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蓝光乍现的夜晚

她靠反编译飞升了 · 梗王爷 · 第3章 · 51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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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踩在空地的青石上,凉的。

昨天晚上有人敲她的门。不是赵管事的人——是另一个杂役,矮个子,她不认识。他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大比。赵管事点名要你去。“然后就走了。

大比。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赵管事点名,不会是好事。

赵管事站在台上,拍了一下手。

不是拍掌——是掌根磕在木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台下二十几个杂役声音一下子收了。

“大比开始。“

两个字。陈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名册,炭笔夹在耳后。

台子是临时搭的——四条腿的木架,上面铺了一块门板大小的木板。木板上有旧渍,深色的,不知道是药汁还是别的什么。

她站在最后一排。

这是她穿越后的第三天。前两天她一直在杂物间和药材房之间跑——搬东西、分拣、扫地。没有人在意她。杂役区多一个少一个,跟药材架上少一根根茎一样,没人清点。

但今天不一样。赵管事前天晚上在杂役区转了一圈,说了一句“三天后大比,分拣药材,按规矩来“。没有人解释什么叫“按规矩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大比不是比谁干活多,是比谁能说出来为什么这么干。

干活谁都会。说出来,才是本事。

她站在最后一排,前面的人比她高半头。粗布衫领口蹭着她的下颌,汗味混着皂角味,闷的。以前闻不到这么清楚,现在檀中穴那条新通的路径像一根天线,把外界的信号往她身体里引。

前面有人上台了。铁柱。

铁柱块头大,两只手提着麻袋的时候胳膊上的筋绷着。他把两袋药材往台上一放,木板响了两声。赵管事蹲下来翻了几下——翻的时候药材发出干燥的沙沙声。他翻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

一个字。铁柱转身下来,步子踩得很重。他经过她前面那个人的位置时,那人往后缩了一下——不是怕,是让路。

然后是石头。石头分了三堆——根茎、叶片、果实,规矩,标准,每类大小差不多。赵管事点了一下头。石头下来的时候脖子还是缩着的,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人拍了他一下后背,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再然后是大猛。

大猛把他的分拣结果往台上一放——四堆。根茎一堆,叶片一堆,果实一堆,还有一堆杂的,颜色不一,大小不一,被他单独归了出来。赵管事蹲下来翻了几下,翻的时候声音比铁柱的更脆——晒得更透。他翻完站起来,没有说“行“。他看了一眼大猛。

大猛转身下来。他的手背上有新刮的伤痕,血已经干了,结成深红色的细线。他走到台下的时候经过她的位置——没有停,但视线在她脚边扫了一眼。她脚边三只麻袋,鼓鼓囊囊的,比任何一个人带的都多。大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台上已经堆了十几堆药材。正午的太阳把台面晒得发白。药材的苦涩气味从台上飘下来。

陈三翻了一页名册。

“沈栀。“

她弯腰,一手一只麻袋提起来,第三只用膝盖顶着往台上走。麻袋的绳子勒进掌心,粗糙的纤维在皮肤上磨出一道白印。她走到台前的时候,旁边有个杂役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三袋?她搞了三袋?“

她把三只麻袋放在台上。木板发出三声闷响。第二只放歪了,她用手推正了一下——手掌贴在木板上,能感觉到木板被太阳晒出的温度,烫的。

台下的目光全过来了。

她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后颈上的重量,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戳着她颈椎的位置。

赵管事站在木凳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下来了。走到台前,蹲下来,把第一只麻袋的口解开。

药材露出来。排列得很密,每一块之间的间距差不多,像码好的砖。

他没有翻。他把第二只麻袋也解开了。然后是第三只。

三堆药材在他面前摊开。排列方式不一样——第一堆按大小排的,小的在上,大的在下;第二堆按颜色排的,深的和浅的分开;第三堆——看不出规律,不是按大小也不是按颜色,而是按一种没人见过的方式。

赵管事翻了一下第三堆。他的手指碰到药材的时候,药材发出极轻的脆响——晒得很透。他翻了几块,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翻到第四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停了大约两息——然后继续翻。

他站起来。看着她。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赵管事说话的安静。远处劈柴的声音停了。一只鸟从屋脊上飞走,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两下,然后远了。

赵管事开口了。

“你解释一下,“他说,“为什么这么分。“

台下没有人说话。铁柱站在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石头在人群中间,脖子缩着;大猛在最后面,眼睛没有离开她的手。

她不能说“我看到了每一块药材的内部结构“。

她不能说“系统告诉我分三层“。

她蹲下来。

膝盖碰到台面的木板。木板上有一个钉子头冒出来,硌了一下她的膝盖骨。她没有动。她伸手从第三堆里拿出一块药材——深褐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药材很轻,晒透了之后水分几乎脱掉了,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干燥的海绵。

她把那块药材举起来。台下的人都能看到。

“这一块,“她说,声音不大,“外面这层硬的,晒过之后不会变。药性弱,但稳。里面还有一层软的,药性强,但怕潮。两层不能同时碰水——先处理外面,再处理里面,就不会出问题。“

她把药材翻了个面,指着断面上一条颜色稍浅的线。铁柱盯着她的手,嘴微微张着。

“但这一块不一样。“她拿起旁边第二块。“里面那层比外面厚。顺序反过来——先碰里面,再碰外面,才不会出问题。“

她把第二块放回去,拿起第三块。

这一块最小,只有半个拳头大,表面的裂纹比别的密,像蛛网。她翻了一下,指着断面上一条极细的线。

“这块最麻烦。两层一样厚,顺序不能反——一旦反了,两层同时释放,不是相冲,是相爆。“

她把第三块放回最上面的位置。

脑子里有一行数字在跳:神识值,七成。三块药材,每次扫描消耗两点。代价不大——但后面还有。

她的指尖碰到第三块药材的时候,亮了。

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一层极薄的蓝光,像水膜覆在指腹上。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但那层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也能看见,因为它的颜色不是反射的,是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

蓝光亮了一下。然后暗了。然后又亮了——她换了一块药材,碰到的瞬间,蓝光又亮了。

结构复杂的亮得明显——像那第三块,蓝光几乎勾出了整条分界线的轮廓。结构简单的几乎不亮。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蹲在那里,每碰一块,蓝光就跟着亮一下。她没有刻意控制——灵力经过新通的檀中穴时,路径比以前宽了,有一丝多余的灵力从指尖渗出来,碰到药材的瞬间被触发了。

赵管事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满,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像一个老工匠看到了一件他做不出来的东西。

她讲完了。站起来。膝盖上有木板压出来的红印子。她把第三堆药材按刚才的顺序重新码好——动作很慢,每一块之间的间距跟之前一样。

全场沉默。

不是安静——安静是没有声音。沉默是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开口。

然后赵管事说话了。

“下一个。“

她从台上下来。走回最后一排的位置。旁边的杂役看了她一眼——不是之前那种“三袋搞这么多“的眼神。是重新打量。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她站在那里,扫了一眼全场。

铁柱站在最前面,下颌咬着,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石头缩在人群中间,指节发白。大猛在最后面,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右手在身侧微微攥着,又松开,又攥着。

她继续往后看。

杂役们站在土场上,有的看她,有的低头。太阳从正午偏到了西边,影子从脚跟爬到了脚尖前面。药材房的拐角处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他没有走到台前,也没有站在人群中间。

陈越。

他一只手搭在墙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看到了整个过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一条线从平的变成微微弯的弧度。他笑了。

她没有注意到他。

在人群的边缘,靠近柴房的方向,有一个矮个子杂役,穿着比别人更旧的粗布衫。他站在最后面,几乎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别人在看她的时候,他也在看。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像在确认什么。

她跟他对视了一瞬。

他移开了目光。低头,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她皱了一下眉。

大比结束的时候,赵管事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下次大比分拣不光要分类,还要能说出道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那一停比别人长了半拍。

散场的时候,铁柱从她前面走过。他没有跟她说话,但走过去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敌意,也不是服气——是一个对手在确认自己需要重新评估另一个人。

大猛走过去的时候下颌咬着,没有看她。但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只有半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

她朝杂物间的方向走。脚下的路从大比的土场换成了青石板,鞋底从闷响变成了清脆的嗒嗒声。后背的汗凉了,粗布衫贴在皮肤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肩膀。

路上经过水缸。她停了一步,弯腰用手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从下巴滴到领口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直起腰。水面的倒影碎了又合,看不清脸。她没有多看。

杂物间门口。她看到了一只麻袋。

新的,没用过的,干净的麻布。放在门口右边的台阶上,靠着墙根,不在正中间——放的人不想让人一眼看到,但又不想藏得太深。

她走过去,蹲下来。麻袋口松松地扎着,没有系死。她解开,里面是药材——新采的,还带着一点潮气,叶子的边缘没有完全干透。她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药味,跟大比上那些晒透了的苦涩完全不同——是活的,湿润的,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但药材底下还有东西。

一枚骨片。指甲盖大小,边缘磨过,不扎手。灰白色,有细密的纹路——跟她之前找到的那种一样。她把它翻了一下,纹路里有一层极细的粉末,像是刻的时候留下的碎屑没有清理干净。

骨片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对折了一次,纸角有点卷。纸是粗纸,不是药房用的那种——像是从什么地方随手撕下来的。

她打开纸条。四个字。炭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不想让纸背面也留下印子。

“别用全力。“

她蹲在那里,手里捏着纸条。纸很薄,指腹能感觉到纤维的粗细不均。骨片在另一只手里,棱角硌着掌心,纹路在她的指纹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她知道是谁放的。

大比之前就放了。在她上台之前,在她把三只麻袋搬上去之前。他提前来了。他知道赵管事会让她展示。他知道她会把那三堆药材搬上去。他知道全场会安静下来等她说话。

他提前把这袋东西放在她门口。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粗布衫的内侧口袋里。骨片攥在掌心。站起来,拎起麻袋,走进杂物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照在她脚尖前面的地上。

她站在杂物间里。药材的苦涩气味把她裹住了——不是大比场上那种晒透了的苦,是新鲜的,带着湿气的苦。她把麻袋放在地上,蹲下来,把那枚骨片举到眼前。骨片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指尖能摸到——三条平行线,跟她之前在铁片上看到的纹路方向一致。第三枚。

“别用全力。“

四个字。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片。指节上的白印还没消——刚才在台上蹲太久了,膝盖的红印子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烫。

他看到了那层蓝光。

她在看药材的断面,她的手指碰到药材的时候,她以为那是静电,是这具身体跟药材之间的某种物理反应。但陈越看到了。他在拐角的阴影里,从她上台到下来,他一直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然后他放了一袋药材在她门口。里面有一张纸条。

“别用全力。“

他知道蓝光是什么。他知道她今天在台上做了什么。他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如果不控制的话。

她蹲在杂物间里,手里攥着骨片。门缝里的光从脚尖前面移走了。杂物间暗了下来。

窗外的脚步声走远了——步子很轻,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纸条的边缘——粗纸的纤维在指腹上蹭了一下。“别用全力“——陈越在她上台之前就知道她会展示。他知道赵管事会问。他什么都提前知道了。

那蓝光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知道?

她靠在墙上。后背贴着粗糙的墙面,墙的凉意还是渗了进来。她闭上眼睛。

身体里那根新通的路径还在走——很慢,但比以前稳。灵力经过檀中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以前没有的。通了之后才有的。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光已经偏了,从门缝照进来的那一道线移到了墙根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知道——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她的指尖亮过。

陈越知道。她不知道。

还有那个人——那个矮个子杂役。别人在看她的时候,他也在看。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他不是惊讶。他在确认什么。

她把手缩回口袋里。骨片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她的大腿。

今天在台上的人,她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