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通脉一转
一个半月后，林缺突破了。
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突破。他的丹田里依然存不住灵力，在别的外门弟子看来他依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漏尽经上的境界划分和传统修炼体系完全不一样，它的第一个大境界叫“通脉境“。通脉境分九转，一转通一脉，九转通全身。没有丹田储存灵气这回事，也不需要。
林缺在来到苍云宗的第二个月，第一次完成了大周天的完整循环。那天深夜他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盘膝打坐，按照引流诀的路线引导灵气。灵气从他头顶的百会穴入体，沿着任脉下行，经过丹田，丹田像一个破碗一样装不住水，灵气穿堂而过，然后沿着督脉上行，最后从百会穴出去。
当灵气走完这完整一圈的时候，他体内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震动。他的第一条主要经脉，任脉，通了。通脉一转。
在那一瞬间，他对灵气的感知骤然变得更加清晰。以前他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就像在黑夜里眯着眼睛找路。现在他只要稍微放松下来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灵气的分布和流动方向，窗边的灵气比墙角浓一些，头顶的灵气比靠近地面的地方浓一些，屋外的灵气比屋内的活一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通透。
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灰色油脂。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经脉深处的杂质被灵气冲刷出来了。他浑身轻快了不少，呼吸之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每吸一口气都透到肺底。他在屋里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生风，身体轻盈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怎么了？“周安从外面回来看到林缺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脸上怎么油光光的？“
“刚练完功。“
“练功练出一脸油？“周安凑近闻了闻，“咦，好臭！“
林缺去洗了个澡。回来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样。他盘腿坐在床上重新感受体内的状态。任脉通了以后灵气在他体内循环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以前走完一个大周天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不到半炷香就能完成。而且灵气流过任脉的时候不再有那种滞涩感，而是顺滑得像流水一样。
漏尽经上写的是对的，经脉越通流速越快，流速越快淬炼效果越好。按照这个速度，他的身体强度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飞速提升。他试着挥了一下手臂，手臂在空中划过的时候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风声，比以前快了至少三成。
但漏尽经上还写了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写在书页边缘的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加上去的：“通脉九转，一转一劫。每一转的突破都需要付出代价。切记不可贪快，欲速则不达。“
一转一劫。他不知道后面的“劫“是什么，是经脉撕裂的痛苦还是别的什么。但既然漏尽经的作者特地写了这句话，说明后面的路不会太轻松。古往今来走这条路的人不止他一个，那些人留下的经验教训都在那本破旧的手抄本里等着他去发现。他把漏尽经从枕下抽出来，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把那行小字念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塞了回去。
第二天他照常去练剑场。白子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变化：“你不一样了。“
“嗯。“
“突破了？“
“也不算突破。“林缺想了想该怎么解释，“就是，身体里的某条路通了。“
白子岳没多问。就像苏婆婆说的，他这种人只关心自己的剑，别人的功法他没什么兴趣。
“来吧，今天教你第一招匕首术。“
白子岳教的是最基础的刺和划。“你不需要学复杂的东西。你的优势是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匕首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延伸，你把匕首当成自己手指的一部分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当成手指？“
“对。不要去想'我要用匕首做什么'，要想'我的手要做什么'。手要刺匕首就刺，手要划匕首就划。匕首是你身体的延伸，不是独立的武器。“
林缺试着练了一会儿，发现白子岳说得有道理。以前他用猎刀的时候总是把刀当成工具来使用，刀是刀手是手，是分开的。但白子岳说的用法是把手和刀融为一体。
“你这样用匕首需要忘掉它。“白子岳总结道，“你觉得它在手里它就不在手里。你觉得它不在手里，它才真正在你手里。“
“听起来跟和尚打禅一样。“
“剑术就是禅。你不打禅就练不好剑。“白子岳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不过你不是练剑的料，用匕首就行了。“
林缺练了一上午的刺和划。基础、枯燥、重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小块。但他练得很认真，没有因为枯燥就敷衍了事。
他现在比以前更能吃苦了，以前在山里打猎等着猎物出现，有时候要在草丛里趴一整个下午一动不动，比练匕首枯燥煎熬一百倍。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在重复中找到专注，如何在每一个相似的动作中寻找一点点改进的空间。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已经能把刺和划这两个动作做到一气呵成，而是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和犹豫。刺出去的时候手腕平稳地发力，匕首沿着直线前进；收回来的时候手腕一抖，带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方便衔接下一个动作。他反复练了上百次，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白子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林缺注意到他眼底有一点认可的意思。
白子岳看了一会儿：“还行。“
“就还行？“
“你以为我会夸你？才练了半天。“
林缺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午他回到外门宿舍，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他的门口。陈松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林缺晾在外面的衣服。他把衣服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碎灵根师弟，你的衣服掉了。“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林缺看着地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陈松：“捡起来。“
“你说什么？“陈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捡起来。“林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让陈松本能地警觉的东西。但也只是警觉了一下，陈松马上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
“我就不捡，你能把我怎么着？就你那个碎灵根，炼气一层都撑不住的废物，还想跟我动手？“
林缺没有再多说。他直接朝陈松走了过去。陈松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但林缺没有打他，林缺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然后他回过头看着陈松说：“小比的时候，别躲。“
这句话比直接动手更让陈松难堪。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陈松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行啊。“陈松咬着牙说，“小比上见。到时候你别哭着求饶。“
“不会的。“
陈松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周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竖了个大拇指：“林缺，你刚才那句话太帅了。“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林缺说，“话放出去了就一定要做到。“
他把匕首别回腰间，推门进了屋。窗外有风吹进来，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外门小比还有七天。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匕首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冰冷的刀刃上，泛着寒光。他伸手摸了摸刀锋，指腹传来一阵的刺痛。
七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他。
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突破。他的丹田里依然存不住灵力，在别的外门弟子看来他依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漏尽经上的境界划分和传统修炼体系完全不一样，它的第一个大境界叫“通脉境“。通脉境分九转，一转通一脉，九转通全身。没有丹田储存灵气这回事，也不需要。
林缺在来到苍云宗的第二个月，第一次完成了大周天的完整循环。那天深夜他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盘膝打坐，按照引流诀的路线引导灵气。灵气从他头顶的百会穴入体，沿着任脉下行，经过丹田，丹田像一个破碗一样装不住水，灵气穿堂而过，然后沿着督脉上行，最后从百会穴出去。
当灵气走完这完整一圈的时候，他体内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震动。他的第一条主要经脉，任脉，通了。通脉一转。
在那一瞬间，他对灵气的感知骤然变得更加清晰。以前他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就像在黑夜里眯着眼睛找路。现在他只要稍微放松下来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灵气的分布和流动方向，窗边的灵气比墙角浓一些，头顶的灵气比靠近地面的地方浓一些，屋外的灵气比屋内的活一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通透。
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灰色油脂。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经脉深处的杂质被灵气冲刷出来了。他浑身轻快了不少，呼吸之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每吸一口气都透到肺底。他在屋里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生风，身体轻盈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怎么了？“周安从外面回来看到林缺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脸上怎么油光光的？“
“刚练完功。“
“练功练出一脸油？“周安凑近闻了闻，“咦，好臭！“
林缺去洗了个澡。回来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样。他盘腿坐在床上重新感受体内的状态。任脉通了以后灵气在他体内循环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以前走完一个大周天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不到半炷香就能完成。而且灵气流过任脉的时候不再有那种滞涩感，而是顺滑得像流水一样。
漏尽经上写的是对的，经脉越通流速越快，流速越快淬炼效果越好。按照这个速度，他的身体强度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飞速提升。他试着挥了一下手臂，手臂在空中划过的时候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风声，比以前快了至少三成。
但漏尽经上还写了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写在书页边缘的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加上去的：“通脉九转，一转一劫。每一转的突破都需要付出代价。切记不可贪快，欲速则不达。“
一转一劫。他不知道后面的“劫“是什么，是经脉撕裂的痛苦还是别的什么。但既然漏尽经的作者特地写了这句话，说明后面的路不会太轻松。古往今来走这条路的人不止他一个，那些人留下的经验教训都在那本破旧的手抄本里等着他去发现。他把漏尽经从枕下抽出来，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把那行小字念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塞了回去。
第二天他照常去练剑场。白子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变化：“你不一样了。“
“嗯。“
“突破了？“
“也不算突破。“林缺想了想该怎么解释，“就是，身体里的某条路通了。“
白子岳没多问。就像苏婆婆说的，他这种人只关心自己的剑，别人的功法他没什么兴趣。
“来吧，今天教你第一招匕首术。“
白子岳教的是最基础的刺和划。“你不需要学复杂的东西。你的优势是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匕首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延伸，你把匕首当成自己手指的一部分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当成手指？“
“对。不要去想'我要用匕首做什么'，要想'我的手要做什么'。手要刺匕首就刺，手要划匕首就划。匕首是你身体的延伸，不是独立的武器。“
林缺试着练了一会儿，发现白子岳说得有道理。以前他用猎刀的时候总是把刀当成工具来使用，刀是刀手是手，是分开的。但白子岳说的用法是把手和刀融为一体。
“你这样用匕首需要忘掉它。“白子岳总结道，“你觉得它在手里它就不在手里。你觉得它不在手里，它才真正在你手里。“
“听起来跟和尚打禅一样。“
“剑术就是禅。你不打禅就练不好剑。“白子岳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不过你不是练剑的料，用匕首就行了。“
林缺练了一上午的刺和划。基础、枯燥、重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小块。但他练得很认真，没有因为枯燥就敷衍了事。
他现在比以前更能吃苦了，以前在山里打猎等着猎物出现，有时候要在草丛里趴一整个下午一动不动，比练匕首枯燥煎熬一百倍。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在重复中找到专注，如何在每一个相似的动作中寻找一点点改进的空间。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已经能把刺和划这两个动作做到一气呵成，而是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和犹豫。刺出去的时候手腕平稳地发力，匕首沿着直线前进；收回来的时候手腕一抖，带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方便衔接下一个动作。他反复练了上百次，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白子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林缺注意到他眼底有一点认可的意思。
白子岳看了一会儿：“还行。“
“就还行？“
“你以为我会夸你？才练了半天。“
林缺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午他回到外门宿舍，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他的门口。陈松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林缺晾在外面的衣服。他把衣服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碎灵根师弟，你的衣服掉了。“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林缺看着地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陈松：“捡起来。“
“你说什么？“陈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捡起来。“林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让陈松本能地警觉的东西。但也只是警觉了一下，陈松马上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
“我就不捡，你能把我怎么着？就你那个碎灵根，炼气一层都撑不住的废物，还想跟我动手？“
林缺没有再多说。他直接朝陈松走了过去。陈松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但林缺没有打他，林缺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然后他回过头看着陈松说：“小比的时候，别躲。“
这句话比直接动手更让陈松难堪。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陈松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行啊。“陈松咬着牙说，“小比上见。到时候你别哭着求饶。“
“不会的。“
陈松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周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竖了个大拇指：“林缺，你刚才那句话太帅了。“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林缺说，“话放出去了就一定要做到。“
他把匕首别回腰间，推门进了屋。窗外有风吹进来，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外门小比还有七天。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匕首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冰冷的刀刃上，泛着寒光。他伸手摸了摸刀锋，指腹传来一阵的刺痛。
七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