山下军府开具路引，然后就能去往东州最西面的……”
这一刻，早已无人在意的赵武灵胸膛猛鼓，捶地起身！
他脚蹬巨石向前扑出，掌中残剑电掣直刺，贴着姜紫珊的手，将两寸剑刃戳进了黑卵之中！
一声足以扯裂耳膜的尖利嘶喊，骤然自卵中传出。
浓郁的煞气与恶意，开始自卵壳破损处疯涌喷薄。
我之所能，尽在此举！
赵武灵咬死牙关，手腕加上了所有余力，就要将卵中的东西直接绞碎。
刹那间，凭空出现的无形力道萦绕在了黑卵周围，将残剑牢牢锁住！
与之同时，赵武灵忽觉眼前一黑，一股无可抵御的庞大意念瞬间冲入识海，斩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隐约中，赵武灵对上了一双饱含审视与杀意的冰冷眼眸。
‘别碰我的宠物……’
世界重现，姜紫珊等人的呼喊接连响起。
李辉最先反应过来，猛扑上前一脚将赵武灵踹飞，剑头同时被带出卵壳，拖出了一缕腥臭的黑血。
赵武灵重重撞上巨石，萎身倒地。
他扬起头，盯向在黑卵中抽搐嘶嚎的影子。
可惜。
“……他妈的贱人！”
王建义痛骂出声，他再无风度，咆哮着抓起剑，全力捅进赵武灵的胸口，随即拔出，又连戳了十几下。
“你毁了我的计划！垃圾！畜生！”
赵武灵不做反抗，视线依次扫过四人苍白惊恐的脸，扯动了下嘴角，神情开始凝固。
黑卵自姜紫珊手中坠落，她噗通跪倒，抱头尖叫起来。
“妖兽卵被他弄坏了？！怎么办？怎么办！”吴玲哭丧着大喊。
“给老子闭嘴！”王建义五官逐渐狰狞。
地上的黑卵忽地晃动了一下，令四人为之一震。
“还活着？……还活着！”王建义眼现狂喜，蹲身捧起黑卵。
“快，先去找观云岭的人，看看能不能保住这枚卵，再和他们做成交易！”
李辉略显迟疑，“可要是观云岭的人，都跟这姓赵的一样，或是直接抢了我们……”
“我们没有选择了。”姜紫珊起身对向赵武灵，眼神由复杂变为漠然。
“我会告诉观云岭的人，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王建义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大不了销号再来！走！”
“……走！”
四人再不迟疑，飞身远去。
枕靠着巨石，赵武灵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三只乌鸦依次落到他身上，赤红的眼一眨不眨，咯咯大笑起来。
蒙血的夕阳图景在眼中黯淡，化为无尽的幽暗空冥。
……
万物成虚，时空隐去。
直到某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了连声的低鸣。
神识重新浮现于脑海，拼凑出完整的意念。
赵武灵睁开眼睛，看到了纯白色的屋顶，与一盏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怪异灯笼。
与此同时，毫无音调起伏的话语自旁响起。
‘7号病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