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苍云宗
第二天一早，林缺就去打听了苍云宗的消息。
苍云宗是苍云国最大的修仙宗门，宗门在城外的苍云山上。三年一次的招生，报名还有三天。条件很简单：十四到二十岁，身体健康，有灵根。
“我去试试。“林缺对赵虎说。
“我也去。“赵虎说，“我估计没啥灵根，但试一试又不少块肉。“
报名地点在苍云城的东市。林缺和赵虎到的时候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有的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的和林缺一样穿着粗布衣服一看就是穷苦出身。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排在林缺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主动搭话：“你也是来报名的？“
“嗯。“
“我叫周安，我家是开粮铺的。你呢？“
“林缺。打猎的。“
“打猎的？“周安眼睛一亮，“那你一定很厉害吧？箭法肯定好。“他话很多，林缺不接话他也能一个人说半天。苍云宗分内门外门，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只有三百。进了外门还得通过考核才能进内门，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拜长老为师学真正的修仙功法。
“你知道的挺多。“
“那当然，我打听了好久了。“周安得意地挺了挺胸，“我爸本来不想让我来的，说修仙太苦了。我说我不怕苦，他就同意了。他还给了我不少银子当盘缠呢，说如果在宗门待不下去了就回去，家里的粮铺永远给我留着。我说爹你放心吧，我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去。“
林缺笑了笑。他想起自己的爹，那个被妖狼咬死的猎户。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也会站在村口说类似的话。可惜他不在了。他又想起那个游方老道，不知道他现在走到了哪里。
周安家里是苍云城的老户，开了三代粮铺。他说从小就想修仙，觉得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特别威风。林缺问他怕不怕苦，周安说怕，但更怕一辈子都在粮铺里称米。
轮到林缺报名了。报名处坐着一个中年执事，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年龄籍贯。林缺一一回答后，执事登记好递给他一块木牌：“三天后辰时，到苍云山脚下的广场集合，参加入门测试。别迟到，迟到了就不用来了。“
林缺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百七十八号。他把木牌握在手心里，木牌带着一层光滑的漆面，握上去发凉。赵虎也报了名，领了一块刻着四百零二号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赵虎有些紧张，担心自己没有灵根通不过。林缺说去试试总比不去好。
三天后，林缺和赵虎天没亮就起来，赶到苍云山脚下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广场尽头是一个高台，台上坐着几位穿白色道袍的长老。
辰时正，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安静。“
“今日是苍云宗三年一度的入门测试。测试分两轮，第一轮测灵根，第二轮测资质。两轮都通过者，可入我苍云宗为外门弟子。“
长老说完一挥手，几个执事抬上来一块巨大的玉石，足有半人高，通体莹白，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这块测灵石比林缺在镇上看到的那块要大得多，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强烈得多。
测试进行得很快。有灵根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人把手放上去，玉石纹丝不动，垂头丧气地走下台。少数人能让玉石发出光芒，但大多是暗淡的杂光。林缺站在人群中看着，前面的人上去又下来，有的笑着有的哭着。
终于叫到了林缺的号。他定了定神，走上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表面冰凉光滑。他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测灵石亮了起来：内部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布满整块石头。台上的长老们看到这个景象，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坐在中间的一个白发长老站起来走到林缺面前。他让林缺把手伸出来，把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长老的手指传进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片刻后长老睁开眼，语气中带着惋惜：“灵根碎裂了大半，经脉倒是通畅的。可惜了。“
“长老，他这算不算有灵根？“
“算，裂归裂，灵根本源还在。他能不能进外门？“白发长老看了林缺一眼，“能，但他的灵根是碎的，修行之路极为艰难。你愿意进我苍云宗吗？“
“愿意。“林缺说。
林缺走下台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灵根碎了，修炼那不是浪费宗门资源吗？他没理他们，走到通过队伍里站好。
接下来是赵虎。他把手往玉石上一放，玉石纹丝不动。执事宣布无灵根不过。赵虎愣了一下又放了一次，还是没反应。他讪讪地走下台，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个笑容：“我就说嘛，我哪是修仙的料。“
林缺看着他：“没关系。你在苍云城等我，等我安顿好了想办法帮你。“
赵虎挠了挠头：“行吧行吧，反正我不急。你好好修炼，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灵根测试持续了一整天，五六百人只留下不到六十个。
当天晚上林缺和赵虎在客栈里吃了一顿散伙饭。赵虎多喝了两碗酒，脸喝得通红，说着醉话，说要在这苍云城闯出一番事业来让林缺以后刮目相看。林缺没怎么喝酒，他坐在窗边看着远处苍云山的轮廓。明天就要上山了。
林缺关了窗回头看了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赵虎，走过去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赵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又沉沉睡了过去。林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他站起身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明天就要上山了。
他闭上眼。那个白发长老的声音还在耳边，“灵根碎裂，修行之路极为艰难。“他想起老道说的话，你这个破碗，做成一个漏勺。
但怎么做？老道没说完就走了。漏尽经上的字他还没全看懂。明天上山以后，他得一个人面对所有东西。
林缺把漏尽经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又翻开了第一页。纸页泛黄的字迹在月光下模糊不清，但他不需要看也记得住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了一遍。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塞回枕下。
他闭上眼，等着天亮。
苍云宗是苍云国最大的修仙宗门，宗门在城外的苍云山上。三年一次的招生，报名还有三天。条件很简单：十四到二十岁，身体健康，有灵根。
“我去试试。“林缺对赵虎说。
“我也去。“赵虎说，“我估计没啥灵根，但试一试又不少块肉。“
报名地点在苍云城的东市。林缺和赵虎到的时候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有的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的和林缺一样穿着粗布衣服一看就是穷苦出身。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排在林缺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主动搭话：“你也是来报名的？“
“嗯。“
“我叫周安，我家是开粮铺的。你呢？“
“林缺。打猎的。“
“打猎的？“周安眼睛一亮，“那你一定很厉害吧？箭法肯定好。“他话很多，林缺不接话他也能一个人说半天。苍云宗分内门外门，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只有三百。进了外门还得通过考核才能进内门，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拜长老为师学真正的修仙功法。
“你知道的挺多。“
“那当然，我打听了好久了。“周安得意地挺了挺胸，“我爸本来不想让我来的，说修仙太苦了。我说我不怕苦，他就同意了。他还给了我不少银子当盘缠呢，说如果在宗门待不下去了就回去，家里的粮铺永远给我留着。我说爹你放心吧，我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去。“
林缺笑了笑。他想起自己的爹，那个被妖狼咬死的猎户。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也会站在村口说类似的话。可惜他不在了。他又想起那个游方老道，不知道他现在走到了哪里。
周安家里是苍云城的老户，开了三代粮铺。他说从小就想修仙，觉得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特别威风。林缺问他怕不怕苦，周安说怕，但更怕一辈子都在粮铺里称米。
轮到林缺报名了。报名处坐着一个中年执事，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年龄籍贯。林缺一一回答后，执事登记好递给他一块木牌：“三天后辰时，到苍云山脚下的广场集合，参加入门测试。别迟到，迟到了就不用来了。“
林缺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百七十八号。他把木牌握在手心里，木牌带着一层光滑的漆面，握上去发凉。赵虎也报了名，领了一块刻着四百零二号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赵虎有些紧张，担心自己没有灵根通不过。林缺说去试试总比不去好。
三天后，林缺和赵虎天没亮就起来，赶到苍云山脚下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广场尽头是一个高台，台上坐着几位穿白色道袍的长老。
辰时正，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安静。“
“今日是苍云宗三年一度的入门测试。测试分两轮，第一轮测灵根，第二轮测资质。两轮都通过者，可入我苍云宗为外门弟子。“
长老说完一挥手，几个执事抬上来一块巨大的玉石，足有半人高，通体莹白，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这块测灵石比林缺在镇上看到的那块要大得多，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强烈得多。
测试进行得很快。有灵根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人把手放上去，玉石纹丝不动，垂头丧气地走下台。少数人能让玉石发出光芒，但大多是暗淡的杂光。林缺站在人群中看着，前面的人上去又下来，有的笑着有的哭着。
终于叫到了林缺的号。他定了定神，走上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表面冰凉光滑。他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测灵石亮了起来：内部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布满整块石头。台上的长老们看到这个景象，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坐在中间的一个白发长老站起来走到林缺面前。他让林缺把手伸出来，把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长老的手指传进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片刻后长老睁开眼，语气中带着惋惜：“灵根碎裂了大半，经脉倒是通畅的。可惜了。“
“长老，他这算不算有灵根？“
“算，裂归裂，灵根本源还在。他能不能进外门？“白发长老看了林缺一眼，“能，但他的灵根是碎的，修行之路极为艰难。你愿意进我苍云宗吗？“
“愿意。“林缺说。
林缺走下台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灵根碎了，修炼那不是浪费宗门资源吗？他没理他们，走到通过队伍里站好。
接下来是赵虎。他把手往玉石上一放，玉石纹丝不动。执事宣布无灵根不过。赵虎愣了一下又放了一次，还是没反应。他讪讪地走下台，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个笑容：“我就说嘛，我哪是修仙的料。“
林缺看着他：“没关系。你在苍云城等我，等我安顿好了想办法帮你。“
赵虎挠了挠头：“行吧行吧，反正我不急。你好好修炼，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灵根测试持续了一整天，五六百人只留下不到六十个。
当天晚上林缺和赵虎在客栈里吃了一顿散伙饭。赵虎多喝了两碗酒，脸喝得通红，说着醉话，说要在这苍云城闯出一番事业来让林缺以后刮目相看。林缺没怎么喝酒，他坐在窗边看着远处苍云山的轮廓。明天就要上山了。
林缺关了窗回头看了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赵虎，走过去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赵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又沉沉睡了过去。林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他站起身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明天就要上山了。
他闭上眼。那个白发长老的声音还在耳边，“灵根碎裂，修行之路极为艰难。“他想起老道说的话，你这个破碗，做成一个漏勺。
但怎么做？老道没说完就走了。漏尽经上的字他还没全看懂。明天上山以后，他得一个人面对所有东西。
林缺把漏尽经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又翻开了第一页。纸页泛黄的字迹在月光下模糊不清，但他不需要看也记得住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了一遍。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塞回枕下。
他闭上眼，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