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坊市
洗脉丹现在已经有了，接下来就要找一个能卖的地方了。
青云镇的灵材铺已经被赵家卡死了，钱掌柜虽然对楚家有善意，但他的铺子被金宝阁盯着，楚家的丹药他一粒都不敢收。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老藤说，“青州不止青云镇一个地方，离这里往东一百二十里，有一座散修聚集的坊市，人称青石坊。没有世家垄断，没有官面势力，只看货认钱。你祖父年轻时也常去那里交易。”
楚凌云眼前一亮，第二天一早，他便跟家里说要出门采药，独自翻过两座山头，沿着老藤指的路一直往东走。
青石坊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也热闹得多。整条山谷被改造成了交易集市，两侧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鳞次栉比，从丹药、法器到妖兽材料，应有尽有。来来往往的修士衣着各异，有穿道袍的宗门弟子，有披兽皮的散修猎人，还有包着头巾的异乡客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跟青云镇的安静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楚凌云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设摊位，摆上了三枚洗脉丹，全都是下品，中品和上品他要留着自家用。
旁边摊位卖符箓的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摊上的丹药，目光在那三枚洗脉丹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停在他摊前。男人三十岁上下，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腰间挂着一对短刀，刀柄上缠着磨得发白的皮绳。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楚明远弱一些，但也是筑基期的修士。
“洗脉丹？”男人蹲下来，拿起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看了很久，凑近鼻尖闻了一下，眉头微微一动。
“哪来的？”
“我自己炼的。”楚凌云说。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直接：打量、怀疑、评估。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旧布衣的少年，修为不过炼气三层，说这丹药是自己炼的，谁会信啊？
“你自己炼的？”
“你可以验货。”
男人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什么。他的手指在丹药表面轻轻摩挲，感受丹纹的细腻程度。
“品质不错。”他放下丹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比坊市上流通的货强，这是你自己吃还是卖？”
“卖。”
“下品洗脉丹，坊市价一枚十两。你这三枚品质还可以，我给三十五两，全收。”
楚凌云心里算了一下。十两一枚，三枚三十两，对方给了三十五两，多出了五两。说明对方认可品质。
“可以。”
男人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摊上。“我叫魏铁，散修，偶尔接佣兵的活儿，你要是以后还有货，可以直接找我。”他报了一个客栈的名字，青石坊东头的“长升客栈”。
魏铁走后，旁边卖符箓的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小伙子，第一次来吧。”
“是。”
“那个魏铁，外号‘疤面刀’。在佣兵行当里算靠谱的，就是杀性重了点。不过你这丹药确实不错。”老头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洗脉丹能炼到这个成色，至少是正经学过炼丹术的。你师承何人呐？”
“我祖父教的。他叫楚正阳。”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皮跳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了楚凌云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楚正阳……有年头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了。当年他在青石坊也算个人物，洗脉丹炼得比府城的大药师还好，可惜走得早啊。”老头顿了顿，“你是他孙子？难怪。”
“您认识我祖父？”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他炼丹。他每次炼丹的时候旁边都围了十几个人看，大家都服气。”老头叹了口气，“青州这地方，丹师本来就不多，能让人服气的就更少，你祖父是一个，你要是能学到他的七八成本事，就够你在这青石坊立足了。”
楚凌云坐直了些。“您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好的丹炉？还有上等的药材？”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张简图，标注了几个店铺的名字。
“你祖父当年光顾过的几家店。有几家依然还开着，丹药、药材、法器，按图索骥就行。”
楚凌云接过图纸，道了声谢，起身便往坊市深处走去。
这一趟收获十分丰厚，他用三十五两银子，一部分换了一大批聚气散和洗脉丹的原料，另一部分买了一只下品灵器级别的便携丹炉，虽然远不如祖父石室里那尊石鼎，但比楚家灶台强得多了多。还买了几本关于修炼和丹药的基础书籍，老藤虽然博学，但它懂的都是高阶的东西，关于这个时代的基础知识反而不太清楚。哎，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判断市场啊。
走出青石坊时天已黄昏，楚凌云背上的药篓沉甸甸的。三十五两银子花得精光，但他却完全不心疼。因为他怀里揣着的不只是药材和丹炉，更有一条看得见的路。
回青云镇的路上，老藤开口了。“赵家的势力主要在府城，青云镇不过是一步闲棋。只要你不在青云镇卖丹药，金宝阁的手伸不到青石坊来。你祖父当年选那里交易，也是这个道理。世家有世家的地盘，散修也有散修的门路。两不相干，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实力提上去，修为、炼丹、人脉，这三样，三管齐下。”
楚凌云在暮色中翻过最后一座山头，远处青云镇的灯火在薄暮中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老藤。”
“嗯？”
“你觉得赵家什么时候会再来？”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半个月。”老藤的声音沉下来，“不过下次来，恐怕就不是两个人了。”
楚凌云攥了攥拳头，加快了脚步。
青云镇的灵材铺已经被赵家卡死了，钱掌柜虽然对楚家有善意，但他的铺子被金宝阁盯着，楚家的丹药他一粒都不敢收。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老藤说，“青州不止青云镇一个地方，离这里往东一百二十里，有一座散修聚集的坊市，人称青石坊。没有世家垄断，没有官面势力，只看货认钱。你祖父年轻时也常去那里交易。”
楚凌云眼前一亮，第二天一早，他便跟家里说要出门采药，独自翻过两座山头，沿着老藤指的路一直往东走。
青石坊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也热闹得多。整条山谷被改造成了交易集市，两侧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鳞次栉比，从丹药、法器到妖兽材料，应有尽有。来来往往的修士衣着各异，有穿道袍的宗门弟子，有披兽皮的散修猎人，还有包着头巾的异乡客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跟青云镇的安静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楚凌云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设摊位，摆上了三枚洗脉丹，全都是下品，中品和上品他要留着自家用。
旁边摊位卖符箓的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摊上的丹药，目光在那三枚洗脉丹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停在他摊前。男人三十岁上下，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腰间挂着一对短刀，刀柄上缠着磨得发白的皮绳。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楚明远弱一些，但也是筑基期的修士。
“洗脉丹？”男人蹲下来，拿起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看了很久，凑近鼻尖闻了一下，眉头微微一动。
“哪来的？”
“我自己炼的。”楚凌云说。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直接：打量、怀疑、评估。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旧布衣的少年，修为不过炼气三层，说这丹药是自己炼的，谁会信啊？
“你自己炼的？”
“你可以验货。”
男人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什么。他的手指在丹药表面轻轻摩挲，感受丹纹的细腻程度。
“品质不错。”他放下丹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比坊市上流通的货强，这是你自己吃还是卖？”
“卖。”
“下品洗脉丹，坊市价一枚十两。你这三枚品质还可以，我给三十五两，全收。”
楚凌云心里算了一下。十两一枚，三枚三十两，对方给了三十五两，多出了五两。说明对方认可品质。
“可以。”
男人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摊上。“我叫魏铁，散修，偶尔接佣兵的活儿，你要是以后还有货，可以直接找我。”他报了一个客栈的名字，青石坊东头的“长升客栈”。
魏铁走后，旁边卖符箓的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小伙子，第一次来吧。”
“是。”
“那个魏铁，外号‘疤面刀’。在佣兵行当里算靠谱的，就是杀性重了点。不过你这丹药确实不错。”老头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洗脉丹能炼到这个成色，至少是正经学过炼丹术的。你师承何人呐？”
“我祖父教的。他叫楚正阳。”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皮跳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了楚凌云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楚正阳……有年头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了。当年他在青石坊也算个人物，洗脉丹炼得比府城的大药师还好，可惜走得早啊。”老头顿了顿，“你是他孙子？难怪。”
“您认识我祖父？”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他炼丹。他每次炼丹的时候旁边都围了十几个人看，大家都服气。”老头叹了口气，“青州这地方，丹师本来就不多，能让人服气的就更少，你祖父是一个，你要是能学到他的七八成本事，就够你在这青石坊立足了。”
楚凌云坐直了些。“您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好的丹炉？还有上等的药材？”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张简图，标注了几个店铺的名字。
“你祖父当年光顾过的几家店。有几家依然还开着，丹药、药材、法器，按图索骥就行。”
楚凌云接过图纸，道了声谢，起身便往坊市深处走去。
这一趟收获十分丰厚，他用三十五两银子，一部分换了一大批聚气散和洗脉丹的原料，另一部分买了一只下品灵器级别的便携丹炉，虽然远不如祖父石室里那尊石鼎，但比楚家灶台强得多了多。还买了几本关于修炼和丹药的基础书籍，老藤虽然博学，但它懂的都是高阶的东西，关于这个时代的基础知识反而不太清楚。哎，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判断市场啊。
走出青石坊时天已黄昏，楚凌云背上的药篓沉甸甸的。三十五两银子花得精光，但他却完全不心疼。因为他怀里揣着的不只是药材和丹炉，更有一条看得见的路。
回青云镇的路上，老藤开口了。“赵家的势力主要在府城，青云镇不过是一步闲棋。只要你不在青云镇卖丹药，金宝阁的手伸不到青石坊来。你祖父当年选那里交易，也是这个道理。世家有世家的地盘，散修也有散修的门路。两不相干，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实力提上去，修为、炼丹、人脉，这三样，三管齐下。”
楚凌云在暮色中翻过最后一座山头，远处青云镇的灯火在薄暮中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老藤。”
“嗯？”
“你觉得赵家什么时候会再来？”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半个月。”老藤的声音沉下来，“不过下次来，恐怕就不是两个人了。”
楚凌云攥了攥拳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