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独自摸索
老道走了以后，林缺开始自己钻研那本漏尽经。
手抄本很旧，纸页又薄又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模糊成一团，但能看清的部分已经够他学的了——引流诀的部分写得比老道口述的详细得多。
林缺按照手抄本上的内容，重新调整了练习方法。
老道教他的引流诀只是最基础的版本——引导灵气入体，走遍全身，然后任其自然散去。简单直接，但效率不高。而手抄本上的版本多了几个细节：呼吸的节奏、意念的配合、以及灵气在体内应该走的“路线图”。
他翻到那页人体图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体内的经脉就是一张网，密密麻麻的线交错在一起。手抄本上画了一张粗糙的人体图，墨线歪歪扭扭的，但每条路径都标得很清楚——从头顶的百会穴进入，沿着任脉往下，到丹田处绕一圈，再沿着督脉往上，回到头顶。这样走一圈，叫做“一个小周天”。图上还标了几个重点穴位，用圆圈圈了出来，旁边注着蝇头小字，写着每个穴位的注意事项。
林缺把这张图看了不下五十遍，闭上眼睛都能在脑子里过一遍。那几条线的走向、转折、交汇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定了定神，开始按着路线图练。
第一天没什么感觉。他按照老道教的方法引导灵气，灵气在体内乱走一气，根本不按路线图来。他想让它走任脉，它偏往旁边岔，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他试了十几次，次次都走偏，搞得他心烦气躁。
第二天他试着用意念去“推”着灵气走。不再只是引导，而是像用手推着一团棉花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效果不大，但至少灵气开始往他想要的方向去了。走得慢归慢，总算上了正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林缺每天都练，天不亮就爬起来盘腿坐下，练完了就去打猎赚钱，天黑回来继续练。他在屋里点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那本手抄本，反复揣摩上面的每一句话。
到第十天，他终于能勉强让灵气按照路线图走完一个小周天了。
中途会走偏好几次，有时候刚走到一半灵气就跑偏了，又得从头来过。灵气到了丹田处也根本不停留——那地方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窟窿，刚到就漏走——但方向至少没大错。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变化——
当灵气按小周天的路线走过一遍之后，他的身体会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理顺”了一样，整个人都很通泰。像是一团乱麻终于解开了——不是舒服，也不是畅快，就是……顺了。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呼吸也变深了。
他继续练。
又过了半个月，他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十次小周天循环了。灵气的流速比以前快了一倍，每次循环带来的“通透感”也更强了。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走偏的地方现在越来越顺畅了，就像一条路走得多了，路面自然被磨平了一样。
他的手抄本上，在小周天路线图的下面，还画着一个更复杂的路线图——标注的是“大周天”。
大周天的路线更长，密密麻麻的线条几乎覆盖了全身。涉及更多的经脉分支，灵气的走向也更复杂，像是一棵树从主干分出无数枝杈。手抄本上的批注写着：“小周天通，方可尝试大周天。强行为之，经脉撕裂，轻则残废，重则身亡。”
这行字写得比别的字都大，写的时候特意加了力道。林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默默地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林缺没急着往大周天去。他的小周天还没练到“通”的程度，自然不会去冒险。他爹教过他一个道理——打猎的时候，没把握的箭不要放，放了就要中。练功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每天的生活变得很规律：早上起来练引流诀，半个时辰；然后背上猎弓进山打猎，在山里走上大半天；下午回来处理猎物，剥皮、剔骨、把肉腌好；晚上吃完饭，继续练引流诀到深夜。
天越来越冷了。
天越来越冷，早晨的草地上覆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作响。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兔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麂子也不常见了，连鸟都不怎么叫了。但林缺靠着灵觉的优势，每次进山都不空手。他能感应到灵气被搅动的地方，哪怕猎物藏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他也能准确地判断出位置。
村里其他猎户羡慕得很。有人问他有什么诀窍，他说“运气好”。
“运气好”这个说法，他自己都不信。
他知道那不是运气。是引流诀带来的变化。
他的视力变好了，能在黄昏时分看清两百步外树梢上蹲着的鸟。听觉也灵敏了，能听到猎物在草丛里移动的悉索声。嗅觉也强了，能从风里分辨出野兔的草腥味和野猪的骚臭味，隔着一座山坳都能闻到。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现在的箭法已经到了准得离谱的程度。
以前他打猎，十箭能中七八箭。现在他几乎箭无虚发——他发现自己在松开弓弦的瞬间，能用心念引导一丝灵气附着在箭上。那丝灵气少得可怜，离体后很快就消散了，但在箭矢离弦的那一刹那，足以让箭矢在空中保持稳定，笔直地飞向目标。
他把这个技巧叫做“灵箭”。只是个引流诀的小应用，但这个名字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传说中的“修仙”又近了一步。
一天傍晚，林缺打完猎回家，肩膀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麂子，走在熟悉的村道上。路过山神庙的时候，他停了脚步。
庙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火光，橘红色的光在破窗子里一闪一闪的。
他竖起耳朵——庙里有人声。
他轻轻地把麂子放在路边的草丛里，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山神庙。冬天天黑得早，四周已经暗下来了，他的身影融进了暮色里。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庙里生了一堆火，火边坐着三个男人，腰上都挎着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那小子就住前面的村子里。”一个人说。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斜拉到嘴角。
“你确定他身上有那东西？”
“确定。我亲眼看到他从山神庙里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一本书。”
“那老道的东西？那老道在山神庙里住了一个多月，肯定留下了什么好东西。”疤脸人吐了一口唾沫到火堆里，滋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林缺心一紧。他们在说那本漏尽经。
“咱们直接去抢不就完了？”第三个人说。
“你傻啊，闹出动静来村里人报官咋整？”疤脸人压低声音，“等他进山打猎的时候再动手。山里偏僻，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东西到手，人也处理干净，谁能怀疑到咱们头上？”
“行，听你的。”
林缺轻轻从庙门口退开，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重新扛起草丛里的麂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撞，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他爹教过他——遇到事的时候，慌张是最没用的东西。越慌，脑子越乱，死得越快。
现在怎么办？
那三个人要抢他的漏尽经。他们知道他有这本东西，也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不出山的话，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三把刀不是摆设，那些人也不是善茬。
交出去？不可能。这本漏尽经是老道留给他的唯一东西，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而且交出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他们不想留活口。
跑？他跑了村里人怎么办？那三个人找不到他，可能会对村里人下手。他从小在青牛镇长大，这地方算不上好，但这里有他爹娘的坟，有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他不能一走了之让他们替自己遭殃。
林缺推开自家院门，把麂子挂在了屋檐下。
屋里一片漆黑。他在灶台边坐了很久，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手抄本很旧，纸页又薄又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模糊成一团，但能看清的部分已经够他学的了——引流诀的部分写得比老道口述的详细得多。
林缺按照手抄本上的内容，重新调整了练习方法。
老道教他的引流诀只是最基础的版本——引导灵气入体，走遍全身，然后任其自然散去。简单直接，但效率不高。而手抄本上的版本多了几个细节：呼吸的节奏、意念的配合、以及灵气在体内应该走的“路线图”。
他翻到那页人体图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体内的经脉就是一张网，密密麻麻的线交错在一起。手抄本上画了一张粗糙的人体图，墨线歪歪扭扭的，但每条路径都标得很清楚——从头顶的百会穴进入，沿着任脉往下，到丹田处绕一圈，再沿着督脉往上，回到头顶。这样走一圈，叫做“一个小周天”。图上还标了几个重点穴位，用圆圈圈了出来，旁边注着蝇头小字，写着每个穴位的注意事项。
林缺把这张图看了不下五十遍，闭上眼睛都能在脑子里过一遍。那几条线的走向、转折、交汇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定了定神，开始按着路线图练。
第一天没什么感觉。他按照老道教的方法引导灵气，灵气在体内乱走一气，根本不按路线图来。他想让它走任脉，它偏往旁边岔，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他试了十几次，次次都走偏，搞得他心烦气躁。
第二天他试着用意念去“推”着灵气走。不再只是引导，而是像用手推着一团棉花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效果不大，但至少灵气开始往他想要的方向去了。走得慢归慢，总算上了正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林缺每天都练，天不亮就爬起来盘腿坐下，练完了就去打猎赚钱，天黑回来继续练。他在屋里点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那本手抄本，反复揣摩上面的每一句话。
到第十天，他终于能勉强让灵气按照路线图走完一个小周天了。
中途会走偏好几次，有时候刚走到一半灵气就跑偏了，又得从头来过。灵气到了丹田处也根本不停留——那地方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窟窿，刚到就漏走——但方向至少没大错。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变化——
当灵气按小周天的路线走过一遍之后，他的身体会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理顺”了一样，整个人都很通泰。像是一团乱麻终于解开了——不是舒服，也不是畅快，就是……顺了。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呼吸也变深了。
他继续练。
又过了半个月，他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十次小周天循环了。灵气的流速比以前快了一倍，每次循环带来的“通透感”也更强了。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走偏的地方现在越来越顺畅了，就像一条路走得多了，路面自然被磨平了一样。
他的手抄本上，在小周天路线图的下面，还画着一个更复杂的路线图——标注的是“大周天”。
大周天的路线更长，密密麻麻的线条几乎覆盖了全身。涉及更多的经脉分支，灵气的走向也更复杂，像是一棵树从主干分出无数枝杈。手抄本上的批注写着：“小周天通，方可尝试大周天。强行为之，经脉撕裂，轻则残废，重则身亡。”
这行字写得比别的字都大，写的时候特意加了力道。林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默默地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林缺没急着往大周天去。他的小周天还没练到“通”的程度，自然不会去冒险。他爹教过他一个道理——打猎的时候，没把握的箭不要放，放了就要中。练功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每天的生活变得很规律：早上起来练引流诀，半个时辰；然后背上猎弓进山打猎，在山里走上大半天；下午回来处理猎物，剥皮、剔骨、把肉腌好；晚上吃完饭，继续练引流诀到深夜。
天越来越冷了。
天越来越冷，早晨的草地上覆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作响。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兔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麂子也不常见了，连鸟都不怎么叫了。但林缺靠着灵觉的优势，每次进山都不空手。他能感应到灵气被搅动的地方，哪怕猎物藏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他也能准确地判断出位置。
村里其他猎户羡慕得很。有人问他有什么诀窍，他说“运气好”。
“运气好”这个说法，他自己都不信。
他知道那不是运气。是引流诀带来的变化。
他的视力变好了，能在黄昏时分看清两百步外树梢上蹲着的鸟。听觉也灵敏了，能听到猎物在草丛里移动的悉索声。嗅觉也强了，能从风里分辨出野兔的草腥味和野猪的骚臭味，隔着一座山坳都能闻到。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现在的箭法已经到了准得离谱的程度。
以前他打猎，十箭能中七八箭。现在他几乎箭无虚发——他发现自己在松开弓弦的瞬间，能用心念引导一丝灵气附着在箭上。那丝灵气少得可怜，离体后很快就消散了，但在箭矢离弦的那一刹那，足以让箭矢在空中保持稳定，笔直地飞向目标。
他把这个技巧叫做“灵箭”。只是个引流诀的小应用，但这个名字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传说中的“修仙”又近了一步。
一天傍晚，林缺打完猎回家，肩膀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麂子，走在熟悉的村道上。路过山神庙的时候，他停了脚步。
庙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火光，橘红色的光在破窗子里一闪一闪的。
他竖起耳朵——庙里有人声。
他轻轻地把麂子放在路边的草丛里，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山神庙。冬天天黑得早，四周已经暗下来了，他的身影融进了暮色里。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庙里生了一堆火，火边坐着三个男人，腰上都挎着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那小子就住前面的村子里。”一个人说。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斜拉到嘴角。
“你确定他身上有那东西？”
“确定。我亲眼看到他从山神庙里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一本书。”
“那老道的东西？那老道在山神庙里住了一个多月，肯定留下了什么好东西。”疤脸人吐了一口唾沫到火堆里，滋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林缺心一紧。他们在说那本漏尽经。
“咱们直接去抢不就完了？”第三个人说。
“你傻啊，闹出动静来村里人报官咋整？”疤脸人压低声音，“等他进山打猎的时候再动手。山里偏僻，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东西到手，人也处理干净，谁能怀疑到咱们头上？”
“行，听你的。”
林缺轻轻从庙门口退开，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重新扛起草丛里的麂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撞，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他爹教过他——遇到事的时候，慌张是最没用的东西。越慌，脑子越乱，死得越快。
现在怎么办？
那三个人要抢他的漏尽经。他们知道他有这本东西，也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不出山的话，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三把刀不是摆设，那些人也不是善茬。
交出去？不可能。这本漏尽经是老道留给他的唯一东西，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而且交出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他们不想留活口。
跑？他跑了村里人怎么办？那三个人找不到他，可能会对村里人下手。他从小在青牛镇长大，这地方算不上好，但这里有他爹娘的坟，有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他不能一走了之让他们替自己遭殃。
林缺推开自家院门，把麂子挂在了屋檐下。
屋里一片漆黑。他在灶台边坐了很久，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