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运之眼
当苏辰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清风崖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院外那株歪脖子老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缠绕着灰白色的气丝，像蛛网般密密交织；头顶飞过的早起灵鹤拖着淡青色的尾迹，羽尖抖落的灵光碎屑在空气中缓慢消散；远处山门石柱的缝隙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气韵，那是百年以上古建才能积攒的“岁月之气“。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清风崖深处那座“气运塔“，塔尖上盘踞着一团浓郁的紫色光晕，像一枚熟透的果实压弯了枝头，偶尔有紫色气滴滑落，在半空就挥发成虚无。
他抬起手，试图触碰近处那根树枝上的灰色气丝。指尖刚靠近三寸，那些气丝突然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开，“嗖嗖“缩回树枝深处。苏辰再伸手，它们又逃得更远，甚至有几缕直接钻入树皮，躲得无影无踪。
“……怕我？“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落在远处几个晨练的弟子眼中，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苏辰那废物怎么还在笑？昨天被当众退婚，换我早该跳崖了。“
“你不知道？我听说昨晚天机阁主都降下投影了，好像是他身上出了什么异变……“
“异变个屁！我今早特地去气运晶柱那儿看了，他的记录还是空白。废物就是废物，做噩梦吓疯了吧？“
苏辰充耳不闻，沿着青石小路不紧不慢地走向灵武堂。他要验证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既然能“看见“气运，那能不能“碰触“气运晶柱？那根寒玉柱三年来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反应，但今早醒来时掌心那枚金色符文还在发烫，丹田里的混沌光团也在微弱跳动，他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灵武堂里空荡荡的。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射入，照在中央那根三丈高的气运晶柱上。晶柱通体由北域万年寒玉雕琢，表面光滑如镜，柱身自下而上分为五段颜色：灰、白、青、紫、金。平日里，但凡踏入感知境的弟子靠近三尺之内，柱底就会亮起灰色微光；凝气境则能点亮整段灰色和部分白色。而苏辰这三年来每次伸手触柱，晶柱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一块真正的顽石。
守堂的老头趴在案上打鼾，口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苏辰轻手轻脚走到晶柱前，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了上去。
寒玉触感冰凉，跟过去无数次的接触没有区别。苏辰等了三个呼吸——没有光，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他咬了咬牙，将意识沉入丹田，尝试着去“拨动“那团混沌光团。
混沌光团轻轻一跳。
“嗡——“
晶柱底部猛然亮起一簇极细的金色丝线！那金线细若毫发，却异常凝实，一出现便如活物般向上攀爬。它穿过灰色段、白色段时毫无停滞，冲入青色段后才略微减速，最后在紫色段底部停住，颤了颤，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缩回，最终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在柱底盘旋。
守堂老头猛然抬头，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但当他看清晶柱上残留的不过是一缕灰气时，又颓然趴了回去，嘟囔道：“滚蛋……大清早的别折腾老头子，那灰气是昨儿个杂役搬货时蹭上去的……“
苏辰收回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别人看不见，但他分明“看“到——那缕金线在缩回时，从晶柱的紫色段底部“啃“下了一小块光晕，沿着掌心钻入经脉，汇进了丹田里那团混沌之中。而他的右臂皮肤底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似乎比刚才亮了一分。
他摊开手掌仔细端详——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当他凝神内视时，那枚金色符文正悬浮在丹田混沌光团的上方，像一颗微型的太阳，缓缓旋转。符文边缘多出了一圈细密的光纹，正是刚才从晶柱里掠夺来的那一小口“气运“。
“万象图录……可以吞噬外物气运？“
苏辰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以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苦修积攒气运——他可以直接抢。
当天夜里，他做了更大胆的尝试。
清风崖后山有片废弃的矿洞，曾是宗门开采“气运晶石“的旧址。气运晶石是凝气境以上修士突破瓶颈必需的辅助灵材，但浅层矿脉百年前就已枯竭，如今只剩些废料堆在洞中，连看守的弟子都懒得巡视。苏辰摸黑钻进最深处的第五号矿洞，在一堆碎石里翻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捡到七八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片——那些在普通修士眼中完全黯淡无光的废料，此刻在他眼里，却浮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虽然稀薄，但那是纯粹的气运结晶。哪怕是最下等的废晶，也蕴含着自然界沉淀千年的灵韵。
苏辰盘膝坐在碎石堆上，将那几块晶片贴在丹田位置。他闭眼内视，发现混沌光团猛然躁动起来——像饥饿的幼兽闻到奶香，一股吸力从丹田深处生出，晶片表面的灰白气晕被抽丝剥茧般扯出，汇入光团。那几块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出现裂纹、最终“啪“一声碎成粉末。与此同时，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苏辰听见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右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又蔓延出一小截，从手腕爬到了小臂中部。
“太慢了。“他皱眉看着那堆粉末，“七八枚废晶才推进这么点，若是换成上品灵石……“
念头刚起，丹田里的混沌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苏辰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玄妙的空间——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央，九枚光点呈环形排列，其中第一枚光点已经亮起。他凑近去看，光点内部盘踞着一头通体金黄、四蹄踏火的巨兽虚影，那巨兽缓缓睁开眼，一双金瞳与苏辰对视。
“麒麟！“
那分明是太古瑞兽麒麟的投影！麒麟在光点中缓步踱了一圈，每走一步，苏辰就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向外拓宽一寸，全身筋骨也变得更加坚韧。他集中精神“看“向麒麟脚下，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赤麟淬体诀》序章。
“万象图录记载诸神传承，每觉醒一尊神兽，开启一门功法……“苏辰激动得浑身发抖。但当他读完整篇序章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序章末尾用血字写着两行小字：
“赤麟淬体，需以万兽精血为引。首阶入门，取同境妖兽心头之血三滴，融于气海，方可催动赤麟金火淬炼筋骨。切记，三滴缺一不可，凡兽之心血无效，需灵智初开之妖兽。“
同境？苏辰现在连感知境都没踏破，还算是“凡人境“。凡人境的妖兽……那至少是开了灵智的野兽，最低也是“凶兽“级别，相当于人类感知境巅峰。让他去取三滴凶兽心头血？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一头凶兽扑杀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比捏死蚂蚁费劲。
苏辰正蹲在矿洞里发愁，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声。他探出头去，看见山门前的公告栏前围了密密麻麻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连那些平时从不露面的内门弟子都来了。苏辰挤进人群，踮脚看向那张新贴的巨大告示，瞳孔骤然收缩。
“……气运潮汐提前？三年后……改为三个月后？“
告示上盖着东荒古国国玺和天机阁的赤红印章，字字触目惊心：天玄大陆七大气运神树同时绽放异光，万界通道气息提前泄露，经天机阁主卜算，三个月后七大神树将同时结果，届时万界通道将短暂开启。东荒古国召集所有凝气境以上修士组成“猎运远征军“，深入气运废墟采集异宝，为国效力者赏功勋、赐灵石、授官职。
苏辰下意识摸了摸右臂，那里的金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他想起梦中那双缓缓睁开的巨眼——如果万界通道三个月后真的开启，他体内的万象图录必定会暴露。天机阁主昨天投影降临时那一声“封印他“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
“发什么呆？“
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震得苏辰一个趔趄。他扭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暗红色兽纹刺青，腰间挂着三颗狰狞的妖兽头颅，每一颗都还滴着新鲜的血。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像蛇又像鹰，瞳孔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他头顶的气运光柱是浓郁的青色，化灵境巅峰。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听说你被洛家那妞儿退婚了？巧了，老子前阵子也被蛮族部落赶出来了。东荒古国征的是凝气境以上，咱俩废物组个队？“
苏辰盯着他的琥珀竖瞳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也是……被气运吞噬的人？“
那人瞳孔骤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头顶飞过的灵鹤都被这股杀气惊得歪斜了翅膀。矿洞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嘎嘎“惊飞，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
“我叫叶尘。“那人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掌心里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跟苏辰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同出一源，只是颜色不同，“蛮族弃子，体内封着'战天'神格投影。“
苏辰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手掌交握的瞬间，苏辰丹田里的麒麟虚影猛然昂头长啸，而叶尘胸口那道暗红印记也同时亮起，发出低沉的战鼓轰鸣。两股力量隔着血肉碰撞在一起，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跳动，老槐树落叶如雨。
叶尘收回手，哈哈大笑：“有点意思！三个月后气运废墟见，谁先倒下谁是孙子！“他转身大步离去，暗红色的兽纹刺青在晨光中如同活物般蠕动，身影很快消失在白雾深处。
苏辰站在原地，摊开手掌看着那枚金色符文。符文边缘又分出一丝细线，像触手般探向叶尘离去的方向，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残留的“战天气韵“。他攥紧拳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告示上。
三个月。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突破感知境，练成《赤麟淬体诀》第一层，然后混入远征军进入气运废墟。否则等到万界通道大开，万象图录的气息必将引来天机阁乃至更可怕存在的追杀——到那时，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辰转身走回矿洞深处。那里还堆着上百斤废晶石，虽然品阶低劣，但胜在数量够多。他需要变强——不，他需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变强。
洞外烈日高悬，蝉鸣聒噪。东荒古国的征兵令在风里哗哗翻卷，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报名处，谁都没注意到清风崖后山那个废弃矿洞里，一个被称作“废物“的少年正盘坐在碎石堆中，右臂的金色纹路如活蛇般疯狂蠕动。
丹田深处，混沌光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第二枚光点的轮廓正在雾气中浮现。而远在北域天机阁的万仞峰顶，天机老人看着面前碎裂的卜卦龟甲，缓缓闭上了眼睛。龟甲上的裂纹组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九条龙缠绕着一株枯萎的神树，而树根之下，一只蝼蚁正在啃食最后的养分。
“找到他了。“天机老人的声音轻若叹息，却在整个万仞峰回荡，“三个月后，气运废墟……杀无赦。“
云海翻涌，七道紫色气运光柱从天玄大陆各处冲天而起，预示着万界通道的开启已不可逆转。而那些蛰伏在虚空裂缝之后的古老存在，终于嗅到了神格苏醒的气息。
院外那株歪脖子老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缠绕着灰白色的气丝，像蛛网般密密交织；头顶飞过的早起灵鹤拖着淡青色的尾迹，羽尖抖落的灵光碎屑在空气中缓慢消散；远处山门石柱的缝隙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气韵，那是百年以上古建才能积攒的“岁月之气“。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清风崖深处那座“气运塔“，塔尖上盘踞着一团浓郁的紫色光晕，像一枚熟透的果实压弯了枝头，偶尔有紫色气滴滑落，在半空就挥发成虚无。
他抬起手，试图触碰近处那根树枝上的灰色气丝。指尖刚靠近三寸，那些气丝突然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开，“嗖嗖“缩回树枝深处。苏辰再伸手，它们又逃得更远，甚至有几缕直接钻入树皮，躲得无影无踪。
“……怕我？“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落在远处几个晨练的弟子眼中，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苏辰那废物怎么还在笑？昨天被当众退婚，换我早该跳崖了。“
“你不知道？我听说昨晚天机阁主都降下投影了，好像是他身上出了什么异变……“
“异变个屁！我今早特地去气运晶柱那儿看了，他的记录还是空白。废物就是废物，做噩梦吓疯了吧？“
苏辰充耳不闻，沿着青石小路不紧不慢地走向灵武堂。他要验证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既然能“看见“气运，那能不能“碰触“气运晶柱？那根寒玉柱三年来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反应，但今早醒来时掌心那枚金色符文还在发烫，丹田里的混沌光团也在微弱跳动，他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灵武堂里空荡荡的。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射入，照在中央那根三丈高的气运晶柱上。晶柱通体由北域万年寒玉雕琢，表面光滑如镜，柱身自下而上分为五段颜色：灰、白、青、紫、金。平日里，但凡踏入感知境的弟子靠近三尺之内，柱底就会亮起灰色微光；凝气境则能点亮整段灰色和部分白色。而苏辰这三年来每次伸手触柱，晶柱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一块真正的顽石。
守堂的老头趴在案上打鼾，口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苏辰轻手轻脚走到晶柱前，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了上去。
寒玉触感冰凉，跟过去无数次的接触没有区别。苏辰等了三个呼吸——没有光，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他咬了咬牙，将意识沉入丹田，尝试着去“拨动“那团混沌光团。
混沌光团轻轻一跳。
“嗡——“
晶柱底部猛然亮起一簇极细的金色丝线！那金线细若毫发，却异常凝实，一出现便如活物般向上攀爬。它穿过灰色段、白色段时毫无停滞，冲入青色段后才略微减速，最后在紫色段底部停住，颤了颤，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缩回，最终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在柱底盘旋。
守堂老头猛然抬头，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但当他看清晶柱上残留的不过是一缕灰气时，又颓然趴了回去，嘟囔道：“滚蛋……大清早的别折腾老头子，那灰气是昨儿个杂役搬货时蹭上去的……“
苏辰收回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别人看不见，但他分明“看“到——那缕金线在缩回时，从晶柱的紫色段底部“啃“下了一小块光晕，沿着掌心钻入经脉，汇进了丹田里那团混沌之中。而他的右臂皮肤底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似乎比刚才亮了一分。
他摊开手掌仔细端详——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当他凝神内视时，那枚金色符文正悬浮在丹田混沌光团的上方，像一颗微型的太阳，缓缓旋转。符文边缘多出了一圈细密的光纹，正是刚才从晶柱里掠夺来的那一小口“气运“。
“万象图录……可以吞噬外物气运？“
苏辰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以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苦修积攒气运——他可以直接抢。
当天夜里，他做了更大胆的尝试。
清风崖后山有片废弃的矿洞，曾是宗门开采“气运晶石“的旧址。气运晶石是凝气境以上修士突破瓶颈必需的辅助灵材，但浅层矿脉百年前就已枯竭，如今只剩些废料堆在洞中，连看守的弟子都懒得巡视。苏辰摸黑钻进最深处的第五号矿洞，在一堆碎石里翻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捡到七八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片——那些在普通修士眼中完全黯淡无光的废料，此刻在他眼里，却浮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虽然稀薄，但那是纯粹的气运结晶。哪怕是最下等的废晶，也蕴含着自然界沉淀千年的灵韵。
苏辰盘膝坐在碎石堆上，将那几块晶片贴在丹田位置。他闭眼内视，发现混沌光团猛然躁动起来——像饥饿的幼兽闻到奶香，一股吸力从丹田深处生出，晶片表面的灰白气晕被抽丝剥茧般扯出，汇入光团。那几块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出现裂纹、最终“啪“一声碎成粉末。与此同时，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苏辰听见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右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又蔓延出一小截，从手腕爬到了小臂中部。
“太慢了。“他皱眉看着那堆粉末，“七八枚废晶才推进这么点，若是换成上品灵石……“
念头刚起，丹田里的混沌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苏辰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玄妙的空间——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央，九枚光点呈环形排列，其中第一枚光点已经亮起。他凑近去看，光点内部盘踞着一头通体金黄、四蹄踏火的巨兽虚影，那巨兽缓缓睁开眼，一双金瞳与苏辰对视。
“麒麟！“
那分明是太古瑞兽麒麟的投影！麒麟在光点中缓步踱了一圈，每走一步，苏辰就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向外拓宽一寸，全身筋骨也变得更加坚韧。他集中精神“看“向麒麟脚下，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赤麟淬体诀》序章。
“万象图录记载诸神传承，每觉醒一尊神兽，开启一门功法……“苏辰激动得浑身发抖。但当他读完整篇序章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序章末尾用血字写着两行小字：
“赤麟淬体，需以万兽精血为引。首阶入门，取同境妖兽心头之血三滴，融于气海，方可催动赤麟金火淬炼筋骨。切记，三滴缺一不可，凡兽之心血无效，需灵智初开之妖兽。“
同境？苏辰现在连感知境都没踏破，还算是“凡人境“。凡人境的妖兽……那至少是开了灵智的野兽，最低也是“凶兽“级别，相当于人类感知境巅峰。让他去取三滴凶兽心头血？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一头凶兽扑杀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比捏死蚂蚁费劲。
苏辰正蹲在矿洞里发愁，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声。他探出头去，看见山门前的公告栏前围了密密麻麻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连那些平时从不露面的内门弟子都来了。苏辰挤进人群，踮脚看向那张新贴的巨大告示，瞳孔骤然收缩。
“……气运潮汐提前？三年后……改为三个月后？“
告示上盖着东荒古国国玺和天机阁的赤红印章，字字触目惊心：天玄大陆七大气运神树同时绽放异光，万界通道气息提前泄露，经天机阁主卜算，三个月后七大神树将同时结果，届时万界通道将短暂开启。东荒古国召集所有凝气境以上修士组成“猎运远征军“，深入气运废墟采集异宝，为国效力者赏功勋、赐灵石、授官职。
苏辰下意识摸了摸右臂，那里的金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他想起梦中那双缓缓睁开的巨眼——如果万界通道三个月后真的开启，他体内的万象图录必定会暴露。天机阁主昨天投影降临时那一声“封印他“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
“发什么呆？“
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震得苏辰一个趔趄。他扭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暗红色兽纹刺青，腰间挂着三颗狰狞的妖兽头颅，每一颗都还滴着新鲜的血。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像蛇又像鹰，瞳孔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他头顶的气运光柱是浓郁的青色，化灵境巅峰。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听说你被洛家那妞儿退婚了？巧了，老子前阵子也被蛮族部落赶出来了。东荒古国征的是凝气境以上，咱俩废物组个队？“
苏辰盯着他的琥珀竖瞳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也是……被气运吞噬的人？“
那人瞳孔骤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头顶飞过的灵鹤都被这股杀气惊得歪斜了翅膀。矿洞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嘎嘎“惊飞，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
“我叫叶尘。“那人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掌心里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跟苏辰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同出一源，只是颜色不同，“蛮族弃子，体内封着'战天'神格投影。“
苏辰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手掌交握的瞬间，苏辰丹田里的麒麟虚影猛然昂头长啸，而叶尘胸口那道暗红印记也同时亮起，发出低沉的战鼓轰鸣。两股力量隔着血肉碰撞在一起，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跳动，老槐树落叶如雨。
叶尘收回手，哈哈大笑：“有点意思！三个月后气运废墟见，谁先倒下谁是孙子！“他转身大步离去，暗红色的兽纹刺青在晨光中如同活物般蠕动，身影很快消失在白雾深处。
苏辰站在原地，摊开手掌看着那枚金色符文。符文边缘又分出一丝细线，像触手般探向叶尘离去的方向，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残留的“战天气韵“。他攥紧拳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告示上。
三个月。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突破感知境，练成《赤麟淬体诀》第一层，然后混入远征军进入气运废墟。否则等到万界通道大开，万象图录的气息必将引来天机阁乃至更可怕存在的追杀——到那时，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辰转身走回矿洞深处。那里还堆着上百斤废晶石，虽然品阶低劣，但胜在数量够多。他需要变强——不，他需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变强。
洞外烈日高悬，蝉鸣聒噪。东荒古国的征兵令在风里哗哗翻卷，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报名处，谁都没注意到清风崖后山那个废弃矿洞里，一个被称作“废物“的少年正盘坐在碎石堆中，右臂的金色纹路如活蛇般疯狂蠕动。
丹田深处，混沌光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第二枚光点的轮廓正在雾气中浮现。而远在北域天机阁的万仞峰顶，天机老人看着面前碎裂的卜卦龟甲，缓缓闭上了眼睛。龟甲上的裂纹组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九条龙缠绕着一株枯萎的神树，而树根之下，一只蝼蚁正在啃食最后的养分。
“找到他了。“天机老人的声音轻若叹息，却在整个万仞峰回荡，“三个月后，气运废墟……杀无赦。“
云海翻涌，七道紫色气运光柱从天玄大陆各处冲天而起，预示着万界通道的开启已不可逆转。而那些蛰伏在虚空裂缝之后的古老存在，终于嗅到了神格苏醒的气息。