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官道遇险
第009章官道遇险
从青牛镇到苍云城要走半个月。
林缺和赵虎沿着官道走。说是官道，也就是一条铺了碎石的土路，宽约一丈多，两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饿了啃干粮——林缺带了烙饼和咸菜，赵虎带了红薯干和一小罐腌萝卜。渴了就在路边的山泉里灌水，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下去，一路凉到胃里。晚上就在路边的破庙或大树底下过夜，两个人背靠着背互相取暖。
赵虎一开始还挺兴奋的，觉得这是出远门见世面。走了三天以后就开始抱怨了。
“林缺，这苍云城还有多远啊？”
“赵大叔说半个月。”
“这才走了三天，还有十二天？”赵虎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呼哧喘气，“我的腿都要走断了，脚底板磨出了泡。”
“你平时不是吹嘘自己力气大、能搬两百斤的石头吗？”
“力气大归力气大，走路是走路，两码事。”赵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啃了一口，“你说咱们到了苍云城，能干啥？咱俩啥也不会。”
“修仙。”
“修仙？”赵虎愣了一下，“就咱俩？你那个什么灵根不是碎了吗？我呢，就是个打杂的料。”
“修仙又不是只有一条路。”林缺说，也在石头上坐下来，“我听老道讲，修仙界除了修炼灵力的，还有炼体的、炼器的、炼丹的。灵根不行，不代表别的路走不通。总有咱们能做的事。”
赵虎挠挠头：“说的也是。那我到时候去给你们那些修仙的当个伙夫也行，反正我会做饭。”
林缺笑了笑，没说话。
第五天，他们走到了一片荒凉的山路。两边都是密林，松树和柏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路又窄又弯，很多弯道，前面的路被山体和树木挡住了，走出去几十步才能看到下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地方不太对劲。”林缺说。
“咋了？”
“太安静了。”
赵虎也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这路上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就在这时，从两边的树林里冲出七八个人来，手里拿着大刀、长枪、棍棒，把路堵得死死的。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冬天里光着膀子穿一件敞开的兽皮坎肩，露出胸口黑漆漆的胸毛。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光头大汉喊道。
山匪。
赵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林缺没动，站在原地，眼睛快速扫过这七八个人——他们的站位、手里的武器、有没有藏着暗器。
“我们只是路过的，身上没什么钱。”林缺说。
“没钱？”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背那么大个包，没钱？搜！”
几个山匪提着刀围了上来。
赵虎急了，撸起袖子就要干：“他娘的，跟你们拼了！”
林缺伸手拦住他。
“别急。”
他不紧不慢地从背上取下猎弓。动作很稳，不急不躁。他伸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慢慢地拉开弓。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被拉成了一个满月。
箭头瞄准了光头大汉的头顶——他的发髻。
“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弓弦拉满，箭尖稳稳地指着光头大汉的头顶，没有一丝晃动。
光头大汉愣住了。他当山匪这么多年，拦过不少人，有吓得跪地求饶的，有拼命反抗的，但像这个少年一样不慌不忙地拿弓箭指着他的，还是头一个。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小子，你敢放箭？”
林缺没有回答。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瞄准的位置，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擦着光头大汉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头发，然后准确地钉在了他背后的树干上。力道之大，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入木三分。
光头大汉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低头看了看手指——没有血。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一箭是打招呼。”林缺又搭上了一支箭，箭头对准了他的眉心，“下一箭，就不是打招呼了。”
光头大汉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当上山匪头子，眼力还是有的。这个少年的箭法，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要他的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刚才那一箭是故意擦着头皮过去的——要射准，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都……都让开。”光头大汉说。
山匪们互相看了看，慢慢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缺没有急着走。他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头依然指着光头大汉，朝赵虎偏了偏头：“走。”
赵虎回过神来，赶紧跟在林缺身边。两个人从山匪中间穿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面色不变。
走出几十步之后，估摸着山匪追不上了，赵虎才小声说：“你刚才手抖了没有？”
“抖了。”
“我咋看不出来？”
“装的。”
赵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他娘的胆子也太大了！要是那些山匪不信邪怎么办？”
“那就跑呗。”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走了好一段路，翻过一座小山包，确认没有人跟来，赵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缺，你刚才那一箭，也太准了吧？以前你箭法就不错，但没这么夸张吧？”
林缺想了想。刚才射箭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引流诀——灵气附着在箭上，让箭矢飞得更稳更快。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引气附箭需要他刻意去做，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练出来的。”他说。
“练出来的？”赵虎不太信，“咱们从村里出来才几天，你这在路上也能练箭？”
“我说的不是这几天。”
赵虎没再追问。林缺自从他爹死后就像变了个人——不是变坏了，是变强了。但他心里清楚，跟着林缺准没错。
他们又走了两天，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第十天的下午，他们翻过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平原上。城墙高耸，灰黑色的墙身至少三丈高，城门楼巍峨壮观。城池周围有农田、村庄，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城门口进进出出。
城墙上插着一面大旗，白底黑字，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苍”字。
“苍云城。”林缺说。
赵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这也……太大了！”
“走吧。”
两个人顺着官道，汇入进城的人流中。越靠近城门人越多，声音越嘈杂——有讨价还价的声音，有吆喝叫卖的声音，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辚辚声。
苍云城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穿铁甲的士兵，在检查来往行人的货物。林缺和赵虎一看就是两个穷小子，士兵看了一眼就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城里比外面看到的更热闹。街道宽敞笔直，青石板铺的路面平整干净。两旁全是店铺——酒楼挂着红灯笼，客栈门前有人拉客，布庄门口摆着几匹花布，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药铺里飘出苦涩的草药味。
路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富人，有穿道袍的修士，有背着大刀的江湖人。
赵虎看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转头看这看那。
林缺也在看，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人身上——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腰上挂着一把剑，脚下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但走路的速度比周围所有人都快。他的脚每次落地，就像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身子就往前滑出一段距离。
修士。
林缺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修士。不是小胡子那样坐在摊位后面的，也不是老道那样落魄潦倒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衣袂飘飘，步履从容，与凡人有种无形的距离感。他盯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人群，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林缺？”
“……嗯？”
“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赵虎说，“我都饿了。”
林缺收回目光，点了一下头。
他们在城西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大通铺。放下行李以后，林缺没有急着出去逛，而是坐在床上，又翻出了那本漏尽经。
纸页已经旧得发黄，边角卷了起来。他翻了翻，没看进去，又合上了。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喊“抓贼“——他没有起身去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块告示牌上，上面贴着苍云宗招生的告示，墨迹还是新的。
从青牛镇到苍云城要走半个月。
林缺和赵虎沿着官道走。说是官道，也就是一条铺了碎石的土路，宽约一丈多，两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饿了啃干粮——林缺带了烙饼和咸菜，赵虎带了红薯干和一小罐腌萝卜。渴了就在路边的山泉里灌水，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下去，一路凉到胃里。晚上就在路边的破庙或大树底下过夜，两个人背靠着背互相取暖。
赵虎一开始还挺兴奋的，觉得这是出远门见世面。走了三天以后就开始抱怨了。
“林缺，这苍云城还有多远啊？”
“赵大叔说半个月。”
“这才走了三天，还有十二天？”赵虎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呼哧喘气，“我的腿都要走断了，脚底板磨出了泡。”
“你平时不是吹嘘自己力气大、能搬两百斤的石头吗？”
“力气大归力气大，走路是走路，两码事。”赵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啃了一口，“你说咱们到了苍云城，能干啥？咱俩啥也不会。”
“修仙。”
“修仙？”赵虎愣了一下，“就咱俩？你那个什么灵根不是碎了吗？我呢，就是个打杂的料。”
“修仙又不是只有一条路。”林缺说，也在石头上坐下来，“我听老道讲，修仙界除了修炼灵力的，还有炼体的、炼器的、炼丹的。灵根不行，不代表别的路走不通。总有咱们能做的事。”
赵虎挠挠头：“说的也是。那我到时候去给你们那些修仙的当个伙夫也行，反正我会做饭。”
林缺笑了笑，没说话。
第五天，他们走到了一片荒凉的山路。两边都是密林，松树和柏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路又窄又弯，很多弯道，前面的路被山体和树木挡住了，走出去几十步才能看到下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地方不太对劲。”林缺说。
“咋了？”
“太安静了。”
赵虎也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这路上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就在这时，从两边的树林里冲出七八个人来，手里拿着大刀、长枪、棍棒，把路堵得死死的。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冬天里光着膀子穿一件敞开的兽皮坎肩，露出胸口黑漆漆的胸毛。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光头大汉喊道。
山匪。
赵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林缺没动，站在原地，眼睛快速扫过这七八个人——他们的站位、手里的武器、有没有藏着暗器。
“我们只是路过的，身上没什么钱。”林缺说。
“没钱？”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背那么大个包，没钱？搜！”
几个山匪提着刀围了上来。
赵虎急了，撸起袖子就要干：“他娘的，跟你们拼了！”
林缺伸手拦住他。
“别急。”
他不紧不慢地从背上取下猎弓。动作很稳，不急不躁。他伸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慢慢地拉开弓。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被拉成了一个满月。
箭头瞄准了光头大汉的头顶——他的发髻。
“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弓弦拉满，箭尖稳稳地指着光头大汉的头顶，没有一丝晃动。
光头大汉愣住了。他当山匪这么多年，拦过不少人，有吓得跪地求饶的，有拼命反抗的，但像这个少年一样不慌不忙地拿弓箭指着他的，还是头一个。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小子，你敢放箭？”
林缺没有回答。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瞄准的位置，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擦着光头大汉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头发，然后准确地钉在了他背后的树干上。力道之大，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入木三分。
光头大汉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低头看了看手指——没有血。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一箭是打招呼。”林缺又搭上了一支箭，箭头对准了他的眉心，“下一箭，就不是打招呼了。”
光头大汉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当上山匪头子，眼力还是有的。这个少年的箭法，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要他的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刚才那一箭是故意擦着头皮过去的——要射准，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都……都让开。”光头大汉说。
山匪们互相看了看，慢慢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缺没有急着走。他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头依然指着光头大汉，朝赵虎偏了偏头：“走。”
赵虎回过神来，赶紧跟在林缺身边。两个人从山匪中间穿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面色不变。
走出几十步之后，估摸着山匪追不上了，赵虎才小声说：“你刚才手抖了没有？”
“抖了。”
“我咋看不出来？”
“装的。”
赵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他娘的胆子也太大了！要是那些山匪不信邪怎么办？”
“那就跑呗。”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走了好一段路，翻过一座小山包，确认没有人跟来，赵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缺，你刚才那一箭，也太准了吧？以前你箭法就不错，但没这么夸张吧？”
林缺想了想。刚才射箭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引流诀——灵气附着在箭上，让箭矢飞得更稳更快。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引气附箭需要他刻意去做，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练出来的。”他说。
“练出来的？”赵虎不太信，“咱们从村里出来才几天，你这在路上也能练箭？”
“我说的不是这几天。”
赵虎没再追问。林缺自从他爹死后就像变了个人——不是变坏了，是变强了。但他心里清楚，跟着林缺准没错。
他们又走了两天，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第十天的下午，他们翻过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平原上。城墙高耸，灰黑色的墙身至少三丈高，城门楼巍峨壮观。城池周围有农田、村庄，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城门口进进出出。
城墙上插着一面大旗，白底黑字，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苍”字。
“苍云城。”林缺说。
赵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这也……太大了！”
“走吧。”
两个人顺着官道，汇入进城的人流中。越靠近城门人越多，声音越嘈杂——有讨价还价的声音，有吆喝叫卖的声音，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辚辚声。
苍云城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穿铁甲的士兵，在检查来往行人的货物。林缺和赵虎一看就是两个穷小子，士兵看了一眼就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城里比外面看到的更热闹。街道宽敞笔直，青石板铺的路面平整干净。两旁全是店铺——酒楼挂着红灯笼，客栈门前有人拉客，布庄门口摆着几匹花布，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药铺里飘出苦涩的草药味。
路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富人，有穿道袍的修士，有背着大刀的江湖人。
赵虎看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转头看这看那。
林缺也在看，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人身上——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腰上挂着一把剑，脚下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但走路的速度比周围所有人都快。他的脚每次落地，就像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身子就往前滑出一段距离。
修士。
林缺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修士。不是小胡子那样坐在摊位后面的，也不是老道那样落魄潦倒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衣袂飘飘，步履从容，与凡人有种无形的距离感。他盯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人群，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林缺？”
“……嗯？”
“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赵虎说，“我都饿了。”
林缺收回目光，点了一下头。
他们在城西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大通铺。放下行李以后，林缺没有急着出去逛，而是坐在床上，又翻出了那本漏尽经。
纸页已经旧得发黄，边角卷了起来。他翻了翻，没看进去，又合上了。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喊“抓贼“——他没有起身去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块告示牌上，上面贴着苍云宗招生的告示，墨迹还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