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7号病患
陌生的语言，怪异的声调，骤然在头侧响起。
刚苏醒时的几分茫然，瞬间就被鼓上头的血冲掉。赵武灵悚然回神，下意识想要抬手后撤，却丝毫无法动弹。
他凝神感受片刻，发觉自己正平躺着，包括脑袋，整个身子都被什么东西桎梏住了。
末了赵武灵只能让头略微抬起，拿眼角余光扫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绑带和夹板固定在了一张床上，而外侧只有白色的墙壁与关闭着的房门。
至于刚刚发出声音的东西，是一个被类似铁皮包裹，嵌有大块晶体，上面还显示着五颜六色的字符与线团的怪异物体。
跟它对峙了片刻，赵武灵忽地回想起了这是什么。
同时，其他的记忆也开始浮现，由零星的记忆碎片，极速膨胀至汹涌的声影洪流，混杂着极端而炽烈的情绪，令脑海泛起了轰鸣，周身神经也为之抽痛。
几分钟过去，赵武灵喘息着重又睁眼。
随着接收记忆，深重的疲惫与麻木开始自躯体中散发，缓缓将他笼罩。
我叫赵武灵，是一个兵。
曾经是。
这里是锦城疗养院，我是里面的病人。
也是受监管者。
这里的人，一直都在不断地尝试对我使用各种治疗手段。
我已记不清自己昏睡了多少次，直到这回醒来。
不，其实我已经死了。
上一次闭眼时，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也决意让自己解脱。
过去的思想全部消逝了，现在的我，是来自昆吾的赵武灵。
新的记忆依旧在浮现着，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的种种也愈发清晰。
极短的时间中，赵武灵便感到自身的意念与这具身体变得无比熟悉。
他转眼看向一旁的生命检测仪，边消化着这段时间中的所有讯息。
当我还身处观云岭时……
姜紫珊在清早找了过来，希望自己陪她去观云岭外围的深山，寻找几种草药。
过程中，姜紫珊借方便离开了一会儿，待自己察觉有异找过去时，就看到姜紫珊正从一处洞穴中走出，神色慌张，原本在手里的剑也遗失了。
自己当时并没有过多询问，只当姜紫珊手脚毛躁，缺乏经验，不曾想，她竟是凭着不过筑基境的修为，拿到了王级妖兽的兽卵。
结果就是兽群接连出现，自己被迫展开死斗，直到姜紫珊展露本性，与其他三人合谋。
那时，自己剩下的力量，可以做到杀掉那四人中的一两个，甚至全部。
但那枚卵，也必定会被妖兽重新寻回，成为东州一地的巨大威胁。
所以，自己还是选择了向它出剑。
可功亏一篑……
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那个关头护住了兽卵。
这之后，自己原本的身体，应该就会被赶来的兽群发现，践踏成泥。
而自己的声名，可能会在姜紫珊等人的描述下，成为一个妄图据有妖兽卵，甚至勾结妖兽，荼毒人间的叛逆——
这是为东州，乃至整个昆吾人界的修行者所不齿的极致恶行。
统御人族的大弘王朝，会将此类叛逆明正典刑，剥皮抽筋，并抹除他，乃至其家族留存在世间的一切。
念及这些，赵武灵脸上显现痛色，又慢慢恢复平静。
如今的我，成为了一个活在蓝星的人。
我又该怎样回去，还能不能……
【发现新冒险者！】
伴随着激昂的鼓声，一行加粗的暗金色文字，突然自眼前的空中浮现。
赵武灵不由怔住，盯向不断凭空冒出的字符。
【恭喜！你已有资格进入昆吾世界。】
【游戏将于晚19点再次开放，宏大的远征在等待着你。】
昆吾！
游戏！
赵武灵错愕片刻，猛地深深吞气。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瞬间重现。
这里是蓝星，一个与昆吾大相径庭的世界，却能够和昆吾产生交集。
它被称作一个游戏——
姜紫珊等人，就是这么看待昆吾的。
而在他们的谈话中，王建义曾说到，他的人可能会赶到锦城，找到姜紫珊……
锦城这个地名对应的，是蓝星上唯一的一座城市。
而自己所处的疗养院，就设立在距锦城不远的郊区地带。
如此看来，一切都能得以对应。
姜紫珊四人，很可能就来自于地星！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进入昆吾，便是因为……
眼前的事物在瞬间改换，化为了一片虚无。
片刻后，一颗光点在虚空中亮起，让视线有了落处。
它从极远处飞速来至，延展成一面飞扬的暗金色战旗。
看到旗帜的一瞬间，赵武灵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握紧它。
【你已激活系统：天神意志！】
【此系统，由昆吾世界中的至高神明，天神腾格里的意志所化，允许所有玩家加载】
【加载天神意志，即能获取专属战神任务，期间可不断获取修为，宝物，技艺，与来自天神的指引——】
【你将无所不知，你将战无不胜！】
【你将带领人类，迈入新的时代！】
几眼看罢，赵武灵不由心神激荡。
原来，这就是系统。
姜紫珊等人能够知晓自己的隐秘前事，能获取所谓的隐藏任务，能知晓昆吾中的地理及势力，便是源自系统的助力。
他凝视着最上方的四个字。
天神意志。
不错，在昆吾之中，大多数人都信仰崇拜着某些神灵。
天神腾格里，便拥有极多的信徒，尤其是在东州以北的地域，那里的北荒蛮族，全体都对祂顶礼膜拜。在每一次南下劫掠的战斗中，蛮族战士都高呼着天神之名冲锋陷阵，作战凶蛮悍勇，至死方休。
据传，蛮族战士中的佼佼者，以及各部落的首领与北荒大汗，都聆听过天神腾格里的神谕，并获得过祂的馈赠。
而加载天神意志的效果，又会是怎样的？
便如姜紫珊等人那般，原本不通修行的蓝星人，也能在昆吾中获取到一条坦途，甚至可以介入重大事态，搅动风云？
对于自己而言，又能通过天神意志获取到什么？
祂能令昆吾中的自己死而复生？
祂能让自己拥有新的感悟，突破困扰多年的修行瓶颈？
祂也能赋予自己一则专属的战神任务，像姜紫珊等人那般，拥有足以影响昆吾格局的筹码和资格？
这其中的每一项愿望，的确都是自己想要，或曾经想要的——
可是，当真会如此么？
看向暗金战旗，赵武灵逐渐静下了心神。
战旗依旧飘扬着，无声地发来邀请，磅礴浩瀚的意念，与无尽的秘密，仿佛都藏蕴其中，给人以无限的期许与渴望。
“我拒绝。”赵武灵轻声开口。
战旗瞬间一滞，随即摇动更甚，散发出凛然森重的威压，与摄人心魄的蛊惑。
“我拒绝。”
忍受着裹挟躯体与灵魂的压迫，赵武灵重复了一遍回答。
“你或许很有用，也真的能帮助我。”
“可我无法服从一个利用他人，将妖兽卵送进人界腹地的系统，亦或神明。”
“如果我还有选择……”
赵武灵冲祂扯了扯嘴角。
“我会更希望自己拥有某种力量，能够让我将剑刺向你。”
刚苏醒时的几分茫然，瞬间就被鼓上头的血冲掉。赵武灵悚然回神，下意识想要抬手后撤，却丝毫无法动弹。
他凝神感受片刻，发觉自己正平躺着，包括脑袋，整个身子都被什么东西桎梏住了。
末了赵武灵只能让头略微抬起，拿眼角余光扫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绑带和夹板固定在了一张床上，而外侧只有白色的墙壁与关闭着的房门。
至于刚刚发出声音的东西，是一个被类似铁皮包裹，嵌有大块晶体，上面还显示着五颜六色的字符与线团的怪异物体。
跟它对峙了片刻，赵武灵忽地回想起了这是什么。
同时，其他的记忆也开始浮现，由零星的记忆碎片，极速膨胀至汹涌的声影洪流，混杂着极端而炽烈的情绪，令脑海泛起了轰鸣，周身神经也为之抽痛。
几分钟过去，赵武灵喘息着重又睁眼。
随着接收记忆，深重的疲惫与麻木开始自躯体中散发，缓缓将他笼罩。
我叫赵武灵，是一个兵。
曾经是。
这里是锦城疗养院，我是里面的病人。
也是受监管者。
这里的人，一直都在不断地尝试对我使用各种治疗手段。
我已记不清自己昏睡了多少次，直到这回醒来。
不，其实我已经死了。
上一次闭眼时，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也决意让自己解脱。
过去的思想全部消逝了，现在的我，是来自昆吾的赵武灵。
新的记忆依旧在浮现着，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的种种也愈发清晰。
极短的时间中，赵武灵便感到自身的意念与这具身体变得无比熟悉。
他转眼看向一旁的生命检测仪，边消化着这段时间中的所有讯息。
当我还身处观云岭时……
姜紫珊在清早找了过来，希望自己陪她去观云岭外围的深山，寻找几种草药。
过程中，姜紫珊借方便离开了一会儿，待自己察觉有异找过去时，就看到姜紫珊正从一处洞穴中走出，神色慌张，原本在手里的剑也遗失了。
自己当时并没有过多询问，只当姜紫珊手脚毛躁，缺乏经验，不曾想，她竟是凭着不过筑基境的修为，拿到了王级妖兽的兽卵。
结果就是兽群接连出现，自己被迫展开死斗，直到姜紫珊展露本性，与其他三人合谋。
那时，自己剩下的力量，可以做到杀掉那四人中的一两个，甚至全部。
但那枚卵，也必定会被妖兽重新寻回，成为东州一地的巨大威胁。
所以，自己还是选择了向它出剑。
可功亏一篑……
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那个关头护住了兽卵。
这之后，自己原本的身体，应该就会被赶来的兽群发现，践踏成泥。
而自己的声名，可能会在姜紫珊等人的描述下，成为一个妄图据有妖兽卵，甚至勾结妖兽，荼毒人间的叛逆——
这是为东州，乃至整个昆吾人界的修行者所不齿的极致恶行。
统御人族的大弘王朝，会将此类叛逆明正典刑，剥皮抽筋，并抹除他，乃至其家族留存在世间的一切。
念及这些，赵武灵脸上显现痛色，又慢慢恢复平静。
如今的我，成为了一个活在蓝星的人。
我又该怎样回去，还能不能……
【发现新冒险者！】
伴随着激昂的鼓声，一行加粗的暗金色文字，突然自眼前的空中浮现。
赵武灵不由怔住，盯向不断凭空冒出的字符。
【恭喜！你已有资格进入昆吾世界。】
【游戏将于晚19点再次开放，宏大的远征在等待着你。】
昆吾！
游戏！
赵武灵错愕片刻，猛地深深吞气。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瞬间重现。
这里是蓝星，一个与昆吾大相径庭的世界，却能够和昆吾产生交集。
它被称作一个游戏——
姜紫珊等人，就是这么看待昆吾的。
而在他们的谈话中，王建义曾说到，他的人可能会赶到锦城，找到姜紫珊……
锦城这个地名对应的，是蓝星上唯一的一座城市。
而自己所处的疗养院，就设立在距锦城不远的郊区地带。
如此看来，一切都能得以对应。
姜紫珊四人，很可能就来自于地星！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进入昆吾，便是因为……
眼前的事物在瞬间改换，化为了一片虚无。
片刻后，一颗光点在虚空中亮起，让视线有了落处。
它从极远处飞速来至，延展成一面飞扬的暗金色战旗。
看到旗帜的一瞬间，赵武灵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握紧它。
【你已激活系统：天神意志！】
【此系统，由昆吾世界中的至高神明，天神腾格里的意志所化，允许所有玩家加载】
【加载天神意志，即能获取专属战神任务，期间可不断获取修为，宝物，技艺，与来自天神的指引——】
【你将无所不知，你将战无不胜！】
【你将带领人类，迈入新的时代！】
几眼看罢，赵武灵不由心神激荡。
原来，这就是系统。
姜紫珊等人能够知晓自己的隐秘前事，能获取所谓的隐藏任务，能知晓昆吾中的地理及势力，便是源自系统的助力。
他凝视着最上方的四个字。
天神意志。
不错，在昆吾之中，大多数人都信仰崇拜着某些神灵。
天神腾格里，便拥有极多的信徒，尤其是在东州以北的地域，那里的北荒蛮族，全体都对祂顶礼膜拜。在每一次南下劫掠的战斗中，蛮族战士都高呼着天神之名冲锋陷阵，作战凶蛮悍勇，至死方休。
据传，蛮族战士中的佼佼者，以及各部落的首领与北荒大汗，都聆听过天神腾格里的神谕，并获得过祂的馈赠。
而加载天神意志的效果，又会是怎样的？
便如姜紫珊等人那般，原本不通修行的蓝星人，也能在昆吾中获取到一条坦途，甚至可以介入重大事态，搅动风云？
对于自己而言，又能通过天神意志获取到什么？
祂能令昆吾中的自己死而复生？
祂能让自己拥有新的感悟，突破困扰多年的修行瓶颈？
祂也能赋予自己一则专属的战神任务，像姜紫珊等人那般，拥有足以影响昆吾格局的筹码和资格？
这其中的每一项愿望，的确都是自己想要，或曾经想要的——
可是，当真会如此么？
看向暗金战旗，赵武灵逐渐静下了心神。
战旗依旧飘扬着，无声地发来邀请，磅礴浩瀚的意念，与无尽的秘密，仿佛都藏蕴其中，给人以无限的期许与渴望。
“我拒绝。”赵武灵轻声开口。
战旗瞬间一滞，随即摇动更甚，散发出凛然森重的威压，与摄人心魄的蛊惑。
“我拒绝。”
忍受着裹挟躯体与灵魂的压迫，赵武灵重复了一遍回答。
“你或许很有用，也真的能帮助我。”
“可我无法服从一个利用他人，将妖兽卵送进人界腹地的系统，亦或神明。”
“如果我还有选择……”
赵武灵冲祂扯了扯嘴角。
“我会更希望自己拥有某种力量，能够让我将剑刺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