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试
从青崖山回来的那天晚上，楚凌云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一株藤蔓，大到遮天蔽日，它的根须扎进大地深处，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比太阳还亮，在藤蔓之下，站着一个人影，模糊得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白衣身影。
那人影回过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只能看到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然后梦就醒了。
楚凌云睁开眼，此时天刚蒙蒙亮，气海里的藤蔓虚影安静地悬浮着，金色纹路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他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老藤。
今天是炼丹的日子，老藤说地骨草摘下来三天内入药效果最好，所以他得抓紧。
早饭后，楚凌云向柳氏借了灶房。
“你要炼丹？”柳氏愣了一下，“你会炼吗？”
“我想试试。”楚凌云没多说。老藤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家人，不是不信任，而是怕解释起来太麻烦，也怕家人担心，免得招来祸患，一株活了一千多年的藤住在他气海里，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消化一阵。
况且老藤也说了，在它恢复足够的实力之前，最好低调行事。“这世上觊觎上古遗种的人太多了，你现在太弱了，护不住我，同样也护不住你自己。”
柳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略有些疑惑，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灶台随你用，别把锅烧坏了。”
炼丹的前提是有丹炉，之前楚家确实有一个，那是祖上传下来的青铜小丹炉，三足，圆腹，刻着几道已经模糊不清的灵纹，但这些年一直堆在杂物房里落灰，楚明远年轻时试着炼过几次，失败了，而后就没再碰。
楚凌云找到丹炉后，把丹炉搬到院子里，擦干净灰尘。
“老藤，”他在心里默念，“这丹炉还能用吗？”
“虽是下品，倒也完好，这纹是聚火纹，刻得还算规整，不错，你楚家祖上确实有点东西。”
楚凌云松了口气。
“现在按我说的开始准备药材。”老藤随即开始分配任务，“青霜草一株，地骨草根茎三寸，净脉草，就是你娘灶台上那些青菜，拿五片，再加一勺你家井里的水。”
“井水？”
“你家井底下有块灵溪石的碎片，水里的灵力比别处要高。”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了，我的感知范围比你的眼睛好用，赶紧去吧。”
楚凌云打来井水，把药材一一洗净。霜草已经晒了两天，叶片微微发黄，正是药性最好的时候；地骨草的根茎呈暗红色，掰开来有一种淡淡的苦香；净脉草就是菜叶，翠绿翠绿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把丹炉架在灶台上，开始生火。
“火候是关键。”老藤的语气严肃起来，“先大火，见炉底发红后转为中火，接着放入青霜草，煅烧至叶卷而不焦，然后转小火，加入地骨草粉末，等待半炷香，最后丢入净脉草，注入灵力，最后封炉。”
“灵力怎么注？”
“手掌贴炉身，引气诀的路线反过来走一遍，就是从气海到掌心，而不是从指尖回气海。慢慢来，别急。”
楚凌云深吸一口气，手掌贴上丹炉。
灵力缓缓从气海流出，沿经络行至掌心，随后灌入炉中。
丹炉微微震动，炉盖发出清脆的嗡嗡声，一股淡淡的药香开始从炉盖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稳住，不要急，快了。”
楚凌云的额头已经开始沁出汗珠了，这灵力消耗比他想象中快，气海里那点微薄的灵力，已经去了大半，藤蔓虚影轻轻晃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帮他。但老藤最终没动。
这是一次锻炼，它要让楚凌云自己完成。
最后
炉盖猛地跳了一下。
“开炉。”
楚凌云掀开炉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炉底躺着三枚丹药，丹药暗绿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入手温热。
“通络散。”老藤的语气云淡风轻，“下品，以你目前的水平，能做到这个程度，还行，马马虎虎吧。”
楚凌云捧着那三枚丹药，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炼出来的第一炉丹，从小到大，他在修炼上几乎没做成过什么事。练功慢、灵根差、突破难，而此刻掌心里这三枚丹药，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亲手炼出来的东西。
“……谢谢。”他在心里说。
老藤哼了一声，没回话，但那声“哼”里，没什么不悦的意思。
楚凌云把丹炉搬回杂物房时，在门口遇见了父亲。楚明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丹药，目光停了一瞬，很是吃惊。
“你炼的？”
“嗯。”
楚明远拿起一枚丹药，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很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通络散。”他把丹药还给楚凌云，语气平淡，“下品，但品质不错，药性很纯。”
楚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突然会炼丹了？”
楚凌云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我在山上偶然发现了几株灵草，想着试着炼了炼，可能是运气好吧，一下子成功了。”
这话漏洞不少，炼丹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成的事，手法、火候、灵力控制，还需要专业人士指导，缺了哪样都不行。楚明远肯定知道，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临走时，他说了句：“你祖父当年也是忽然开了窍，有些人，就是晚一些。”
楚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意识到，父亲大概是以为他“忽然开窍”了，嗯......这个解释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并不全错。
他确实开了窍。只不过开窍的方式，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楚灵从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哥，你是不是在炼什么东西？我闻到香味了！能吃吗?”
楚凌云把那枚丹药递给她：“吃了。”
“啊？真的能吃啊？这是什么？”
“治你手腕的药，吃完运转灵力，让药性自己走一遍经络。”
“哥，真的能吃吗？”楚灵怪异地看着这枚丹药。
楚凌云嘴角抽了抽，道：“快吃吧，你哥不会害你。”
楚灵将信将疑地吞下丹药，盘膝坐下，闭上眼。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睛里全是惊喜。
“哥！左手真的不酸了！这真是你炼的？”
楚凌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嗯，我炼的。”
梦中有一株藤蔓，大到遮天蔽日，它的根须扎进大地深处，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比太阳还亮，在藤蔓之下，站着一个人影，模糊得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白衣身影。
那人影回过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只能看到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然后梦就醒了。
楚凌云睁开眼，此时天刚蒙蒙亮，气海里的藤蔓虚影安静地悬浮着，金色纹路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他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老藤。
今天是炼丹的日子，老藤说地骨草摘下来三天内入药效果最好，所以他得抓紧。
早饭后，楚凌云向柳氏借了灶房。
“你要炼丹？”柳氏愣了一下，“你会炼吗？”
“我想试试。”楚凌云没多说。老藤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家人，不是不信任，而是怕解释起来太麻烦，也怕家人担心，免得招来祸患，一株活了一千多年的藤住在他气海里，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消化一阵。
况且老藤也说了，在它恢复足够的实力之前，最好低调行事。“这世上觊觎上古遗种的人太多了，你现在太弱了，护不住我，同样也护不住你自己。”
柳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略有些疑惑，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灶台随你用，别把锅烧坏了。”
炼丹的前提是有丹炉，之前楚家确实有一个，那是祖上传下来的青铜小丹炉，三足，圆腹，刻着几道已经模糊不清的灵纹，但这些年一直堆在杂物房里落灰，楚明远年轻时试着炼过几次，失败了，而后就没再碰。
楚凌云找到丹炉后，把丹炉搬到院子里，擦干净灰尘。
“老藤，”他在心里默念，“这丹炉还能用吗？”
“虽是下品，倒也完好，这纹是聚火纹，刻得还算规整，不错，你楚家祖上确实有点东西。”
楚凌云松了口气。
“现在按我说的开始准备药材。”老藤随即开始分配任务，“青霜草一株，地骨草根茎三寸，净脉草，就是你娘灶台上那些青菜，拿五片，再加一勺你家井里的水。”
“井水？”
“你家井底下有块灵溪石的碎片，水里的灵力比别处要高。”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了，我的感知范围比你的眼睛好用，赶紧去吧。”
楚凌云打来井水，把药材一一洗净。霜草已经晒了两天，叶片微微发黄，正是药性最好的时候；地骨草的根茎呈暗红色，掰开来有一种淡淡的苦香；净脉草就是菜叶，翠绿翠绿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把丹炉架在灶台上，开始生火。
“火候是关键。”老藤的语气严肃起来，“先大火，见炉底发红后转为中火，接着放入青霜草，煅烧至叶卷而不焦，然后转小火，加入地骨草粉末，等待半炷香，最后丢入净脉草，注入灵力，最后封炉。”
“灵力怎么注？”
“手掌贴炉身，引气诀的路线反过来走一遍，就是从气海到掌心，而不是从指尖回气海。慢慢来，别急。”
楚凌云深吸一口气，手掌贴上丹炉。
灵力缓缓从气海流出，沿经络行至掌心，随后灌入炉中。
丹炉微微震动，炉盖发出清脆的嗡嗡声，一股淡淡的药香开始从炉盖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稳住，不要急，快了。”
楚凌云的额头已经开始沁出汗珠了，这灵力消耗比他想象中快，气海里那点微薄的灵力，已经去了大半，藤蔓虚影轻轻晃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帮他。但老藤最终没动。
这是一次锻炼，它要让楚凌云自己完成。
最后
炉盖猛地跳了一下。
“开炉。”
楚凌云掀开炉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炉底躺着三枚丹药，丹药暗绿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入手温热。
“通络散。”老藤的语气云淡风轻，“下品，以你目前的水平，能做到这个程度，还行，马马虎虎吧。”
楚凌云捧着那三枚丹药，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炼出来的第一炉丹，从小到大，他在修炼上几乎没做成过什么事。练功慢、灵根差、突破难，而此刻掌心里这三枚丹药，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亲手炼出来的东西。
“……谢谢。”他在心里说。
老藤哼了一声，没回话，但那声“哼”里，没什么不悦的意思。
楚凌云把丹炉搬回杂物房时，在门口遇见了父亲。楚明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丹药，目光停了一瞬，很是吃惊。
“你炼的？”
“嗯。”
楚明远拿起一枚丹药，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很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通络散。”他把丹药还给楚凌云，语气平淡，“下品，但品质不错，药性很纯。”
楚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突然会炼丹了？”
楚凌云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我在山上偶然发现了几株灵草，想着试着炼了炼，可能是运气好吧，一下子成功了。”
这话漏洞不少，炼丹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成的事，手法、火候、灵力控制，还需要专业人士指导，缺了哪样都不行。楚明远肯定知道，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临走时，他说了句：“你祖父当年也是忽然开了窍，有些人，就是晚一些。”
楚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意识到，父亲大概是以为他“忽然开窍”了，嗯......这个解释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并不全错。
他确实开了窍。只不过开窍的方式，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楚灵从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哥，你是不是在炼什么东西？我闻到香味了！能吃吗?”
楚凌云把那枚丹药递给她：“吃了。”
“啊？真的能吃啊？这是什么？”
“治你手腕的药，吃完运转灵力，让药性自己走一遍经络。”
“哥，真的能吃吗？”楚灵怪异地看着这枚丹药。
楚凌云嘴角抽了抽，道：“快吃吧，你哥不会害你。”
楚灵将信将疑地吞下丹药，盘膝坐下，闭上眼。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睛里全是惊喜。
“哥！左手真的不酸了！这真是你炼的？”
楚凌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嗯，我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