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涌动
在孙晋走后，楚家平静了三天。
这三天里楚凌云几乎没出门，每天早上练功、上午炼丹、下午上山采药、晚上继续打坐。三天时间内炼了五炉聚气散，品质越来越好，五炉全部成丹，其中两枚中品、十三枚下品，没有一枚废丹。
“进步很快。”老藤说，“你现在的手法已经超过大部分低阶散修药师了。”
“还不够快。”楚凌云盯着炉底最后一枚丹药，那是中品聚气散，色泽暗绿，药香浓郁。他把丹药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的光景让他脚步一顿。
楚明远站在老槐树下，正与两个人说话。一个是镇上灵材铺的掌柜——就是前些天买他丹药的胖子，姓钱。另一个是药铺的老板，那个给他多拿了两片黄芪的老头，姓吴。
“楚家主，不是我不帮忙。”钱掌柜搓着手，一脸难色，“赵家那边发了话，镇上谁敢收楚家的货，就是跟金宝阁过不去。我这小本生意……实在得罪不起啊。”
“我明白。”楚明远点头，“这段时间劳你照顾了。”
“楚家主别这么说，我......”钱掌柜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吴老头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楚家主，赵家不止打了招呼。昨天金宝阁的人在镇上挨家挨户通知，说以后青云镇所有的丹药和药材收购，都只能走他们的渠道。不只是你楚家，整个镇子都被卡住了。”他的药铺也被掐断了进货渠道，日子同样不好过。
楚凌云听着，心里的寒意一点一点升上来，赵家要断的不只是楚家的财路，而是楚家与外界的全部联系。不能卖丹药，就赚不到银子；没有银子，就买不到修炼资源。这是釜底抽薪啊。
“这帮畜生。”他低声说。
“手段很老练。”老藤在他脑海里评价，“先威慑，再封锁，温水煮青蛙。等你撑不住了，再用一个更低的价钱收走你的祖宅。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法，这是商业围剿。”
吴老头走后，楚明远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鬓边的白发比楚凌云记忆中又多了几根，但楚明远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沉稳样。
“吃饭了！”柳氏在屋里喊。
饭桌上，楚灵察觉到气氛不对，难得地安静了一整顿饭。楚明远吃完饭照例去扫院子，柳氏收拾碗筷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爹昨晚又没睡好。”楚凌云知道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背着背篓又上山了，他这次是去更远的地方。青崖山主峰往北有一片老林，地势险、少有人走，连采药人都很少进。祖父的《百草注》上提到过，那片老林里有几味珍稀药材，能炼洗脉丹。
“洗脉丹比聚气散高一个品阶，”老藤说，“能洗练经络、改善体质，对你爹这种筑基多年没有寸进的情况，或许有些帮助。但药材不好找，而且炼制难度也大得多。”
“药材你帮我找，炼制你教我。”楚凌云的回答很干脆，“走吧。”
老藤没有再劝，它开始用感知扫描整片老林，不时指出藏在密林深处的药材。一株、两株、三株，有些长在腐木底下，有些藏在溪涧石缝里，还有一些攀附在百年古树的高枝上。如果不是老藤的指引，这些药材就算摆在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采完最后一味药时，天色已经晚了。楚凌云把药材仔细包好塞进怀里，正要下山时，老藤忽然说：“等等。”
“怎么了？”
“你往左边看，那个石缝。”
楚凌云转头望去。那是一道被藤蔓盖住的石缝，看起来跟山壁上其他裂缝没什么区别，但老藤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
“把藤蔓拨开。”
他依言拨开藤蔓。石缝后面是一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壁上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他弯腰钻进去，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空间狭小，只能勉强站直。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石和一块明显不属于天然石壁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十分模糊，像是仓促之间用手指直接划上去的。
“老藤，”楚凌云蹲下来，“这上面写的什么？”
老藤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然后楚凌云听见老藤的声音，极低极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苍老的、沉甸甸的悲伤与愤怒。
“和上次那块石头一样，都是天外之物留下的痕迹。”老藤说，“但这次更多，这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他在观察，观察这座山，这个镇子，还有山下的人。”
“观察什么？”
“不知道，不过显然，他的目的，绝不只是看看而已。”
楚凌云盯着石板上的刻痕，那些痕迹歪歪扭扭，完全看不懂意思。但有一处，重复刻了三次，像一个人在反复念叨同一个词。
“这个词是什么？”
“……祭品。”
昏暗的洞窟里，楚凌云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缓缓站起来，看着脚下这片狭小的空间。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不知是人是魔的东西，在这里住了很久，每天观察着山下的小镇，然后反复刻下同一个词，想想都后怕。
“他在标记。”老藤说，“他在为某种更大的东西做标记。”
楚凌云退出了洞窟，把藤蔓重新拉好，挡住洞口。下山的路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他径直去了楚有财家。楚有财不在，他老婆说，当家的去了府城，已经走了两天。
孙晋三天前来的，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楚有财当天晚上就去了府城，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还会回来吗？”楚凌云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道：“他说……说这趟办成了大事，以后就不用住在这个破镇子了。”
楚凌云转身就走，回楚家的路上，老藤开口了：“看来你那位族叔不光是想夺家主的位置呦。”
“你是说——”
“他很可能是赵家找到矿脉的关键线索，如果他真的把矿脉的具体位置卖给了赵家，那赵家图的就不只是你们楚家的地了，他们要的是一整座山。”
这三天里楚凌云几乎没出门，每天早上练功、上午炼丹、下午上山采药、晚上继续打坐。三天时间内炼了五炉聚气散，品质越来越好，五炉全部成丹，其中两枚中品、十三枚下品，没有一枚废丹。
“进步很快。”老藤说，“你现在的手法已经超过大部分低阶散修药师了。”
“还不够快。”楚凌云盯着炉底最后一枚丹药，那是中品聚气散，色泽暗绿，药香浓郁。他把丹药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的光景让他脚步一顿。
楚明远站在老槐树下，正与两个人说话。一个是镇上灵材铺的掌柜——就是前些天买他丹药的胖子，姓钱。另一个是药铺的老板，那个给他多拿了两片黄芪的老头，姓吴。
“楚家主，不是我不帮忙。”钱掌柜搓着手，一脸难色，“赵家那边发了话，镇上谁敢收楚家的货，就是跟金宝阁过不去。我这小本生意……实在得罪不起啊。”
“我明白。”楚明远点头，“这段时间劳你照顾了。”
“楚家主别这么说，我......”钱掌柜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吴老头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楚家主，赵家不止打了招呼。昨天金宝阁的人在镇上挨家挨户通知，说以后青云镇所有的丹药和药材收购，都只能走他们的渠道。不只是你楚家，整个镇子都被卡住了。”他的药铺也被掐断了进货渠道，日子同样不好过。
楚凌云听着，心里的寒意一点一点升上来，赵家要断的不只是楚家的财路，而是楚家与外界的全部联系。不能卖丹药，就赚不到银子；没有银子，就买不到修炼资源。这是釜底抽薪啊。
“这帮畜生。”他低声说。
“手段很老练。”老藤在他脑海里评价，“先威慑，再封锁，温水煮青蛙。等你撑不住了，再用一个更低的价钱收走你的祖宅。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法，这是商业围剿。”
吴老头走后，楚明远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鬓边的白发比楚凌云记忆中又多了几根，但楚明远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沉稳样。
“吃饭了！”柳氏在屋里喊。
饭桌上，楚灵察觉到气氛不对，难得地安静了一整顿饭。楚明远吃完饭照例去扫院子，柳氏收拾碗筷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爹昨晚又没睡好。”楚凌云知道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背着背篓又上山了，他这次是去更远的地方。青崖山主峰往北有一片老林，地势险、少有人走，连采药人都很少进。祖父的《百草注》上提到过，那片老林里有几味珍稀药材，能炼洗脉丹。
“洗脉丹比聚气散高一个品阶，”老藤说，“能洗练经络、改善体质，对你爹这种筑基多年没有寸进的情况，或许有些帮助。但药材不好找，而且炼制难度也大得多。”
“药材你帮我找，炼制你教我。”楚凌云的回答很干脆，“走吧。”
老藤没有再劝，它开始用感知扫描整片老林，不时指出藏在密林深处的药材。一株、两株、三株，有些长在腐木底下，有些藏在溪涧石缝里，还有一些攀附在百年古树的高枝上。如果不是老藤的指引，这些药材就算摆在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采完最后一味药时，天色已经晚了。楚凌云把药材仔细包好塞进怀里，正要下山时，老藤忽然说：“等等。”
“怎么了？”
“你往左边看，那个石缝。”
楚凌云转头望去。那是一道被藤蔓盖住的石缝，看起来跟山壁上其他裂缝没什么区别，但老藤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
“把藤蔓拨开。”
他依言拨开藤蔓。石缝后面是一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壁上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他弯腰钻进去，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空间狭小，只能勉强站直。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石和一块明显不属于天然石壁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十分模糊，像是仓促之间用手指直接划上去的。
“老藤，”楚凌云蹲下来，“这上面写的什么？”
老藤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然后楚凌云听见老藤的声音，极低极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苍老的、沉甸甸的悲伤与愤怒。
“和上次那块石头一样，都是天外之物留下的痕迹。”老藤说，“但这次更多，这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他在观察，观察这座山，这个镇子，还有山下的人。”
“观察什么？”
“不知道，不过显然，他的目的，绝不只是看看而已。”
楚凌云盯着石板上的刻痕，那些痕迹歪歪扭扭，完全看不懂意思。但有一处，重复刻了三次，像一个人在反复念叨同一个词。
“这个词是什么？”
“……祭品。”
昏暗的洞窟里，楚凌云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缓缓站起来，看着脚下这片狭小的空间。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不知是人是魔的东西，在这里住了很久，每天观察着山下的小镇，然后反复刻下同一个词，想想都后怕。
“他在标记。”老藤说，“他在为某种更大的东西做标记。”
楚凌云退出了洞窟，把藤蔓重新拉好，挡住洞口。下山的路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他径直去了楚有财家。楚有财不在，他老婆说，当家的去了府城，已经走了两天。
孙晋三天前来的，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楚有财当天晚上就去了府城，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还会回来吗？”楚凌云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道：“他说……说这趟办成了大事，以后就不用住在这个破镇子了。”
楚凌云转身就走，回楚家的路上，老藤开口了：“看来你那位族叔不光是想夺家主的位置呦。”
“你是说——”
“他很可能是赵家找到矿脉的关键线索，如果他真的把矿脉的具体位置卖给了赵家，那赵家图的就不只是你们楚家的地了，他们要的是一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