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决赛

漏尽仙 · 眨眼的小灰灰 · 第19章 · 28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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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这天,苍云宗外门几千号弟子全来了。广场上人山人海,连围墙上都爬满了人。高台上的内门长老也比前两天多了几位,听说是有几位闭关的长老也破例出来看这场决赛了。

白子岳站在擂台东侧,林缺站在西侧。

白子岳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衣,头发用白色发带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那把白色的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了一半的剑,锋芒毕露又引而不发。林缺穿的是平常的灰色粗布短打,猎弓没带,但白子岳送他的匕首别在腰间。

两人隔着擂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这一眼之间,彼此都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战意。

“决赛,白子岳对林缺!”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开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子岳出手了。

他拔剑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试探性的虚招。他直接拔剑,一剑刺来。剑光在阳光下闪过,刺得人眼睛发痛。

这是林缺第一次正面面对白子岳的剑。之前他在台下看白子岳练剑的时候,觉得他的剑很快。但真正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他才明白那种“快”有多可怕,几乎是拔剑的瞬间,剑尖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剑的轨迹。

林缺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剑尖贴着他的鼻尖刺过。他甚至感觉到剑锋带起的风割痛了他的皮肤。如果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这一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

白子岳没有收剑,手腕一抖,剑锋横着扫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林缺就地一滚闪开,剑锋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碎石飞溅。

“好快。”台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子岳拔剑了!他之前几场比赛都没拔剑,今天是认真的了!”

林缺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起伏着。他喘着粗气,但他头脑很冷静,像是有一根弦绷着,把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这是他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越是危险的时候,头脑越要清醒。在山里,惊慌失措的猎人往往活不长。

白子岳没有再急着进攻,而是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等着林缺调整好。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刚才那两剑对他来说似乎只是热身。

“我刚才在犹豫。”白子岳说。

“我知道。”

“我刺出第一剑的时候,犹豫了。我没有刺向你的要害,刺的是你的左肩,那里不是致命位置。但这个犹豫,让我的剑慢了。”

林缺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我答应你拔剑,就应该用全力。”白子岳举起剑,剑身映着阳光,泛着冷光,“下一剑,我不会留手了。”

林缺嗯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了匕首。

台下的人看到林缺抽匕首,发出一阵惊呼,之前几场比赛,林缺从来没有主动拔出过匕首,都是空手对敌的。现在他拔匕首了,说明他也认真了。

“来吧。”林缺说。

白子岳动了。

他的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猛。剑光一道白练,从空中劈落。带着凌厉的风声。林缺举起匕首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匕首和剑碰撞在一起,溅出一串火星。

林缺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白子岳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藏着惊人的力气。

白子岳的剑连绵不绝地攻来。一剑接着一剑,像流水一样没有间断,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无比,时而直刺,时而横劈,时而上挑,变化莫测。

林缺在剑光中不断闪躲、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的皮肤已经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他的匕首是短兵,对上长剑本来就吃亏,加上白子岳的剑太快太沉,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五十一招过去,林缺身上已经多了三道剑痕。左臂一道、右腿一道、后背一道。虽然都不深,但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灰色的粗布上洇开了一团团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

白子岳的呼吸也有点急促了。连续高强度的进攻对他的消耗也不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还能打吗?”白子岳问。

“能。”林缺说。

“那我来了。”

白子岳屏了一口气,剑身上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灵力灌注到剑中了。他用上了真正的灵力。

这一剑刺来的时候,林缺的漏尽之眼看到了,白子岳体内的灵力如洪水般涌向剑身,剑尖上的灵力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那个光点里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一块巨石。

林缺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

但他没有躲。

在剑尖即将刺中他的那一瞬间,时间变慢了。林缺的漏尽之眼捕捉到了剑尖的轨迹,看到了灵力在剑身上的每流动。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侧身,不是躲开,而是让剑尖从他腋下穿过。

冰凉的剑身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刺破了衣服,在他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他用腋下夹住剑身,肌肉猛地收紧,同时整个人往前一冲,手中的匕首刺向白子岳的手腕。

白子岳没想到林缺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要么松开剑,要么手腕被刺中。他选择了松剑。

剑脱手的瞬间,白子岳没有后退,反而一掌拍向林缺的胸口。

林缺也没有躲,他用胸口硬接了白子岳这一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缺整个人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又贴着粗糙的青石地面滑出去一丈多远,后背的衣服磨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他的嘴里涌出一口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青石地面上。

但在倒飞出去之前,他的匕首已经架在了白子岳的脖子上。刀锋划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两个人同时落地。

林缺躺在擂台边缘,嘴里全是血,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掌印形状的洞,露出的皮肤上一片青紫。白子岳站在原地,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匕首划过留下的。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千人的广场,安静得连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擂台上这一幕,一时间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裁判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这,这怎么判?”

“平局。”白子岳说。

“平局?”裁判一愣。

“他没能打败我,我也没能打败他。平局。”白子岳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收入鞘中,“而且他受了伤,再打下去对他不公平。”

林缺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艰难。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谁说我不能再打?”

白子岳看了他一眼:“你肋骨至少裂了两根,还打个屁。”

“你怎么知道?”

“我打的,我还能不知道力度?”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胸口疼得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他还是咧开嘴笑了。一笑,嘴角又流血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行吧,平局就平局。”

裁判看了看高台上的长老们。长老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最后段天河站起来,不太情愿地宣布:“决赛结果:平局。白子岳和林缺并列第一。”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不管谁输谁赢,这场比赛都足够精彩了。

林缺在白子岳的搀扶下走下擂台。他的左臂垂着,右腿一瘸一拐的,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掌印形状的洞。

但他走在阳光下的身影,没有人再觉得他是个“废灵根”了。

周安从人群里挤过来,扶着林缺的另一边:“你太猛了!你把白子岳逼到拔剑,你还和他打平了!你知道吗,上次有人逼白子岳拔剑,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林缺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沫子:“别摇了,再摇我真的要死了。”

周安赶紧松开手,讪笑着:“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林缺抬头看了一眼高台。段天河正站在上面,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重量,是审视,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