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门小考
#第六章外门小考
第二日清晨，陆闲庭是被风吹醒的。
原因很简单。
他没有门。
昨夜赵衡一掌把门炸了，走的时候还没赔。
陆闲庭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那一片开阔山色，沉默良久。
“青石峰风水不错。”
“睡觉都能吸收天地灵气。”
他说完，打了个喷嚏。
事实证明，天地灵气不治漏风。
陆闲庭揉了揉鼻子，低头看向桌上的《缺笔残卷》。
昨夜修成养气三重后，他又试着运转了几次。残卷路线依旧古怪，处处留缺，像是故意不把一口气走满。
但越练，他越能感觉到，这法门不是残废。
而是故意残着。
常规养气法讲究气走周天，圆满无漏。
《缺笔残卷》却反其道而行，遇满则避，逢缺则入。
陆闲庭现在的灵力不算厚，却比以前滑了许多。
滑得很有尊严。
打不过可以溜，溜不掉也能少挨一点。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
他收起残卷，刚准备去找赵衡谈谈赔门一事，外头忽然传来钟声。
铛。
铛。
铛。
三声钟响，传遍青石峰。
陆闲庭脸色一变。
外门小考。
青梧宗外门每月一次小考，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去讲武坪测境、斗法、排名。
排名靠前者有灵石奖励。
排名靠后者扣月俸。
陆闲庭以前对小考的态度很稳定。
能避则避，避不了就输得体面一点。
毕竟养气二重，在外门里基本属于“努力不被打死”那一档。
现在他养气三重了。
按理说能稍微自信一点。
但一想到赵衡养气五重，而且昨夜刚被他吓退，今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闲庭忽然觉得，自己这境界提升得很不懂事。
早不升，晚不升，偏偏在挨打前升。
很有参与感。
讲武坪上，外门弟子已经聚了大半。
青石峰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旁边摆着测灵石。
测灵石能测养气境弟子的灵力强弱。
外门小考先测境，再斗法。
境界越高，排名越靠前；境界相同，再看斗法输赢。
这规矩简单粗暴，深得外门弟子理解。
毕竟修行前几境，强弱非常清楚。
养气强体引灵，开府开灵府储灵，立命凝命纹。
在外门这种地方，大家基本都停留在养气境。
一重差距就能压人，三重差距几乎没得打。
陆闲庭走到人群边缘时，不少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他来了。”
“昨晚赵衡真去找他了？”
“听说门都没了。”
“人没事？”
“废话，人都来了。”
“那赵衡怎么没动他？”
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赵衡的弟子牌，昨夜淡了一点。”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下意识想说“缺一先生”，可那个“缺”字刚到嘴边，便莫名卡住。
众人脸色更怪。
陆闲庭听得清楚，心里啧了一声。
过耳初成，效果不错。
就是这传言越传越像鬼故事。
他明明是一个很阳光的人。
偏偏后台走的是阴间路线。
高台上，执事开始点名。
“王成，养气四重。”
“李槐，养气三重。”
“赵衡，养气五重。”
赵衡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亮起五道青纹。
周围响起低低惊叹。
养气五重在外门已经算中上，若今年能破六重，就有机会争取内门考核资格。
赵衡收回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闲庭身上。
眼神很冷。
陆闲庭冲他笑了笑。
然后抬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赔门。
赵衡额角一跳。
“陆闲庭。”
执事声音响起。
陆闲庭走上前。
不少人伸长脖子。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从执法堂完好出来、又让赵衡吃瘪的人，到底什么境界。
陆闲庭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一息后，三道青纹亮起。
“养气三重。”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他昨天不是养气二重吗？”
“一夜破境？”
“捡了邪修储物袋，估计吃丹了吧。”
“丹药也不能这么快吧？”
陆闲庭收回手，自己也有点满意。
这三道青纹不粗，但很稳。
说明《缺笔残卷》虽然邪门，根基暂时没坏。
执事看了他一眼，也略有意外。
但养气三重终究不算惊人，他很快继续点名。
测境结束后，斗法开始。
外门小考采用抽签。
陆闲庭本想祈祷自己抽个养气二重，最好是刚入门、见人就脸红那种。
结果竹签一翻。
赵衡。
陆闲庭看着签上的名字，沉默了。
旁边弟子纷纷退开半步。
赵衡笑了。
“陆师弟，巧啊。”
陆闲庭抬头望天。
“确实巧。”
“巧得像有人收了灵石。”
负责抽签的执事脸一黑。
“陆闲庭，慎言。”
陆闲庭立刻拱手：“弟子说的是缘分，缘分收了灵石。”
众人憋笑。
赵衡走上斗法台，掌心已经泛起土黄色灵光。
“昨日你运气好，今日斗法台上，我看谁护你。”
陆闲庭也走上台。
斗法台有禁制，外力不得干涉。
这对他不利。
但也有好处。
赵衡不敢下死手。
否则执事当场就能废他修为。
陆闲庭活动了一下手腕，道：“赵师兄，开打之前先说好。”
“说什么？”
“门钱另算。”
赵衡脸色一沉，直接出手。
还是《碎石掌》。
但这次比昨夜更狠。
养气五重灵力灌满掌心，一掌拍出，空气都发出沉闷声响。
陆闲庭没有硬接。
他脚下踏出《穿林步》，身形斜斜一晃。
很不熟练。
但够用。
赵衡一掌落空，反手横扫。
陆闲庭体内《缺笔残卷》运转，灵气在经脉中刻意少走半寸，整个人像是忽然慢了半拍，又偏偏从赵衡掌风缝隙里钻了出去。
台下有人轻咦一声。
“这是什么身法？”
“不像穿林步啊。”
“穿林步没这么别扭。”
陆闲庭自己也觉得别扭。
他不是比赵衡快。
而是每次都在赵衡力道最满的时候，往那个不圆满的地方钻。
看着狼狈，却总能差一点避开。
赵衡越打越烦。
一个养气三重，正面碰一下就该倒。
可陆闲庭像条泥鳅，滑得不讲道理。
“只会躲？”
赵衡怒喝一声，双掌同时拍地。
斗法台地面一震，数道碎石劲从下方窜起。
这是《碎石掌》的小变化。
陆闲庭躲无可躲，被一道石劲扫中小腿，整个人踉跄倒退，嘴角溢出一点血。
差距还是明显。
养气五重灵力比他厚太多。
赵衡眼神一喜，立刻欺身而上，一掌拍向陆闲庭肩头。
这一掌若中，至少骨裂。
陆闲庭却忽然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赵衡心中莫名一寒。
陆闲庭低声道：“师兄，你弟子牌还好吗？”
赵衡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
陆闲庭袖中滑出一枚小石子。
不是法器。
就是昨夜修门时从地上捡的碎石。
他屈指一弹。
石子正中赵衡脚踝。
力道不大。
但赵衡方才那一瞬心神动摇，灵力运转出现断口，脚下竟被打得一歪。
陆闲庭立刻贴身，一肘撞在他胸口。
砰！
赵衡退了两步。
陆闲庭也疼得龇牙咧嘴。
像撞到石头。
但这一击，算他第一次正面打退赵衡。
台下顿时哗然。
赵衡脸色涨红。
对他来说，这比受伤更难看。
“陆闲庭！”
他怒吼一声，腰间弟子牌忽然亮起微光。
赵衡脸色微变，硬生生压下杀意。
陆闲庭看见这一幕，眼神一闪。
不是缺一先生出手。
是赵衡自己怕了。
怕弟子牌再淡一点。
这就是立讳最有意思的地方。
有时候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先生。
是他们自己心里那句“不敢”。
陆闲庭抹去嘴角血迹，笑道：
“赵师兄，别急。”
“你境界高，慢慢打，肯定赢。”
赵衡听出他话里的恶心劲，脸色更难看。
但越想赢，招式越满。
越满，就越容易被陆闲庭钻空子。
十几招后，陆闲庭又挨了两下，肩头发麻，小腿发疼。
可赵衡也没讨到便宜。
胸口、脚踝、肋下，被陆闲庭用各种不太体面的手段碰了三次。
终于，执事皱眉开口：
“够了。”
赵衡一愣：“执事，我还没输！”
执事淡淡道：“你当然没输。”
他看向陆闲庭。
“陆闲庭也没赢。”
“此战，赵衡胜。”
赵衡脸色稍缓。
陆闲庭却很干脆地拱手：“弟子认。”
台下有人不屑。
“还以为多厉害，不还是输了。”
“养气三重打养气五重，能撑这么久不错了。”
“赵衡脸都黑了。”
陆闲庭走下台时，脚步有点飘。
疼。
是真疼。
但他心情不错。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战斗他本来该被三招拍下台。
现在他撑了二十多招，还让赵衡出了丑。
这就是进步。
不书山能让高境强者忌惮。
但真正能让他在斗法台上多站一会儿的，是自己体内那一口还不算厚的灵气。
他刚走下台，脑海中的无字旧简忽然一震。
缺一先生四字下方，浮现新字。
过耳已成。
避谈初启。
陆闲庭脚步一顿。
周围几个正在议论的外门弟子，忽然同时压低声音。
“以后还是别提那位先生的全称了。”
“是啊，怪渗人的。”
“陆闲庭背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颗细小石子，投进了看不见的水面。
陆闲庭低头笑了笑。
“赵师兄。”
他回头看向台上脸色阴沉的赵衡。
“多谢。”
赵衡皱眉：“谢我什么？”
陆闲庭认真道：
“谢你帮我宣传。”
赵衡一怔。
下一刻，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彻底变了。
这场斗法，他赢了。
可从今日起，青石峰所有外门弟子都会记住一件事。
陆闲庭只有养气三重。
但赵衡养气五重，也没敢真正把他打残。
因为他背后，有一个不能乱提的名字。
这比赢一场小考，有用多了。
陆闲庭转身离开讲武坪。
走出几步后，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
“这次不是您救我。”
“是我自己挨出来的。”
他咧嘴一笑。
“感觉还行。”
“就是下次能不能安排一个不疼的成长方式？”
第二日清晨，陆闲庭是被风吹醒的。
原因很简单。
他没有门。
昨夜赵衡一掌把门炸了，走的时候还没赔。
陆闲庭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那一片开阔山色，沉默良久。
“青石峰风水不错。”
“睡觉都能吸收天地灵气。”
他说完，打了个喷嚏。
事实证明，天地灵气不治漏风。
陆闲庭揉了揉鼻子，低头看向桌上的《缺笔残卷》。
昨夜修成养气三重后，他又试着运转了几次。残卷路线依旧古怪，处处留缺，像是故意不把一口气走满。
但越练，他越能感觉到，这法门不是残废。
而是故意残着。
常规养气法讲究气走周天，圆满无漏。
《缺笔残卷》却反其道而行，遇满则避，逢缺则入。
陆闲庭现在的灵力不算厚，却比以前滑了许多。
滑得很有尊严。
打不过可以溜，溜不掉也能少挨一点。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
他收起残卷，刚准备去找赵衡谈谈赔门一事，外头忽然传来钟声。
铛。
铛。
铛。
三声钟响，传遍青石峰。
陆闲庭脸色一变。
外门小考。
青梧宗外门每月一次小考，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去讲武坪测境、斗法、排名。
排名靠前者有灵石奖励。
排名靠后者扣月俸。
陆闲庭以前对小考的态度很稳定。
能避则避，避不了就输得体面一点。
毕竟养气二重，在外门里基本属于“努力不被打死”那一档。
现在他养气三重了。
按理说能稍微自信一点。
但一想到赵衡养气五重，而且昨夜刚被他吓退，今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闲庭忽然觉得，自己这境界提升得很不懂事。
早不升，晚不升，偏偏在挨打前升。
很有参与感。
讲武坪上，外门弟子已经聚了大半。
青石峰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旁边摆着测灵石。
测灵石能测养气境弟子的灵力强弱。
外门小考先测境，再斗法。
境界越高，排名越靠前；境界相同，再看斗法输赢。
这规矩简单粗暴，深得外门弟子理解。
毕竟修行前几境，强弱非常清楚。
养气强体引灵，开府开灵府储灵，立命凝命纹。
在外门这种地方，大家基本都停留在养气境。
一重差距就能压人，三重差距几乎没得打。
陆闲庭走到人群边缘时，不少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他来了。”
“昨晚赵衡真去找他了？”
“听说门都没了。”
“人没事？”
“废话，人都来了。”
“那赵衡怎么没动他？”
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赵衡的弟子牌，昨夜淡了一点。”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下意识想说“缺一先生”，可那个“缺”字刚到嘴边，便莫名卡住。
众人脸色更怪。
陆闲庭听得清楚，心里啧了一声。
过耳初成，效果不错。
就是这传言越传越像鬼故事。
他明明是一个很阳光的人。
偏偏后台走的是阴间路线。
高台上，执事开始点名。
“王成，养气四重。”
“李槐，养气三重。”
“赵衡，养气五重。”
赵衡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亮起五道青纹。
周围响起低低惊叹。
养气五重在外门已经算中上，若今年能破六重，就有机会争取内门考核资格。
赵衡收回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闲庭身上。
眼神很冷。
陆闲庭冲他笑了笑。
然后抬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赔门。
赵衡额角一跳。
“陆闲庭。”
执事声音响起。
陆闲庭走上前。
不少人伸长脖子。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从执法堂完好出来、又让赵衡吃瘪的人，到底什么境界。
陆闲庭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一息后，三道青纹亮起。
“养气三重。”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他昨天不是养气二重吗？”
“一夜破境？”
“捡了邪修储物袋，估计吃丹了吧。”
“丹药也不能这么快吧？”
陆闲庭收回手，自己也有点满意。
这三道青纹不粗，但很稳。
说明《缺笔残卷》虽然邪门，根基暂时没坏。
执事看了他一眼，也略有意外。
但养气三重终究不算惊人，他很快继续点名。
测境结束后，斗法开始。
外门小考采用抽签。
陆闲庭本想祈祷自己抽个养气二重，最好是刚入门、见人就脸红那种。
结果竹签一翻。
赵衡。
陆闲庭看着签上的名字，沉默了。
旁边弟子纷纷退开半步。
赵衡笑了。
“陆师弟，巧啊。”
陆闲庭抬头望天。
“确实巧。”
“巧得像有人收了灵石。”
负责抽签的执事脸一黑。
“陆闲庭，慎言。”
陆闲庭立刻拱手：“弟子说的是缘分，缘分收了灵石。”
众人憋笑。
赵衡走上斗法台，掌心已经泛起土黄色灵光。
“昨日你运气好，今日斗法台上，我看谁护你。”
陆闲庭也走上台。
斗法台有禁制，外力不得干涉。
这对他不利。
但也有好处。
赵衡不敢下死手。
否则执事当场就能废他修为。
陆闲庭活动了一下手腕，道：“赵师兄，开打之前先说好。”
“说什么？”
“门钱另算。”
赵衡脸色一沉，直接出手。
还是《碎石掌》。
但这次比昨夜更狠。
养气五重灵力灌满掌心，一掌拍出，空气都发出沉闷声响。
陆闲庭没有硬接。
他脚下踏出《穿林步》，身形斜斜一晃。
很不熟练。
但够用。
赵衡一掌落空，反手横扫。
陆闲庭体内《缺笔残卷》运转，灵气在经脉中刻意少走半寸，整个人像是忽然慢了半拍，又偏偏从赵衡掌风缝隙里钻了出去。
台下有人轻咦一声。
“这是什么身法？”
“不像穿林步啊。”
“穿林步没这么别扭。”
陆闲庭自己也觉得别扭。
他不是比赵衡快。
而是每次都在赵衡力道最满的时候，往那个不圆满的地方钻。
看着狼狈，却总能差一点避开。
赵衡越打越烦。
一个养气三重，正面碰一下就该倒。
可陆闲庭像条泥鳅，滑得不讲道理。
“只会躲？”
赵衡怒喝一声，双掌同时拍地。
斗法台地面一震，数道碎石劲从下方窜起。
这是《碎石掌》的小变化。
陆闲庭躲无可躲，被一道石劲扫中小腿，整个人踉跄倒退，嘴角溢出一点血。
差距还是明显。
养气五重灵力比他厚太多。
赵衡眼神一喜，立刻欺身而上，一掌拍向陆闲庭肩头。
这一掌若中，至少骨裂。
陆闲庭却忽然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赵衡心中莫名一寒。
陆闲庭低声道：“师兄，你弟子牌还好吗？”
赵衡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
陆闲庭袖中滑出一枚小石子。
不是法器。
就是昨夜修门时从地上捡的碎石。
他屈指一弹。
石子正中赵衡脚踝。
力道不大。
但赵衡方才那一瞬心神动摇，灵力运转出现断口，脚下竟被打得一歪。
陆闲庭立刻贴身，一肘撞在他胸口。
砰！
赵衡退了两步。
陆闲庭也疼得龇牙咧嘴。
像撞到石头。
但这一击，算他第一次正面打退赵衡。
台下顿时哗然。
赵衡脸色涨红。
对他来说，这比受伤更难看。
“陆闲庭！”
他怒吼一声，腰间弟子牌忽然亮起微光。
赵衡脸色微变，硬生生压下杀意。
陆闲庭看见这一幕，眼神一闪。
不是缺一先生出手。
是赵衡自己怕了。
怕弟子牌再淡一点。
这就是立讳最有意思的地方。
有时候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先生。
是他们自己心里那句“不敢”。
陆闲庭抹去嘴角血迹，笑道：
“赵师兄，别急。”
“你境界高，慢慢打，肯定赢。”
赵衡听出他话里的恶心劲，脸色更难看。
但越想赢，招式越满。
越满，就越容易被陆闲庭钻空子。
十几招后，陆闲庭又挨了两下，肩头发麻，小腿发疼。
可赵衡也没讨到便宜。
胸口、脚踝、肋下，被陆闲庭用各种不太体面的手段碰了三次。
终于，执事皱眉开口：
“够了。”
赵衡一愣：“执事，我还没输！”
执事淡淡道：“你当然没输。”
他看向陆闲庭。
“陆闲庭也没赢。”
“此战，赵衡胜。”
赵衡脸色稍缓。
陆闲庭却很干脆地拱手：“弟子认。”
台下有人不屑。
“还以为多厉害，不还是输了。”
“养气三重打养气五重，能撑这么久不错了。”
“赵衡脸都黑了。”
陆闲庭走下台时，脚步有点飘。
疼。
是真疼。
但他心情不错。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战斗他本来该被三招拍下台。
现在他撑了二十多招，还让赵衡出了丑。
这就是进步。
不书山能让高境强者忌惮。
但真正能让他在斗法台上多站一会儿的，是自己体内那一口还不算厚的灵气。
他刚走下台，脑海中的无字旧简忽然一震。
缺一先生四字下方，浮现新字。
过耳已成。
避谈初启。
陆闲庭脚步一顿。
周围几个正在议论的外门弟子，忽然同时压低声音。
“以后还是别提那位先生的全称了。”
“是啊，怪渗人的。”
“陆闲庭背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颗细小石子，投进了看不见的水面。
陆闲庭低头笑了笑。
“赵师兄。”
他回头看向台上脸色阴沉的赵衡。
“多谢。”
赵衡皱眉：“谢我什么？”
陆闲庭认真道：
“谢你帮我宣传。”
赵衡一怔。
下一刻，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彻底变了。
这场斗法，他赢了。
可从今日起，青石峰所有外门弟子都会记住一件事。
陆闲庭只有养气三重。
但赵衡养气五重，也没敢真正把他打残。
因为他背后，有一个不能乱提的名字。
这比赢一场小考，有用多了。
陆闲庭转身离开讲武坪。
走出几步后，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
“这次不是您救我。”
“是我自己挨出来的。”
他咧嘴一笑。
“感觉还行。”
“就是下次能不能安排一个不疼的成长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