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探断魂岭
离族比不到两个月，云澈决定再去一次断魂岭。
上次巡山发现岩壁刻符，之后在藏经阁翻遍关于断魂岭的记载。收获不多——《青纹山地理志》提了一句洞府遗迹，墨老批注写了入口位置，再多就没有了。想知道更多，必须亲自去看。
选在月晦之夜出发。天上没月亮，山路伸手不见五指。提一盏光线压到最低的纸灯笼，沿上次巡逻路线往东段走。
白天断魂岭就够阴森，夜里更是另一副光景。灌木丛在夜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妖兽低吼，闷闷的，像雷声在地底滚动。
走了一个时辰，到那处山道转弯。
岩壁还在。藤蔓比上次更密了，夏秋之交雨水足，新枝条把大半面岩壁都遮住。云澈抽出随身短刀，把藤蔓一根根割断。断口渗出乳白色汁液，滴地上发出轻微嗤嗤声。
藤蔓清干净，整面岩壁露出来。
高约两丈、宽三丈的青石崖壁。岩石表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更像被人用大法力直接削平。石面刻满符文——不是一道两道，是满满一整面。从崖顶到地面，大大小小几十道符文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像个疯子把所有知道的符法全刻在了同一块石头上。
云澈举起纸灯笼凑近。符文刻痕深浅不一，宽窄各异，显然不是同一人、也不是同一时期刻的。最底层几道已风化得只剩模糊轮廓，根据风化程度判断，少说上千年。最表层几道相对清晰，但刻痕粗糙，像是后人试图模仿古符但不得其法。
目光落在岩壁正中央。那里有块凹陷，形状是不规则圆形，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嵌入过又被取走。
云澈从怀里摸出玄符碎片。
碎片大小、弧度，与凹陷边缘吻合。
心脏猛跳一下。
他没把碎片放进去。直觉告诉他，在弄清这面岩壁到底是什么之前，不能轻易触动任何机关。碎片收回怀里，从腰间抽出符笔，蘸随身带的朱砂墨，开始拓印岩壁上的符文。
拓到第三道符时，眉心忽然一跳。
不是玄鉴之瞳自行启动，是另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岩壁里面，正在看着他。和宗门里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不同——这道目光更古老，更沉重，带着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停下笔。纸灯笼光照在岩壁上，石面冷冰冰的。周围只有夜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但那道目光还在。
云澈缓缓后退几步。撤到山道中央时，眼角余光扫到一样东西——岩壁右下角有行刻字，字迹很浅，藏在层层叠叠藤蔓根须底下，不是刚才退后视角变化根本发现不了。
重新走近，蹲下辨认。
字迹潦草，刻的人很匆忙。但笔画中带着一种熟悉的力道——父亲教他画符时，纠正他握笔姿势的手，就是这种力度。
手开始发抖。
“云渊，辛卯年七月十三，至此。洞府入口已封，勿再寻。”
辛卯年。父亲失踪前一年。
他来断魂岭不是偶然。他找到了洞府入口。但他封了它。
为什么？
为什么封了入口，一年后又组织那次致命的遗迹探索？被封住的洞府里面到底有什么？祠堂先祖牌位上的青黑之气，为什么在千年之前的岩壁上也有类似痕迹？父亲为什么要刻“勿再寻”？这三个字是留给谁的？
云澈蹲在岩壁前。纸灯笼的光把影子投在青石上，很长很长。
岩壁深处，那道古老的目光依旧在注视他。无声无息。
天亮前回到宗门。拓印的符纸贴身收在最里层衣服里，贴着胸口。龟甲贴在另一侧。两样东西隔着几层布料，温度却出奇一致。
都发着微微温热。像在回应彼此。
上次巡山发现岩壁刻符，之后在藏经阁翻遍关于断魂岭的记载。收获不多——《青纹山地理志》提了一句洞府遗迹，墨老批注写了入口位置，再多就没有了。想知道更多，必须亲自去看。
选在月晦之夜出发。天上没月亮，山路伸手不见五指。提一盏光线压到最低的纸灯笼，沿上次巡逻路线往东段走。
白天断魂岭就够阴森，夜里更是另一副光景。灌木丛在夜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妖兽低吼，闷闷的，像雷声在地底滚动。
走了一个时辰，到那处山道转弯。
岩壁还在。藤蔓比上次更密了，夏秋之交雨水足，新枝条把大半面岩壁都遮住。云澈抽出随身短刀，把藤蔓一根根割断。断口渗出乳白色汁液，滴地上发出轻微嗤嗤声。
藤蔓清干净，整面岩壁露出来。
高约两丈、宽三丈的青石崖壁。岩石表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更像被人用大法力直接削平。石面刻满符文——不是一道两道，是满满一整面。从崖顶到地面，大大小小几十道符文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像个疯子把所有知道的符法全刻在了同一块石头上。
云澈举起纸灯笼凑近。符文刻痕深浅不一，宽窄各异，显然不是同一人、也不是同一时期刻的。最底层几道已风化得只剩模糊轮廓，根据风化程度判断，少说上千年。最表层几道相对清晰，但刻痕粗糙，像是后人试图模仿古符但不得其法。
目光落在岩壁正中央。那里有块凹陷，形状是不规则圆形，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嵌入过又被取走。
云澈从怀里摸出玄符碎片。
碎片大小、弧度，与凹陷边缘吻合。
心脏猛跳一下。
他没把碎片放进去。直觉告诉他，在弄清这面岩壁到底是什么之前，不能轻易触动任何机关。碎片收回怀里，从腰间抽出符笔，蘸随身带的朱砂墨，开始拓印岩壁上的符文。
拓到第三道符时，眉心忽然一跳。
不是玄鉴之瞳自行启动，是另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岩壁里面，正在看着他。和宗门里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不同——这道目光更古老，更沉重，带着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停下笔。纸灯笼光照在岩壁上，石面冷冰冰的。周围只有夜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但那道目光还在。
云澈缓缓后退几步。撤到山道中央时，眼角余光扫到一样东西——岩壁右下角有行刻字，字迹很浅，藏在层层叠叠藤蔓根须底下，不是刚才退后视角变化根本发现不了。
重新走近，蹲下辨认。
字迹潦草，刻的人很匆忙。但笔画中带着一种熟悉的力道——父亲教他画符时，纠正他握笔姿势的手，就是这种力度。
手开始发抖。
“云渊，辛卯年七月十三，至此。洞府入口已封，勿再寻。”
辛卯年。父亲失踪前一年。
他来断魂岭不是偶然。他找到了洞府入口。但他封了它。
为什么？
为什么封了入口，一年后又组织那次致命的遗迹探索？被封住的洞府里面到底有什么？祠堂先祖牌位上的青黑之气，为什么在千年之前的岩壁上也有类似痕迹？父亲为什么要刻“勿再寻”？这三个字是留给谁的？
云澈蹲在岩壁前。纸灯笼的光把影子投在青石上，很长很长。
岩壁深处，那道古老的目光依旧在注视他。无声无息。
天亮前回到宗门。拓印的符纸贴身收在最里层衣服里，贴着胸口。龟甲贴在另一侧。两样东西隔着几层布料，温度却出奇一致。
都发着微微温热。像在回应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