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猪
这次要杀猪的，是良心浦里的一家木匠作坊，赵武灵跟着村民来到后院时，场上已聚齐了三四十号人。
众人赶往院子角落，找出抬猪杠，理好绳索，打开圈门一拥而上，正在粪土里打滚的灰毛公猪受了惊，嗷嗷尖叫起来。
相比蓝星，在昆吾世界中的生物，体魄要更为强健，习性也多些凶恶。毕竟在普通的兽类之上，还存在着妖兽族群，那更是一群残忍到极致的生物。
赵武灵站在外头，看着那只足有半人高，体型胜过棕熊的肥猪在人堆里挣扎，六七个汉子联手竟是都按不住它。
灰毛公猪嘶叫着蹬腿打滚，一对弹球大的眼睛逐渐充斥起猩红。
似是察觉到了死亡，它猛地发起力来，拖着绳索和众人抵住院墙，回身一口险险咬到两人的手。
大伙只得收力避让，就见那猪弓身蹿出，连续拖倒了几人，蒙着套头的绳索撞翻了栏门，蹿出去开始在院落里疯跑。
“闪开！都闪开！”
正瞧着抓猪的村民慌忙往边处躲去，反应快的人纷纷扎进了驴棚和草屋里。
赵武灵扫眼审视，身形瞬动，在猪冲来前伸手搂住了两个小孩，跃上院墙。
回头再看，灰毛公猪还在院子里奔突，撞翻许多木事农具，片刻工夫就踩烂了小半菜田。
公猪倒是无伤人之意，只是在呼喝声中愈发惊慌，不断在阻拦的人群中找寻空子。这会它突地一扭身子，顶开几人，尖声嘶吼着直直逃向了敞开的院门。
人群更为慌乱，那猪要是跑到院外，可就再难逮回来。
抓猪的人已是阻拦不及，就见赵武灵忽地现身于前，挥手甩上了院门，随即闪身避开。
轰然巨响下，厚重的木门连带着门框剧烈震动，灰毛公猪痛嘶着甩头退步。
赵武灵看眼脚下，俯身抄起比小腿还粗上两圈的门杠，空抡大半周落手削下。
咣当一声，灰毛公猪四蹄僵住，噗通塌软在地。
人们赶忙抓拢绳索，重新捆住公猪四脚，绑到抬猪杠上。
赵武灵退到人后，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唉哟？这小子还行哎！”
“倒是没白修行……”
有几人对着赵武灵赞了两句，合力将猪抬到了矮脚桌上。
一个大汉提着牛耳尖刀走上前来，笑着踹了猪头一脚。
似是预感到了死亡，灰毛公猪再一次挣扎起来，弹动着长声尖叫，众人赶忙用力按住。
“动手动手！”
“他娘的，这皮是真厚实……”持刀汉子再不含糊，直接下刀。
公猪嗷嗷痛吼，四蹄身躯抽搐了起来。
“啧，要坏！”
只见那汉子抽刀出来，仅有一小缕猪血自创口中淌下，还没等流进猪头下的大盆就糊在了毛上。
“这刀进的位置不对，再来再来！不然等会血都进肉里了，还咋灌血肠！”
汉子恨恨骂了声，又来一刀，结果还是不见出血。
“娘咧……这畜生的血包子哪去了？”
赵武灵提手解了身上官服，交予一小孩存着，上前对汉子伸出手。
“我来试试。”
“你能懂这个？”汉子诧异，“边上去，别来碍事！”
“就一刀。”赵武灵抬抬手。
“擦……来来，你来！”
赵武灵接过刀，在猪脖子上按过两把，一刀攮出，翻腕一绞紧接撤手。
猪血噗嗤溅出三尺，血腥味极速浸染了周围空气，随即汩汩淌下，流进猪头下的大盆。
刀递回去，盯着他被猪血蒙住的手，汉子怔怔接过。
赵武灵起身去寻了水，洗完手找个空地顾自待着。
营里的人都是掏了钱或者米粮，凑在一起找木匠家换的这头猪，自己既然来了，吃白食有些抹不开脸面，这样也算出了把力。
猪血一阵喷涌，直到淋淋洒洒，接了足足大半个盆。
妇人们提着热水过来，灰毛公猪被搓掉了大半身猪毛，还能时不时呻吟出几声，直到被开膛破肚才彻底断了气。
烟火开始升腾，众人笑谈着晾起内脏，洗涮肚肠，把猪一段段分了，抬去伙房，余下人自邻里搬来桌椅，摆满院落。
正喧闹着，就听见院门方向传来了两声咳嗽，大伙抽眼看去，进来的是良心浦的两位村正，一个姓付，一个姓李。
“萧公子请！”两人脸上堆笑，回身含腰作揖，引进了三个衣着华贵的人。
赵武灵眯眼看去，那三人里，带头的是个穿绸衣的青年，折扇在手，玉佩悬腰，精白的脸上看不见血色，透着一股子矜贵傲气。
萧公子身后的两人配有长刀，着黑色官衣，金线描边，袖口胸上都绘有赤色火焰纹路，乃是东州军里校尉一级的常服。
那萧公子脸上原本带着笑容，待看到院里的血水与内脏肥肠，顿时缩脖一呕，身子摇晃。
自后的两人立刻上前，将他扶住，一个递去帕子，一个抬手为萧定方挡住了眼，看向众人的视线中带上了轻蔑和冷意。
两个村正被萧公子这番模样吓够呛，姓付的村正转过身，对人群扬起了胡子。
“都利索点儿！活都做不好，哪能让公子瞧见这些脏东西？！”
“等下啊，可都给我伺候好喽！再惹到几位大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滚到青野原里去！”姓李的村正随即接话。
村民们都明白过来，赔着笑对几人哈腰行礼。
“公子请！”李村正与付村正抬手引路。
两个佩刀的随从左右看看，视线从场中的青壮男子身上依次划过，搀起萧公子走向正屋。
“这地上湿滑，公子慢行，屋里的席面早都备好，就剩下猪身上的货了。”李村正矮身说话。
“废狗一群。”萧公子瞪眼盯过去，“为何不提早备好！”
“公子，这天气仍是炎热，肉容易坏的，我等这不是也琢磨着，让几位大人吃最鲜的嘛。”
付村正在旁谄笑，“乡下贫瘠，公子莫怪，不过良心浦里的杀猪菜，也算北宁郡一绝了。这里的住户，上辈大多是来自外地，中州的，夏朗的，南土的都有，公子想要品鉴哪个地方的风味，厨子们都烧得出来！”
“这倒不错。”萧公子微微颔首，“肉要烂些，辣味不能沾，别带上半点儿腥。”
“了然，了然。”
萧公子神色舒缓了许多，随意往旁边瞥去几眼，突地凝住了目光。
身姿婀娜的妇人正在不远处蹲身择菜，不带妆容的眉眼依旧含韵。
萧公子抬了抬搭在随从肩上的手。
“公子还有何吩咐？”李村正忙问。
“屋旁的那个女人。”萧公子视线不动，“是谁家的？”
两个村正对了对眼。
“回公子，她是一趟户老顾家的，叫龚茜。”
“龚茜，恭喜？呵，好名字……”
萧公子眼珠抖动，逡巡在妇人玲珑的曲线间，带着审视货物般的欣赏，忽地玩味一笑。
“来，先上酒。”
“遵命！公子进屋上座！”
人群之外，赵武灵站在厢房阶上，默然注视着这一幕。
众人赶往院子角落，找出抬猪杠，理好绳索，打开圈门一拥而上，正在粪土里打滚的灰毛公猪受了惊，嗷嗷尖叫起来。
相比蓝星，在昆吾世界中的生物，体魄要更为强健，习性也多些凶恶。毕竟在普通的兽类之上，还存在着妖兽族群，那更是一群残忍到极致的生物。
赵武灵站在外头，看着那只足有半人高，体型胜过棕熊的肥猪在人堆里挣扎，六七个汉子联手竟是都按不住它。
灰毛公猪嘶叫着蹬腿打滚，一对弹球大的眼睛逐渐充斥起猩红。
似是察觉到了死亡，它猛地发起力来，拖着绳索和众人抵住院墙，回身一口险险咬到两人的手。
大伙只得收力避让，就见那猪弓身蹿出，连续拖倒了几人，蒙着套头的绳索撞翻了栏门，蹿出去开始在院落里疯跑。
“闪开！都闪开！”
正瞧着抓猪的村民慌忙往边处躲去，反应快的人纷纷扎进了驴棚和草屋里。
赵武灵扫眼审视，身形瞬动，在猪冲来前伸手搂住了两个小孩，跃上院墙。
回头再看，灰毛公猪还在院子里奔突，撞翻许多木事农具，片刻工夫就踩烂了小半菜田。
公猪倒是无伤人之意，只是在呼喝声中愈发惊慌，不断在阻拦的人群中找寻空子。这会它突地一扭身子，顶开几人，尖声嘶吼着直直逃向了敞开的院门。
人群更为慌乱，那猪要是跑到院外，可就再难逮回来。
抓猪的人已是阻拦不及，就见赵武灵忽地现身于前，挥手甩上了院门，随即闪身避开。
轰然巨响下，厚重的木门连带着门框剧烈震动，灰毛公猪痛嘶着甩头退步。
赵武灵看眼脚下，俯身抄起比小腿还粗上两圈的门杠，空抡大半周落手削下。
咣当一声，灰毛公猪四蹄僵住，噗通塌软在地。
人们赶忙抓拢绳索，重新捆住公猪四脚，绑到抬猪杠上。
赵武灵退到人后，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唉哟？这小子还行哎！”
“倒是没白修行……”
有几人对着赵武灵赞了两句，合力将猪抬到了矮脚桌上。
一个大汉提着牛耳尖刀走上前来，笑着踹了猪头一脚。
似是预感到了死亡，灰毛公猪再一次挣扎起来，弹动着长声尖叫，众人赶忙用力按住。
“动手动手！”
“他娘的，这皮是真厚实……”持刀汉子再不含糊，直接下刀。
公猪嗷嗷痛吼，四蹄身躯抽搐了起来。
“啧，要坏！”
只见那汉子抽刀出来，仅有一小缕猪血自创口中淌下，还没等流进猪头下的大盆就糊在了毛上。
“这刀进的位置不对，再来再来！不然等会血都进肉里了，还咋灌血肠！”
汉子恨恨骂了声，又来一刀，结果还是不见出血。
“娘咧……这畜生的血包子哪去了？”
赵武灵提手解了身上官服，交予一小孩存着，上前对汉子伸出手。
“我来试试。”
“你能懂这个？”汉子诧异，“边上去，别来碍事！”
“就一刀。”赵武灵抬抬手。
“擦……来来，你来！”
赵武灵接过刀，在猪脖子上按过两把，一刀攮出，翻腕一绞紧接撤手。
猪血噗嗤溅出三尺，血腥味极速浸染了周围空气，随即汩汩淌下，流进猪头下的大盆。
刀递回去，盯着他被猪血蒙住的手，汉子怔怔接过。
赵武灵起身去寻了水，洗完手找个空地顾自待着。
营里的人都是掏了钱或者米粮，凑在一起找木匠家换的这头猪，自己既然来了，吃白食有些抹不开脸面，这样也算出了把力。
猪血一阵喷涌，直到淋淋洒洒，接了足足大半个盆。
妇人们提着热水过来，灰毛公猪被搓掉了大半身猪毛，还能时不时呻吟出几声，直到被开膛破肚才彻底断了气。
烟火开始升腾，众人笑谈着晾起内脏，洗涮肚肠，把猪一段段分了，抬去伙房，余下人自邻里搬来桌椅，摆满院落。
正喧闹着，就听见院门方向传来了两声咳嗽，大伙抽眼看去，进来的是良心浦的两位村正，一个姓付，一个姓李。
“萧公子请！”两人脸上堆笑，回身含腰作揖，引进了三个衣着华贵的人。
赵武灵眯眼看去，那三人里，带头的是个穿绸衣的青年，折扇在手，玉佩悬腰，精白的脸上看不见血色，透着一股子矜贵傲气。
萧公子身后的两人配有长刀，着黑色官衣，金线描边，袖口胸上都绘有赤色火焰纹路，乃是东州军里校尉一级的常服。
那萧公子脸上原本带着笑容，待看到院里的血水与内脏肥肠，顿时缩脖一呕，身子摇晃。
自后的两人立刻上前，将他扶住，一个递去帕子，一个抬手为萧定方挡住了眼，看向众人的视线中带上了轻蔑和冷意。
两个村正被萧公子这番模样吓够呛，姓付的村正转过身，对人群扬起了胡子。
“都利索点儿！活都做不好，哪能让公子瞧见这些脏东西？！”
“等下啊，可都给我伺候好喽！再惹到几位大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滚到青野原里去！”姓李的村正随即接话。
村民们都明白过来，赔着笑对几人哈腰行礼。
“公子请！”李村正与付村正抬手引路。
两个佩刀的随从左右看看，视线从场中的青壮男子身上依次划过，搀起萧公子走向正屋。
“这地上湿滑，公子慢行，屋里的席面早都备好，就剩下猪身上的货了。”李村正矮身说话。
“废狗一群。”萧公子瞪眼盯过去，“为何不提早备好！”
“公子，这天气仍是炎热，肉容易坏的，我等这不是也琢磨着，让几位大人吃最鲜的嘛。”
付村正在旁谄笑，“乡下贫瘠，公子莫怪，不过良心浦里的杀猪菜，也算北宁郡一绝了。这里的住户，上辈大多是来自外地，中州的，夏朗的，南土的都有，公子想要品鉴哪个地方的风味，厨子们都烧得出来！”
“这倒不错。”萧公子微微颔首，“肉要烂些，辣味不能沾，别带上半点儿腥。”
“了然，了然。”
萧公子神色舒缓了许多，随意往旁边瞥去几眼，突地凝住了目光。
身姿婀娜的妇人正在不远处蹲身择菜，不带妆容的眉眼依旧含韵。
萧公子抬了抬搭在随从肩上的手。
“公子还有何吩咐？”李村正忙问。
“屋旁的那个女人。”萧公子视线不动，“是谁家的？”
两个村正对了对眼。
“回公子，她是一趟户老顾家的，叫龚茜。”
“龚茜，恭喜？呵，好名字……”
萧公子眼珠抖动，逡巡在妇人玲珑的曲线间，带着审视货物般的欣赏，忽地玩味一笑。
“来，先上酒。”
“遵命！公子进屋上座！”
人群之外，赵武灵站在厢房阶上，默然注视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